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到达六楼,这层
楼只有一户,一分钟之后,霍希妍发现连同七楼都是唐君赫的世界。
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起眼,里面的世界却精致贵气,从家具到墙上的画作都是来
头不小,不过,真正教她瞠目结舌的是七楼的温室花园和泳池,一个人拥有四五十
坪的世外桃源,未免也太享受了吧!
“你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晾干吧。”他丢给她一件黑色丝质长袖衬衫,照她的娇小身材,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像是及膝的洋装。
她没有心情害羞和不好意思,湿衣服穿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而且身材原形毕露更难为情。
当她换上他的衬衫回到客厅,唐君赫正在开放式的厨房煮开水,准备点心,她把换下来的洋装垂挂在椅背晾干,随意就着玻璃柜里面的摆设打量了起来。
这里有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看得出来个个价值不菲,当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半罩式的银色面具时,心脏猛然一抽,好熟悉的感觉,彷佛在哪里见过……
“这个面具是一位意大利工匠朋友特地为我打造的,世界上独一无二。”
“……你戴过这个面具吗?”好奇怪,心跳得好快好快,她在期待什么吗?
“有过一次,给你。”他递了一杯熏衣草奶茶给她。
“谢谢。”她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是为了一个面具这么热中的打探,会不会太可笑了?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以为……
“熏衣草奶茶最好趁热喝。”他用手上的杯子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你也喜欢熏衣草奶茶吗?”她呷了一口熏衣草奶茶,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总觉得这个味道可以让人的心绪安定下来,她每天晚上必定来一杯,连爷爷都被她戚染了。
“我有一位好友很喜欢喝这玩意儿,每次来这里总要喝一杯,久了,连我也上瘾了,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回到家总要来上一杯。”他转身走到沙发坐下,她依依不舍的再看了面具一眼,跟着也在沙发坐下。
“我突然跑来找你,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可是若能事先通知我,你就不用浪费时间等我了。”
“等一下没关系,反正我很闲。”放下手上的杯子,她紧张得眼睛飘来飘去,一会儿拉头发,一会儿扯衣服,一会儿缠着手指,半晌,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那个……你考虑得如何?”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快一个礼拜了。”
“这是很重大的决定,关系一辈子,难道你不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慎重考虑?”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他适时出现在她面前,根本就是老天爷为她安排的最佳人选,她干么浪费时间考虑呢?
“你确定嫁给我不会后悔?”
“婚都还没有结,怎么知道会不会后悔?”她的脑子不复杂,凡事喜欢单纯化,还没成的事情一大早就放在脑子里面伤神,那也太辛苦了!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一定只会觉得她这个人头脑很简单,也就是笨,而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笨蛋当老婆呢?
“你清楚我的底细吗?你不担心我是个搞七捻三的男人?说不定我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哦,她好像对他太放心了,别说摸清楚他的底细,就是他的脾气性子她也都还不清不楚,竟然认定他就是她将来要盖同一条被子的对象,她是不是太冒险了?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可以告诉你呢?”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他说得头头是道,完全为她着想,可是,他的用意何在?想劝她改变心意吗?她的话都说白了,年满二十五岁之前必须嫁人,她不选他,还是得选其它的男人。
那么,他是想劝她不要打他的主意吗?那就直接拒绝,大可不必唠叨这些。
“我只是想提醒你,人生是没办法回头,如果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我也不会容许你改变心意,你是不是需要一点时间再想清楚?”
“我不会改变心意。”
“如果哪个多事的人跑到你面前说了我的闲话,你的心意也不会动摇吗?”
“不会。”
“你可要记住自己现在说的话。”
“我的记忆力很好。”
“好吧,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她还想问清楚,他究竟需要多久的时间,可是想到自己莽莽撞撞跑来找人家,又猴急的要人家给个明确的时间,好像她迫不及待想嫁给他,这真的太不象话了,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两位小姐,泡面来了。”单贝贝端着最拿手的“佳肴”从厨房走出来,原本盘腿坐在地上拼拼图的乔亦敏立刻跳了起来,冲进厨房取来碗筷。
躺在沙发上的霍希妍翻个身,并没有起身迎接那锅香味四溢的泡面,而是继续缠绕在混乱的思绪当中打转。
她最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明明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可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她有求于他、她巴着他不放,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喂!刚刚吵着要吃泡面的人到底是谁?”沙发上的人还是没有响应,乔亦敏干脆用抱枕攻击这个不知神游到哪个国度的女人,这个女人已经颓废了一个早上,实在是教人想抓起来摇晃,让她振作一下。
可怜的霍希妍,最近老是被抱枕伺候。
不怪别人,谁教她总是心不在焉,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已经习惯了,头发一拨,坐起身,她像个没事人般拿起汤碗为自己盛泡面。
单贝贝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摇头,“你干脆另外找个对象,别再浪费时间等唐君赫点头了。”
霍希妍唏哩呼噜,像个饿死鬼似的两三下就吃光一汤碗的泡面,放下碗筷,颓废的往后一仰。“不要。”
“男人这么不爽快,你把未来押在他身上,风险未免太大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要多给人家一些时间考虑啊。”
“如果他考虑个一年半载,最后的答案是NO,那你怎么办?”
“他不是这种人,顶多一两个月吧。”单贝贝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
“我觉得你很袒护他哦!”
“我……我哪有?”
戏谵的挑了挑眉,单贝贝也不逼她了,拿起筷子继续吃泡面,泡面糊掉了就不好吃,汤也要趁热喝。
“我知道了!”乔亦敏突然发现什么事情似的大叫了一声,嘿嘿嘿的笑得好诡异,教人不禁起鸡皮疙瘩。“你是不是煞到唐君赫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口气很虚。她无法否认唐君赫是男人中的男人,桀惊不驯的狼总是有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面对他的时候,正常的女孩子都会小鹿乱撞,可是她告诉自己,唐君赫不过是她属意的老公人选,眼前她只是关心他的答案是“YES”或“NO”
“你真的没有迷恋上唐君赫?”
乔亦敏不死心的靠过来逼供,霍希妍很自然的往旁边撒退,直到背部抵着沙发扶手。“没有。”她抬起下巴壮大声势。
“如果没有迷恋上他,干么为了他魂不守舍?”
“我不是因为他魂不守舍,而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定案心烦。”
乔亦敏好似接受这答案的点了点头,口气变得温和。“如果他拒绝你的提议呢?”
“当……当然是再找其它的对象啊。”她根本不敢想象他的答案是“NO”,遇到他这么出色的对象之后,眼光难免提高,之后想再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对象,恐怕难如登天。
“那在他回复之前,你为什么不先寻找其它的替代对象,以备不时之需?”
“没错,你的时间可是很宝贵,没办法一直耗在一个男人身上。”单贝贝终于吃饱的瘫在另外一张长沙发上。
她的小窝是她们最常聚会的地方,因此这里全是长沙发,摆放成口字形,一个人可以躺一张沙发,从白天长舌到黑夜也不累,她们总是戏称自己是“千金麻雀帮”―虽是千金小姐,言行举止却是标准的麻雀。
“……我不喜欢把情况搞得那么复杂。”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坦白?如果不是迷恋上他,为什么非要巴着他不放?”乔亦敏不想理她,重新窝回地板上,继续先前没有拼完的拼图。
她确实可以再另寻对象,找个比唐君赫还好驾驭的男人……是啊,这个道理她明白,可是很奇怪,她就是没办法舍弃他。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面具吗?
自从那天在他住处见过那个面具,她的心就一直纷纷扰扰,昨天晚上甚至作了一个梦!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化妆舞会,除了几个年长的老者,每个人都戴上面具,每一个面具都是艺术品,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给,有人戴了相同的面具,她猜想是有人故意玩闹双胞的游戏。
气氛太热闹了,前一刻她还在爷爷身边,下一刻已经不见爷爷的身影。
她不担心,这个化妆舞会的主人是爷爷的好朋友,这里她来过好几次,而且在这个温馨美好的圣诞夜,她也不想象个离不开父母身边的小娃儿,甚至暗暗期许今晚有个浪漫的艳遇,让她遇到一个白马王子……不,应该说是面具王子。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期待真的实现了,她惊异的抬起头来,可是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她就被某个冒失鬼撞进他的怀里,男人理所当然的带着她翩翩起舞。
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坪然心动的味道,那是香水的味道吗?她不知道,只觉得心慌意乱,不时踩到他的脚,她只能频频说:“对不起。”
“没关系,放轻松的把自己交给我,你自然会跟上我的脚步。”
她试着放轻松,身体渐渐的不再那么僵硬,可是她的脚偶尔还是会踩到他。
“对不起,我的手脚不太灵活,不会跳舞。”
“其实我也不会跳舞,我们干脆不要动好了。”
“那不是成了木头人了吗?”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能够拥抱美丽的小仙女,当个木头人也无妨。”
芳心激荡,她难掩娇羞道:“我很可能是个丑八怪。”
“我们来打赌。”
“化妆舞会不可以取下面具,没办法打赌。”
“我们换一种方式打赌,打赌有一天我可以在众人之中找到你。”这时,音乐停了,他们两个不想分开也不行,在这同时,她终于找着四处跟人哈啦的爷爷,爷爷也发现她了,挥挥手,示意她过去找他。
她不想就此结束,还想跟他多聊聊,可是爷爷也注意到这个面具王子了,好奇的频频回首张望,她只能匆匆给他一个承诺,“如果你可以在众人之中找到我,我就帮你完成一件事情。”
“一言为定,谢谢你把今晚的第一支舞送给我,很高兴认识你。”
他举起她的手轻柔一吻,深深一鞠躬,接着取下面具,当她看清楚面具底下的脸孔时,不禁吓了一跳,竟然是唐君赫?
下一刻,她有如被拉离时光隧道,眼前的场景瞬间消失,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个梦境的内容是前年年底发生在美国的事情,她陪同爷爷去加州度假,可是当时那位面具王子深深一鞠躬后便转身离开,她并没有机会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
而梦里,面具王子竟然是唐君赫的化身,难道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期望吗?那场舞会之后,她总会不自觉的在人群中梭巡,“他”会不会在众人之中找到她。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没有人突然出现问她,她是不是那个化妆舞会上的美丽小仙女,那一夜渐渐成为她记忆中的一个小点,如果不是再看见那个面具,她大概不会想起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化妆舞会。
那是她有过最美的一场化妆舞会,如今想起,胸口还是会泛起丝丝甜意……也许,唐君赫对她而言已经超过原先预设的角色,她期待他变成另外一个面具王子。
唐君赫名义上是唐园国际酒店集团的副总裁,专职商务住宅的业务,鲜少人知道他醉心房地产投资,他累积的财富已经跟他父亲并驾齐驱。
外面关于他的传闻其实有一半以上是错误、扭曲的,事实上他对唐园国际酒店没有狼子野心,即使唐氏家族双手捧着唐氏集团送给他,他都会说:“小弟不才,难以肩负重任。”因为他是一个讨厌担负责任的人,肩上扛着千万家庭的生计,每天过得战战兢兢,那太累人了,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何苦来哉。不过,他确实孤僻不合群,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总是一副傲慢狂妄的德性,也难怪唐氏家族的人对他诸多误解,而他也乐得成为大家眼中的“敌人”,这表示遇到麻烦,他不是众人征询的对象,那就少负担一些责任。
他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喜欢当“头”,虽然“头”不需要像“脚”一样劳累的走个不停,但是“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头”还是奋斗不懈的运转着,不管怎么看,“头”还是比较辛苦。
外人看他不太聪明,他也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哪一种人,有一句成语可以让笨蛋活得理直气壮!大智若愚。就算是自我安慰那又何妨,人生在世原本就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看自己倒是个聪明人,不用强出头,不用担责任,人生过得舒适又惬意,不过再聪明的人也有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
“你又闪神了。”唐君赫的私人助理林鸿锡戏谵的道。回过神,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前面的设计图上,脸上又是平日似笑非笑,带着一抹孤傲的神情。
“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宁,鱼儿钓得不顺利吗?”除了工作伙伴,他们还有学长学弟这层关系,两个人亲近的程度不输亲兄弟。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唐君赫的秘书打开办公室的门,虽然顶头上司不喜欢人家打断他的工作,尤其他在开会的时候,但是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霍希妍”,这位小姐是副总裁亲自交代特别关照的人物,真教人好奇她是何方神圣。
“副总裁,霍小姐现在在一楼,她想见你。”
“你请霍小姐在一楼的咖啡厅等我。”唐君赫公式化的说,唇边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
“你钓的鱼儿上勾了嘛!”林鸿锡笑着扬起眉。
唐君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