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桥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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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桥下的约定-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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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国钦摇摇头,「不,我自己去,当年把他们挡拒在外的人是我,如今要接她回来,自然也该由我亲自去,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我知道。」
  内心有股冲动,让宿文棠几度想说出,总裁的外孙女就在威尼斯,她来参加设计师的甄选,他们今天还一块儿搭乘了贡多拉船,只是……他忍住了。
  他竟然不想让总裁这麽轻易的找到修若娜。
  为什麽?是为了当年阿姨所承受的痛苦,而向总裁发出的抗议吗?
  她落选了。
  修若娜到威尼斯参加Sergio  W集团设计师的甄选,最後还是失败了。
  她在香多涅的旅馆房间里,狠狠的哭了一场。
  直到失望的心平静下来,她才开始收拾行李。
  一切又退回了原地,她的目标。
  她在香多涅打了电话回台湾给筱蓉学姊。
  「是我,筱蓉学姊,我是若娜。」
  「若娜,怎麽样?你在威尼斯都还好吗?」
  「嗯,很好。」她犹豫了一下,「学姊……」
  「嗯,怎麽了?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李筱蓉期待的对她说。
  「很抱歉,我……落选了,辜负了大家。」修若娜对著话筒哽咽了。
  「喔,落选啦!那就快点打包回台湾啊,我总算可以不用再作恶梦了。」
  「恶梦?学姊怎麽了?」
  「还不就是进度严重落後啊,我还成天梦见我的工作室倒了,半夜都吓出一身冷汗,欸,你快点回来,我需要休息啦!」
  「嗯,我知道。」
  「要快点喔,不然我会很累、很累……累到只剩下皮包骨,然後我老公会不爱我,还会给我爬墙找别的女人,到时候我就会变成弃妇……」她极尽夸张之能事,「而且我老公很小气,我可能会要不到赡养费,到时候你就得赚钱养我这个历尽沧桑的女人了。」
  筱蓉学姊的安慰总是另类,常常叫人哭笑不得。
  挂了电话,修若娜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现在,她真的很想赶快回台湾去,好重新投入她的工作。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特地把香多涅赠与的复活节彩蛋一并放了进去,她想,未来若有机会,她还会希望再来这家温馨的小旅馆。
  「若娜,以後还要来义大利玩喔!」芙兰采斯卡站在香多涅的门前,真挚的对她说。
  「嗯,芙兰采斯卡,希望你也能到台湾旅行,届时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知怎的,明明已经习惯了旅客的来来去去,可是芙兰采斯卡就是对修若娜不舍,总觉得她们相处的时间好短喔!
  「那我走喽,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挥挥手,修若娜提著行李离开了香多涅。
  「若娜,再见——」芙兰采斯卡不舍的猛挥手。
  兴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毛球露露踏著咚咚的步伐而来,靠在芙兰采斯卡脚边摩蹭,希望能够安慰她。
  「露露,你看若娜失望的回台湾了,好可怜喔!」她弯身一把抱起露露,「我们要一起祝福她喔,好不好?」
  露露似懂非懂的发出一声喵呜,当作是回应芙兰采斯卡的话。
  「乖。」
  又是连续十多个小时的转机、飞行,此刻,修若娜的心境明显跟出发前的雀跃迥然不同,尽管失落感还是萦绕胸怀,不过想到回台湾後,工作室里有一堆工作正等著她接手,修若娜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睡一场,这样才能够有充沛的精神努力工作。
  至於,她的落选将会在台湾服装界引起什麽话题,修若娜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就当作是一次难忘的美丽经验喽!她还是不会放弃进入Sergio  W集团成为首席设计师的梦想。
  下了飞机,她马上打电话给李筱蓉。
  「学姊,我回到台湾了。」
  「啊,你怎麽没事先告诉我班机?我要去接你欸——」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台北就好。」
  「欸,我好饿、好饿,手边有好多十万火急的工作要跟你讨论,我们待会去吃大餐好不好?边吃边说。」迫不及待的口吻。
  「呵呵,当然好啊,我好想念台北的食物呢!」
  「那就动作快,到你家会合喔!」
  「嗯,待会见。」修若娜笑著挂上电话。
  学姊的贴心真低调,明明想要帮她接风洗尘还要这麽含蓄。
  返回台北的路上,她整理紊乱的思绪,准备调整心情投入工作。
  然而不管她如何缜密的预想任何情况,修若娜绝对、绝对料想不到,在她的家门前,早已经有人在等著她的归来。
  不是筱蓉学姊,而是陌生人,陌生的老人。
  修若娜拖著行李走入巷底的公寓,一楼的门口停著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她以为是邻居访客的座车,所以不以为意。
  一边哼著这趟到义大利听来的民谣小曲,打开位於一楼的住家大门後,修若娜还伸手在信箱搜括著累积了好几日的信件、广告纸。
  这时,豪华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一名年约七、八十岁的陌生老人拄著拐杖从後座走了下来,直往修若娜面前而来。
  老人有著一双锐利的眼睛,花白的头发、严肃的表情,看来是个极有威严的长者。修若娜的眼睛和老人足足对望了好几秒钟。
  「老先生,请问你找谁,这楼上住户我大多认识,需要我帮忙吗?」她客气的问。
  「我找你,我等你很久了。」翁国钦直截了当的回答。
  「我?找我?」食指纳闷的指著自己。
  「你是叫修若娜吧?」
  「我是叫修若娜啊,但是,我不知道老先生你为什麽要等我。」
  「进屋说。」不等她应允,翁国钦迳自走了进去。
  一楼的小庭院,种了一株株的桂花,直挺挺的翠绿,可以想像每当八、九月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会是怎样的芬芳。
  这房子充其量就是简单、朴素,是个栖身的地方,至於其他,自然是比不上翁家的豪宅阔气。
  翁国钦神情凛然的伫立屋檐下,「愣著作啥?还不快开门。」他不客气的催促著。
  修若娜一方面觉得奇怪,另一部分则是感到恐惧,毕竟父亲过世之後,这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居住,安全自然得多费点心神。
  「老先生,我又不认识你,为什麽要开门让你进去?」
  翁国钦的眉明显不悦的聚拢,「浑丫头,我不是什麽老先生,我是你外公。」
  「外公?」修若娜惊呼,两只眼睛瞪得像牛铃一般大。
  外公?她有外公?问号像是荒野杂草似的,在瞬间布满了她内心。
  这听来著实有些荒唐可笑,修若娜忍不住掩嘴大笑了半晌,「哈哈哈哈……」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弯低身子,「老先生,哈哈!你年纪也有了,干麽学人家年轻人搞什麽诈骗呢?而且还是这麽荒唐的骗词。」
  「你在胡说些什麽——」翁国钦板起脸孔。
  「我没胡说,我啊,活到现在少说也二十多年了,我根本没有外公好吗?从来就没有,快走、快走,门在那边,你自己走吧!恕我刚抵家门,临时也变不出丰盛大餐请你吃,真的很抱歉。」
  翁国钦愤怒的击了一下拐杖,发出声响,「你当我是游民在乞讨打赏啊,谁说你没有,我就是你的外公,浑丫头!果然跟你父亲一个傻样。」
  父亲!「你干麽说我老爸坏话,你认识他?他才不傻呢,我老爸是个温和谦恭的人。」修若娜出言捍卫父亲的名声。
  「他要不傻,为什麽你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外公,当然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连妈都没有,哪来的外公?说出来还真是笑掉人家大牙了。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老人,叫警察来抓你,没事假冒什麽外公,你怎不乾脆说你是我外婆好了?」修若娜恼火的说。
  情急之下,老人递来一张泛黄的相片,上头年轻男女簇拥著一名甫出生的娃儿,相片里的脸庞、眼神,曾经是深深烙印在修若娜心里的团圆模样。
  「丫头,我真的是你外公,你爸爸叫修逸,你母亲叫翁倩如,你父亲是个教书匠,两年前死了,这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相片,你该认得的啊!」
  她望著相片半晌,把这早已烙印心里的相片看了又看,莫名,喉咙梗著酸楚,她望著老人,许久都没说话。
  「我真的是你的外公,长年都住在国外,我这一次从义大利回来,是特地要带你回家团圆的。你的确是我的外孙女,错不了的,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不会错的。」
  团圆?她的外公?一模一样……
  修若娜的脑子里不断的反覆著老人的话。
  忽地,她脸色一僵,「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老先生,你找别人去骗吧!」
  修若娜硬是把他一路推出去,然後砰的一声,使劲关上大门。
  「外公?你乾脆说你是我老爸算了,鬼扯!」
  用尽最後一丝力气的咆哮,她的双手因为发冷而不停的颤抖。
  第五章
  天空掉下来一个外公,不只被筱蓉学姊狂笑了一个晚上,还害修若娜作了一夜的恶梦。
  第二天,她带著一双黑隆隆的熊猫眼去跟大家见面。
  「干麽,你四川熊猫啊!」昌雁小声的问。
  「没睡好。」
  「天气不冷不热的正舒适,干麽没睡好?」
  「作恶梦。」无奈的口吻。
  「作恶梦?」
  两人交头接耳之际,李筱蓉的办公室突然传出尖叫声。
  「糟糕,大清早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群人挤到走道上,探头探脑的打量著。
  不一会儿,李筱蓉气急败坏的跑出来,「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去杀了那个老头——」
  「学姊,筱蓉学姊,你怎麽了,冷静一下!」修若娜及时拉住她。
  「有个自称是你外公的糟老头存心要把我的工作室弄垮,他竟然用十倍的利润买通厂商,要他们不准替我们生产,而且还要银行把我的创业贷款收回!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死老头」
  「外公?若娜的外公吗?」昌雁投以探询的眼光,下一秒的现实担忧也随之浮现,「若娜的外公干麽要这样对付我们的工作室?那我们JS还撑得下去吗?工作不会不保吧?」
  蓦然,大家都把目光落向修若娜。
  「我……」她不安的搔搔头发,「先冷静下来,大家都先冷静下来,他不是我外公,因为我根本没有外公啊,这样好了,我来找他谈,看看他到底想要怎麽样,大家不要慌喔,我会解决的,真的!」修若娜作出允诺。
  不等大家回应,她已经抓著包包往外跑。
  眼下,她只想要一把拽住那个头发花白的臭老头,然後命令他彻底滚出她的人生
  从没有承认过的亲情,在事隔多年後突然出现,任谁都没办法接受,而且,为什麽来找寻她的人是外公,而不是那个在角色上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难道,她根本不希望见到她?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来找她?
  修若娜很生气、很生气,好像自己被彻底践踏了似的。
  走了大段路,她突然傻了,「我要去哪里找那个老头?」
  她没有对方的电话地址,就连那个自称外公的人叫什麽名字,她也不知道。
  「啊!这又不能怪我,还能记得那女人叫翁倩如,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她突然停下脚步歇斯底里的大叫。
  下一秒,察觉路过的行人纷纷投以打量目光,修若娜当场窘迫得满脸通红。
  她没有明确的去处,可又不能回工作室,都是因为她,工作室成了代罪羔羊,现在只有先跟工作室划清界线,才不会连累大家没头路。
  修若娜一肚子怨气,在路上瞎晃一阵,最後索性回家去。
  果然,那老头儿又来登门拜访了,张扬的黑头车停在巷底,著实碍眼。
  她气冲冲的跑到车窗边,狠狠的敲著乌漆抹黑的玻璃。
  砰、砰、砰——「快开窗,我有话要说。」
  墨黑的车窗以一种从容的速度缓缓摇了下来,修若娜正要弯下身子狠狠的发泄一顿,不意,那张熟悉的痞子笑脸竟出现在她面前。
  「哈罗,我们又见面了。」宿文棠带著笑容的脸,赫然出现在车窗内。
  狠狠的退了几步,「啊!怎麽是你——」修若娜大叫。
  是……是宿文棠!那个在威尼斯叹息桥下强吻了她的男人。
  一个踉跄,过度惊吓的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人。
  宿文棠用修长的手指打开车门,迳自走了下来,睐了她一眼,「看到我需要这麽惊讶吗?」
  关於接修若娜回翁家的事,原本他是没打算参与的!可是得知她在Sergio  W集团的设计师甄选活动中落选,不知怎的,他就是满心挂念。
  当天,顾不得什麽,宿文棠也没有跟翁国钦说一声,就迳自搭了下一班飞机飞来台湾。
  他竟然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这是第一次,这麽渴望见到一个人。
  宿文棠自己都不免吃惊!
  巧合的是,显然翁国钦寻亲之路出师不利,因为他昨天见到宿文棠出现,惨澹的面容浮现异常的高兴,也不问他此行是否有其他公事要忙,迫不及待的就把这个苦差事交给了他。
  「怎麽不吭一声就跑回台湾了?」宿文棠伸出手,递到修若娜面前。
  「你、你、你……怎麽知道我家在这里?」食指微微颤抖,她始终就是不敢把手搭上。
  「看来那个传说还真是神准。」宿文棠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起身。
  「什麽传说?」她不解。
  「叹息桥的传说啊!」他低下头,在些微的距离下用一种亲昵的口吻说,「怎麽办勒,你人都跑回台湾了,我们竟然还会再见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可能真的要长相厮守了?」
  「胡说八道!」一掌推开他碍眼的脸。
  「啧啧,我真是好心没好报,拉你一把,还被你打。」自嘲的口吻。
  「我问你,你为什麽知道我家在这儿?」
  「你外公告诉我的。」宿文棠斜靠在车上,一派从容,「你的外公是我的老板,充其量我也不过是个小员工,老板说什麽,我自然只有遵办的命。」
  说起那个自称外公的老人,修若娜肚子里的一把无明火顿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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