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神复杂而深邃,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般的咬着牙。
“我已经受够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在你身旁围绕。”他低声咆哮,“走了一个欧伟伦,又来一个钟觉思,你以折磨我为乐是吧?”
“不……”方默云睁着水滢滢的大眼,爱怜地瞅着他,心疼他痛苦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他的脸,柔声道:“他们对我不具任何意义。”
耿竞风眯着眼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忽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再度拥紧她,狂热的索吻。
彷佛想挑起她的热情,他的唇舌极具挑逗地舔吻着她的唇和她的身体,他的手指像燃着火焰似的,抚过她纤细敏感的身躯,激起她体内深藏的情欲。
方默云只觉全身窜过一阵热潮,他火热的吻和温柔的爱抚在她体内燃起一把激情的火焰,让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欲。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热情,并清楚地意识到——她要他!
这时候,耿竞风突然抬起上半身,以胜利的眼神看着她,沙哑而难掩得意地道:“这种滋味很难受吧?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想要什么?”一边说着,他故意以自己的身体摩挲着她裸露的娇躯,一双大手握住她的雪胸,极具技巧地揉抚挑捻……
方默云忍不住申吟了声,“竞风……”她热情地喊着他的名字,体内的欲火已经燃烧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她不断以沙哑的声音断续地呢喃:“我爱你……竞风……非常非常的爱你……求你……”
求他什么呢?她的神智已混沌得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耿竞风却在此时停住所有动作,并离开她站了起来,眯着眼望着她那充满欲望和热情的美丽脸蛋。
他骤然的撤离让方默云顿时感觉一阵寒冷,她张开迷蒙的眼,困惑的看着他,轻唤了声:“竞风……”他沉静、冷然的表情令她困惑也令她感到害怕。
“你要我吗?”他看着她问道。
方默云双颊顿时烧红成一片,但仍羞赧地点点头,低声回答:“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哦,是吗?”耿竞风撇唇一笑,随即沉下脸,表情显得严肃而阴郁。“你对我的爱足以消泯你心中对男性的仇恨心吗?”
他带着讥诮意味的冷冽话语让方默云顿时呆愣住,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了一个样子,充满了愤怒的气息。
“三年……整整三年了,我因需要你而忍受不少痛苦,不断的欲求不满已经使我快疯狂了!而你,却抱着对男性的仇恨心,慢慢地折磨我、啃蚀我的心。”
方默云惊愕地瞠大眼,原来他依旧未释怀三年前她对他的排斥与抗拒。
“不……不是这样的!”她心急地否认。
他没理会她,迳自说道:“好啦,现在情势逆转,轮到你需要我了吧!从现在开始,该换你尝尝我所受过的苦。”他的眼神阴鸷而森冷,一字字咬牙地说。
方默云被他冷酷的表情和话语给震呆,只能猛摇头,重复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耿竞风蓦地抱住她的头固定住她,让她直视着他,以低沉且痛苦的声音开口:
“你使我的自尊变得一文不值,这三年来,我找了私家侦探监视你,你知道我的心情吗?假如我还有一点男人的尊严,我就应该将你忘记,另外找一个可轻易取得的女人。可是,我竟无法喜欢别的女人,除非拥有你,否则我宁愿孤独。自你离我而去,我没有一时忘记过你,你知道吗?”
说着,他忽然大笑了数声,然后眯着眼狠狠地盯着她。
“你一定因为我的痛苦、挣扎而高兴不已,因为这正是你内心所希望的。”
“不!不是这样!”方默云苍白着脸,想向他说明。“我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有,你有!”他咬牙切齿,“你一定看着我独自在痛苦中挣扎,心中觉得很得意。你是故意折磨我的,甚至在我的面前和别的男人亲热。”
“我没有!”她低喊了声,以楚楚可怜的神情对着他道:“竞风,我们别再提过去的事情了好吗?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克服心中的恐惧,请你……”
“你以为这就是大喜的结局了吗?不,你错了!”他沉着声打断她的话。
方默云怔怔地瞅着他,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释怀?”她痛苦地问。
耿竞风只是耸耸肩,邪肆地笑了笑,“届时你会知道的,今天晚上收拾好你的行李,我们搭明天的飞机回台湾。”说罢,他没再看她一眼,迳自转身离开房间。
耿竞风离开后,方默云两眼怔怔地望着前方,她觉得自己全身冰冷,彷佛即将死去一般。
好半晌,她终于慢慢有了知觉,心口强烈的揪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缓缓地蜷曲起身子,并拉过薄被盖住自己,脑海里萦绕着的,仍是他无情冷酷的话语。
她的恐惧终于成真,原来他对她的温柔、包容与体贴,全是为了报复她的一种手段。他恨她!也许,他对她的爱早已不存在,和她再次结婚,只是重新寻回他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尊心,并非因为他爱她。
或许,当他报复的心理得到满足后,他便会结束他们的婚姻……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只觉得心又慌又痛,几欲落泪。
如今,她更深切地体认到自己是爱他的,爱得很深、很深。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对往事释怀,才能重拾他对她的爱呢?她不禁茫然了。
一整个晚上,她只是迷迷惘惘地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她努力地想由绝望的深渊挣扎出来,却彷佛愈陷愈深……
这一晚,耿竞风始终没再进房里来。
第10章(1)
翌日清晨,方默云很早就醒了,她整晚睡得很不安稳,严格说来,她一整晚都是半睡半醒。
整理好行李,她呆呆地坐在房里,对于她与耿竞风的未来,她深觉惶恐不安,并渴望能寻找到逃避之途;想到得面对耿竞风带着恨意的冷峻面孔,她的胃便一阵抽搐。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下传来的关门声惊醒了她,她缓缓站起身来,离开房间,往楼下走去。
来到客厅,看见桌上留着一张便条纸,是耿竞风留给她的,告知她他得去向史宾逊先生辞行,中午过后便会回来,并严禁她走出别墅大门。
看完了便条纸,她微微扯唇露出一抹苦笑,他既然那么讨厌她、恨她,又为何这么在意她的举动,处处防着她?她实在不懂……
丢掉纸条之后,她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让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她冰凉的心,她的双眼毫无焦距,懒懒地飘向庭院中美丽缤纷的花花草草。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走进庭院中,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定睛一看,那人竟是……钟觉思!
不一会儿,便传来门铃声,方默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前去开门。
“你怎么知道这儿?”她开口便问。
钟觉思耸耸肩,“你的丈夫在这里是个知名人物,要找到你们的落脚处并不难。”一边说着,他一边深深地凝视着她。
“有……有事吗?”方默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问道。
“我听说你今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台湾去,是吗?”他问。
方默云点点头。
“我只是想……”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她立即截断他的话。
钟觉思神情苦涩地点点头。
“我知道,如今才来对你诉说我对你的爱恋已经是多余的了。然而,不可否认的,你的身影深留在我脑海中,你那哀怨的样子使我动心。因此,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将你忘怀。”
方默云始终咬着唇,不置一语。
“你一定觉得很可笑,一个大男人竟会喜欢上一个小自己那么多岁的未成年少女。”钟觉思苦笑着继续说道:“而且在我那样无情冷酷地对待你之后,你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不……”她微微掀开眼睫,看了他一眼。“我得老实告诉你,有一段时间我对你也有相同的感觉和困惑。”
钟觉思的眼瞬间亮了起来,他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明白,那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小,又处于和你敌对的立场,所以才会对你产生那么强烈的印象,也许你对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钟觉思自嘲地笑了笑,“谢谢你给我台阶下,无论如何,我只是想对你表达我的歉疚之意,并和你道别……”
停顿了一下,他走近她,再次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眼中蕴涵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该走了,再见!有困难时尽可来找我。”他沙哑的述说,并自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方默云静默地接过名片,始终低垂着头,不再看向他。直至钟觉思离开了屋子,往庭院外走去,她才抬起头来,目送着他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准备关上门时,耿竞风突然冒了出来,一脸阴鸷地推开她,走进屋里,并用力地踢上门。
“他来干什么?”他劈口便问,口气非常凶恶。
方默云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他只是来和我道别。”
“只是这样吗?他都跟你说些什么?”他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臂,手指深陷入她柔细的肌肤里,刻意弄痛她。
方默云疼得皱起眉头,在他凌厉的逼视下,回道:“没其他的了,他……只说有困难时尽管去找他。”
耿竞风的脸霎时变得铁青,阴鸷的眸光一扫,他瞥见了她手上拿的名片,旋即伸出手夺走它,然后仔细地看着。
“这是他留给你的?”他抬起头神情阴森地看着她,“你是否打算好好保留它?”他的语气极为低柔,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
方默云惨白着一张脸,急忙地摇头。
“没这回事,你尽管丢了它,我无所谓。”
她实在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让他和她之间的裂痕更加扩大。
“哼!”耿竞风悻悻然地嗤哼了声,随手将名片一撕,扔至垃圾桶里,然后猛地将她拉向他,让两人的身体亲密地贴靠着。
“你已经是我的了,我绝不允许其他男人碰你,别妄想离开我,这辈子你是注定要和我绑在一起。”他一字一句低沉有力地宣誓。
“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我吧!你好残忍,明知道我并不是存心伤害你,你却执意恨我,既然如此,一开始又何必对我那么温柔?”
她沉痛的控诉让他蓦地僵住,下颚的肌肉也不住地抽动,他突地放开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深邃的黑眸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方默云心痛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接着道:“我们再次结婚……结果仍是互相折磨对方,使彼此痛苦,那么……不如结束吧!”
虽然离开他会使她心碎,但她更无法承受他的冷酷和嘲讽,她和他的结合注定是一场错误。
他若已不爱她,那么留在他身边对她而言只有痛苦。
她的话引起他激烈的反应,他的黑眸顿时暴睁,燃着熊熊的怒火,高大的身躯再次逼向她,双手紧紧地箝住她的手臂,神情可怕的说:“你休想像三年前一样轻易地摆脱掉我,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会一一的向你索回。”
说完,他迅速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火热的舌熟稔窜入她檀口内,狂烈地吮啜着她柔嫩的唇舌、恣情地汲取她的甜蜜,一只大手也粗暴地滑进她的上衣里,揉搓着饱满的浑圆……
方默云被他吻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当他的唇舌一碰触到她时,她的热血立即沸腾起来,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微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她呼吸愈来愈急促,双颊也已酡红成一片。
好半晌,如袭掠一般突然,他倏地推开她,唇边浮着残酷又得意的笑容,盯着她酡红迷蒙的脸,讥诮地道:“你感觉到了吧?你根本离不开我,只有我能唤起你内心的感情和欲望。”
方默云怔怔地望着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心却坠入无底深渊……
回到台湾以后,方默云便住进耿竞风位在阳明山上的别墅。
别墅里的成员很简单,除了她和耿竞风之外,另有一位专门负责打扫、准备三餐的陈妈以及负责花园管理和采买的老李。
耿竞风的父母长居国外,她唯一见过他们的时候是在她和他第一次结婚时。他的父母没有市侩的阶级意识,反倒感染了西方人开明爽朗的作风,对于她这个儿媳妇非常和蔼亲切。
她不禁好奇,当他们知道她和竞风离婚时,心里的感觉如何?
方默云屈膝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发呆,一边望着窗外飘着雨丝的阴沉天气。
回到台北已经半个多月了,她的活动范围却只局限于这幢别墅内,耿竞风不许她单独外出,至于再到餐厅驻唱,那更是免谈。
她曾经不满地向他抗议:“我又不是囚犯。”
他却只是回道:“我可不想你再惹来令人厌烦的爱慕者,总而言之,不许你出门,你不会喜欢看到惹怒我的后果吧!”
就这样,她成了一只笼中鸟,被困在这个华丽的金笼里。
对她而言,这样的日子虽然难熬,但白天倒还满好打发的,她习惯以看书、弹琴来度过;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如何熬过漫长又寂寞的夜晚。
那真是痛苦的时刻,耿竞风彻底实行他的报复,他总爱在她就寝前,进到她房里极尽所能的挑逗她、爱抚她,等到她全身情欲被挑起之后,他便丢下她转身离开,任由激情的火焰灼烧着她,让她每天晚上总是要躺在床上,想着他好几回,直想到疲惫万分才睡得着。
而耿竞风在每天清晨总会以不客气的眼光打量她,好似很高兴她因他而愈来愈消瘦,当她的身体因为他若有似无的碰触而僵硬、颤抖时,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扬着眉,以嘲弄的目光看着她。
日复一日,方默云饱受心灵与欲望的折磨,她觉得日子愈来愈难熬,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期盼竞风终有一天会释怀,愿意和她重新开始,但如今看来,这一天显然还很遥远。
雨停了!
方默云微微动了动身子,突然生起一股想要走出屋外的冲动,现在正是陈妈和老李休息的时间,只要她可以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