是他们之中的谁?或是他们两个都知情?阻止他人京究竟所为何来?
“白家,得到朝廷的信任不容易,现下有个大好机会在眼前,自然不能错过。况且这么一来,也许将可避免一场大战争,我怎么会不想进京呢?”白鹰磊敷衍道。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操无谓的心。
结儿无故失踪,已经让两位总管颇有微辞,他不想多提此事。
“我不以为这是您进京的目的。您该不是以为,如果得到一官半职,结儿夫人就会回来吧?”沛吟皱着眉头。“夫人对于少主是不是高官厚禄,从没在意过,她在白家这阵子,唯一牵挂的,也就只是少主有没有小妾罢了;夫人会突然出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该不会少主做了什么让夫人误会的事?”
白鹰磊虽然很高兴结儿得到了沛吟的支持,但是沛吟怀疑他对结儿不忠,这就让他懊恼了。他忍不住脱口辩驳:“以前到现在,我衷心想要的女人,只有结儿;以后也是如此,这点她该很明白。不管她为了什么理由离开,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那夫人还有什么理由出走?难道说少主和夫人不在堡里的那段时间……”
沛吟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第三次遇袭的骚动中断了这场谈话。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白鹰磊不知道该不该感激敌人让他躲开了沛吟的追问。
骚动就像前两次一样,在一阵胡乱厮杀、吵闹一顿之后,依然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落幕。白鹰磊依旧摸不清对方究竟意欲如何。但……
“什么?沛吟被人掳走了?”对方终于采取进一步的手段了。
“这里留了封箭书。如果想要沛吟活命,就拒绝皇帝的功名!速速离开此地,否则……”
“是蓝家的余党吗?”白鹰磊剑眉紧锁。从未听闻蓝家在京里有靠山……
“感觉不像。”
白鹰磊握紧了手中的箭书。“来人对白家也许很熟……否则在随行的几个侍女中,不会就单挑沛吟。沛吟人在里头,若不知道她是白家的小总管,只是随便抓人质的话,没有必要闯到内室掳人。”
“那么您……”卫文压下了想保护女儿的要求。“少主作何决定?京城之行是否中止?”
“沛吟就像是我的妹妹,不能不管她的性命……卫武去追人了吧?”
“还没有联络,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往西南追去了……”
卫沛吟被粗鲁的推进一间阴暗狭小潮湿的牢房中。
几个蒙面人中领头的那个开口道:“这是警告,你们家主人别妄想得到京官权位!等到你们家主人回去了,自然会放你走。”
“你们这些贼人,别以为我家主人会受你们的威胁,就算是我断送性命,也不会让你们以我要挟少主的!”沛吟大喊着。
“那就抱歉了,你就待到你的主人改变心意吧!”
语罢,蒙面人就纷纷离去,阴森的地牢中,只留下沛吟一个人。
她虽然相信少主不会弃她不顾,但她就是不能连累少主;她身为白家的小总管,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就太丢人了!
非得靠自己的力量逃走才行。
她环顾四周,牢房中唾手可得的,只有枯黄的稻草,以及一件破旧的被褥,其他什么都没有,看来可用的,除了她的双手以外,没有其他。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见天日的地牢中,无法感觉时光流逝,那些蒙面人也没再出现胁迫她。
先前肚子曾有的饥饿感也已经消失,看来是饿得太久了。
那些蒙面人似乎遗忘了她,没有食物没有水,大概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吧?
啊!有水滴?不知由什么地方滴了几滴水,原本瑟缩在墙角的沛吟,转头看着牢房内壁。她猛然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大大而产生一阵晕眩。
注意到牢房内壁沙土湿软而松动,她决定放手一搏。她伸出纤细的双手,开始挖掘土壁。虽说土壤湿软,但是真的开始挖掘之后,要挖出一条通路,却也不是那么简单。好不容易挖出约莫半个绣花球大小的浅洞,沛吟的掌心早已血迹斑斑。
“可恶!”忍不住不文雅的诅咒一声,沛吟仍然不死心,打算继续尝试。
“不要再这么做了……你的手都已经伤成这样了……”
在隔壁房间窥探沛吟的李音,终于出现在沛吟面前。
“结儿夫人!”沛吟不禁喜出望外的叫唤始终让大家着急行踪不明的夫人。
她担心道:“那些贼人连夫人也抓来了?为什么他们找得到夫人?”
李音只是静静的凝视沛吟,没有作答。
蓦然沛吟觉得一阵背叛的愤怒涌上了心头。“难道……你不是被抓来的?”
没错,看样子夫人不但没被拘禁,而且还能行动自如,这么说,那些掳她来的蒙面人不就是……
隔着一道栅栏,音送出了伤药。“请劝他,别去京城……打消主意吧!”她依旧没说出沛吟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止少主?好不容易,白家可以得到朝廷的承认,可以不再受猜忌的时候……为什么你要阻止少主?既然你不是蓝家的人,为什么要伤害少主?你虽没亲口说过你爱少主,但是你处处护着少主,甚至可以为少主舍命,那些事……都是骗人的吗?”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沛吟,我希望你能了解,这次上京就算鹰磊运气好,能活下来,他也回不去北方的。我只是想看到他像从前一样,过自己能主宰的生活罢了。过几天,我会送你回白家,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李音将手中的提篮从栅栏的缝隙中递了过去。
“无耻的女人!”沛吟一手打翻提蓝,篮中精美的酒菜泼洒一地;她还拾起结儿夫人好心带来的伤药,就往夫人脸上砸去!
结儿夫人的表情是那么苦涩,她可以感受到夫人心中的挣扎与痛苦,但,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是要阻挠少主?
“听我说——”音闪过药瓶,还正想继续向沛吟解释,但是一阵酸味突然涌上喉头,她不得不停下。音以手掩住口唇,转头拼命呼吸想止住恶心感。
“夫人?”沛吟立刻直觉的发现音一直掩饰的秘密。“你该不会是……”
“别说!”音大喝一声。泪珠还在眼眶中打转,害喜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她也知道再下去是无法隐瞒的,到时她根本无法再以公主的身份护着他了。“如果你敢向任何人透露此事,鹰磊就死定了!永远别泄漏此事!”
“那是白家的子息,是吧!是少主的……”沛吟深怕结儿会拿掉那个孩子。
现在她才明白,夫人选择自己离开少主的背后一定有重大的秘密。
有了孩子,夫人在白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无可动摇;身为白家的夫人,她还有啥可顾忌的呢?除非,夫人隐藏的秘密是连白家都无法压下的麻烦。
除了忧心少主未来的继承人,沛吟也烦恼的看着比往昔更加憔悴的结儿,会承受不了这种伤害。“你打算如何?你不能伤害少主的孩子!答应我!”
“在我还做得到之时,我会尽力去做。你不用担心,朝廷虽然对他有戒心,可是依现在的情势,还不至于马上就对付白家。鹰磊只要多防着些,一定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以后鹰磊还请你多费心……让他早日另娶真正所爱的人吧!”
自牢房门口传来了喧哗声,一名蒙面人跑了进来,低头对结儿耳语几句,结儿点了点头,挥手摒退他。转向沛吟,她苦笑起来。
“你就告诉鹰磊,今后我们必定不会再见了……”她扶着墙缓步离去。
“少主亲口说过这辈子只爱一个人,除了她以外他不会再娶!那个人……”沛吟拼命的叫着:“是你呀!听见没有!结儿夫人!”
到底是怎么了?看夫人的样子,她不可能不爱少主的!但是……在京城等着少主的,会是怎样的危险?
“吟儿!”卫文一马当先的冲进地牢,表面上虽是个严肃的父亲,但骨子里仍是个疼爱女儿的爹爹,他连忙以手中的短斧劈开了牢房的大锁,进到里头,扶起女儿,忙问:“没事吧……你的手怎么受伤了?那些贼人是不是欺负你?”
“我很好……”卫沛吟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心慌意乱的抬起头,迟疑问道:“少主……你知道是谁设下陷阱吗?”
“还在调查。怎么了吗?”
说或不说?沛吟迷惑了。
不说,少主一定会照原定计划进京,然后就会如同结儿夫人所说,他永远回不了白家?说了,少主又会怎么做?打道回府吗?这样就能安全了吗?
但是,结儿夫人有了白家子息的事情绝对隐瞒不得,也不能就这么丢下夫人母子的事不管……可是结儿夫人又要挟她不能说啊!
“没事。”紧闭着唇,绞紧双手,沛吟咬牙无语。
第九章
身为当朝皇上的爱女、楚廷王养女,坐拥汤沐邑梅岭,姑且不论个性如何,至少美艳动人的外貌为人称道,才德兼备、文武双全更是有口皆碑。这样的李音,就算说天下能任她予取予求,也没人会怀疑的。
可是此刻,她柳眉紧锁,满腹愁绪,静坐在御花园中,悄然叹气。
北方白家堡的堡主,白鹰磊上京可算是近来京里最轰动的大事。
这代表朝廷的势力正逐渐稳固中,是个象征天下归心的好预兆。
在召见白鹰磊后,君民相谈甚欢!皇上客气的希望白鹰磊在京里多住上一阵子,还订下再次进宫面圣的日子。
乍听到此事,李音只差没就地昏倒。
表面上看来皇上是极为赏识白鹰磊才强留他,但另一面,却是皇上不愿纵虎归山、徒留后患无穷啊!
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她三番两次派人伏袭,就只为了阻止他进京,他却不知道她的苦心,直闯入京,他难道还没察觉吗?他今生,只怕是回不了白家了啊!
“音,起风了。请小心,别着了凉。”温柔的注视音许久,姜仲尧总算开了口。“王爷正到处找你。”
“姜大哥?”音满身警戒的弹跳了起来。“何时来的?”
“刚进宫。”音戒慎的动作让他不禁开始心痛。对音而言,他会是永远的姜大哥,不可能变成其他的吗?“快去吧!王爷找你急得很。”
音却迟疑不决。她心知肚明,父亲找她不为别的,一定是为了征询她对新任朔方节度使人选的意思吧?皇上在几年前计划将边防重镇规划为六大节度使管辖时,朔方一职,早就将长年协助楚廷王管理平州的平州长史姜仲尧视为最佳人选。
而且,为了确保手持重权的六大节度使对朝廷的忠心,也早就策划,将王族中六名未出阁的公主下嫁他们;换个角度来看,要证明自己的忠心,就非得接受皇上安排一个眼线在身边。这是即使身为朔方公主的李音也无法变更的事实。
若她还想当皇上的好女儿,她势必要嫁给和她青梅竹马的姜大哥,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征询她的意思?身为皇家的一员,就别想要自由的作决定。
“音……”
“知道了,我这就去。”没注意到姜仲尧神态上的转变,她转身准备离去。
“音!”突然,姜仲尧出手拦下她。“我有话要问你。”
“不是说父王急着见我,有话,等我回府后再谈……”音可不是真的急着想去见楚廷王,只是姜仲尧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她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音!若说,王爷要你自己选择朔方节度使,你仍然……会选择我吗?”姜仲尧拐弯问着。
李音怔了又怔。先别说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就算有,现在愿意侍在偏远平州又了解北方的人选,只有姜仲尧一个啊!“你是唯一适任的人,不是吗?从以前,姜大哥就为了能得到功名而努力不懈,现在为何会有疑问呢?”
眼见姜仲尧不再拦她,音立刻自他身旁穿过,消失在宫廷一隅。
都到了现在,他还想听音说什么呢?姜仲尧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失落感。
他之所以会想向音问个答案,肇始于今天早上在宫门前,他遇见了白鹰磊。
直截了当的,白鹰磊追问着姜仲尧与李结儿的关系。
虽然他没给白鹰磊答案,但是白鹰磊已经放话,不得到讯息绝不死心。
早晚,音会见到白鹰磊的,到时又会变得如何呢?事情一被揭穿,白鹰磊只怕背上一条诱拐皇女的罪名送到午门外示众吧?而他,也不忍心音身败名裂哪!
音就是不愿事情变得如此才会逃离白家的。
但,姜仲尧他就算能成为朔方节度使,能迎娶朔方公主,也只因为他是皇上的安排!音的心,早就遗落在白家了,不论他如何努力,也是绝对讨不回来了。
虽没明言,但这意味音仍旧拒绝了他的求亲。她真心想选择的人不是他。
但是他不甘心哪!
他自信他对音的爱意,绝不比白鹰磊浅,但音却连一个机会也不肯给他。
是他太傻了吗?痴痴的等待小女孩,少女蜕变为女人的时候再表白心意,没料到,就在花朵即将盛开之际,居然杀出了白鹰磊!
他始终在音身边呵护着她,守候着她,这样还不够吗?
如果,白鹰磊不在了呢?就如同音所说,他是唯一适任的人选……若没有白鹰磊,他们之间会回到从前吗?
能回到从前吗?
他是否该放手一试?
“姜大人。”
“殿下。”姜仲尧发现太子不知道何时起,早已站在他身边了。他脑中思绪飞舞着。如果,音有孕的事!被这个精明的太子知道后,事情会变得如何呢?早想抓白家错处的太子,该不会放过这个不名誉的机会……就是白鹰磊可怜了些,恐怕,他还不知道他所娶的夫人,居然会为他带来这么大的灾祸吧?还呆呆的进京呢!
但,说破一切,为了铲除白鹰磊,也许皇上和太子会毫不留情连音一起处刑了呢?就算他今生无法得到音,可他能接受音投入别人怀抱吗?
“你我不用客气。很快的,你也许会成为我妹夫也不一定呢!”太子李尚德挥手轻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犹豫着,姜仲尧一咬牙,开口道:“我……有件事非得禀告殿下不可。”
李音不算轻盈、有惊无险的飞身跃进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