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必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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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必从夫-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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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那么……”竹承明似乎有点困惑。“为什么我们四处问都问不到女婿呢?原以为你说女婿是京城里的名伶,应该很容易找……”
  “这个……”满儿咳了咳。“呃,你们找谁?”
  “金禄啊!”
  “哈哈,那就对了,金禄是夫君的名讳,在戏班子里他可不叫金禄,而叫金砚竹,”这是预先想好的借口,也是事实。“爹自然找不着,问不到啊!”
  “原来是这样,”竹承明恍然大悟。“我们应该找金砚竹才找得着你们。”
  “不,也找不着。”满儿脱口道。
  竹承明愣住。“呃?”
  “老实说,夫君他……”满儿硬扯弯嘴角。“呃,他原是在苏杭那边的戏班子唱戏,之后到京城里来发展,谁知才唱了一个多月就合了内城里那些王亲大人们的意,于是让他住进内城里头去专门给王亲大人们唱戏,那已是近十年前的事了,所以外城的人多半都不记得,自然问不到。”
  现在她总算体会到谎言愈滚愈大是什么意思了!
  “内城?你们住在内城里头?”竹承明吃惊地问,旋即和竹月莲与陆文杰迅速交换一眼。
  那眼神实在诡异得很。
  “对,所以我不方便让爹到我家去,那样,呃,不太妥当。”何止不妥当,简直恐怖!“说到这,爹为何突然跑来京里呢?您应该知道不安全啊!”
  竹承明摇摇头。“不,只要没有人知道我的真正身分,并无所谓安不安全,在哪里都很安全,在哪里也都不安全。而知道我是谁的人除了自己家人之外,也只有白族土司父子知情而已,所以……”
  “不对啊,大姐说过……”满儿看看竹月莲。“天地会的人也知道不是吗?”
  “的确,”竹承明颔首。“天地会龙头知道,漕帮帮主也知道,即使如此,为了安全,当初便已约定好,只有在‘那一天'来临时,他们才会来找我,所以我们始终都不曾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络。”
  “这样啊……”该死,没有更好的理由可以赶他们回去了吗?“那,你们究竟是为汁么原因大老远的跑来京城呢?”
  “最主要原因还是来看看你,你说会再去探望为父我,但将近一年半过去,却老不见你的人来,我在想……”竹承明小心翼翼地端详她。“是为了那件事,你才不愿意再来吗?”
  满儿考虑片刻,决定说实话。
  “有一半原因,是,那种情况委实尴尬,我对你们的感情也没深到愿意冒那种莫名其妙的生命危险,所以我实在提不起兴致再去探望你们,至少数年之内都提不起……”
  非常诚实,也非常伤人的老实话。
  “另一半原因是我想离你们远点,不想被你们牵扯上任何麻烦,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不想被你们破坏,我娘的一生已经被你毁了,我不想连我的也被你毁了,事实上,我还挺后悔去找你们呢!”
  好一会儿时间,竹承明都没有任何回应,但自他哀伤的神情,湿润的眼眶,谁都可以感受到他的伤心。
  “满儿,爹解释过原因了,你实在不能怪他,”见父亲那样伤心,竹月莲有点生气,觉得满儿太过分。“他只是……”
  “那要怪谁?我吗?”满儿非常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现实。“怪我不该被生出来?很抱歉,我被生出来了,在艰困的环境下,我必须独自挣扎求生存,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我,我活得好辛苦,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幸福的归宿,我没有权利保有它吗?”
  竹月莲顿时语塞。
  “如果你要说我应该要懂得谅解,其实我根本没有怪他,只不过无法打从内心底去接受他而已,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别忘了当初抛弃对方的可不是我,而是爹哟!”说到这里,满儿突然转对小七问:“告诉我,小七,如果你亲爹来找你,你会如何?”
  小七耸耸肩。“视心情如何而定,倘若心情好,我不会认他;倘若心情不好,我会先把他打个半死再丢出去!”
  “他是你亲爹呀!”
  “那又如何?自他抛弃我娘的那天起,他就不再是我亲爹了!”
  “如果他有不得已的原因……”
  “借口!”小七冷笑。“如果他没有把握让我娘幸福,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我娘,招惹了我娘又拿不得已这三个字当作挡箭牌来抛弃她,那只不过是保护他自己的借口而已!”
  满儿淡淡一笑,又转回来望定竹月莲。“老实说,我的想法同小七一样,因此虽然我认了爹,却无法真正的接受他,这能怪我吗?”
  竹月莲窒了窒,却仍想继续提出辩解之词,但被满儿阻止了。
  “不用再争辩了,这种事争不出输赢来的,还是说说你们真正的来意吧!”见他们陡然现出不知所措的模样,满儿不禁又笑了。“我可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容易被哄被骗,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来的主因是探望我,在你们心目中,我可没那么重的分量,你们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对吧?”
  她这一问,竹承明五人顿时尴尬的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说吧!”满儿催促道。希望他们快快说完,快快把问题解决掉,然后快快滚蛋,虽然她有预感问题可能不是很容易驿决,不过还是得问。
  “好吧,我来说。”眼见其他人都尴尬得说不出口,竹月莲只好自告奋勇担起这个任务,但还是心虚的先行移开了视线。“是……是月仙,她终于答应和段大哥成亲了,可是她希望能在成亲之前先亲自向你道歉,否则她无法安心成亲,所以,你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一趟,好让她安心成亲呢?”
  闻言,满儿不禁抚额低低呻吟。
  就知道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
  第九章
  近两个月时间,满儿天天出内城,打死不准任何人跟,只肯让小七一个人陪,塔布几人都在心里犯嘀咕,愈嘀咕愈大声,不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才好。
  福晋不会真跑去找男人了吧?
  “不会!不会!福晋绝不会!”玉桂坚决又肯定地断然道。
  “但……但前儿我问福晋到底上哪儿去了,福晋说……说是去找男人呀!”耿直的乌尔泰吶吶地照话翻话。
  “你还真是傻楞儿耶!”佟桂翻翻白眼。“福晋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准是每次她出门前都要被咱们这样追问一次,问得她脾气上来了,所以才随口说说,好堵我们的嘴嘛!”
  “不过……”塔布皱眉沉吟。“福晋究竟上哪儿去了呢?”
  “又不准咱们跟!”乌尔泰喃喃咕哝,一想到不知如何向王爷交代,他就有逃命天涯的冲动。
  “还威胁咱们!”玉桂不满地咕哝,这回该轮到她跟福晋出去玩了说。
  “而且非穿汉服不可!”佟桂觉得这点最奇怪。
  “到底干什么去了呢,她……”
  “福晋又惹什么事儿了?”
  大家都在揽眉苦思,一时没人注意到说这句话的人并不是他们其中之一。
  “唉,明知故问,不就是……咦咦咦?王爷,老天,您终于回来了!”
  乍见王爷大人不知何时提着包袱站在一侧,塔布四人不禁吓了一大跳,旋即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抢着向他报告福晋最近的“神秘”行径。
  “王爷……”
  “王爷,福晋……”
  “王爷,福晋她说……”
  “不好了,王爷,福晋她真的到外头找男人了!”
  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中断,三双难以置信的眼不约而同投向那张大嘴巴,千般错愕,万般惊恐——他是白痴吗?
  不用问,那位大嘴巴就是乌尔泰。
  四月初的京城,乍暖还寒,走在内城的西大街,向晚的夕阳斜斜地披落在身上,虽然行人不少,却还是有几分萧瑟。
  “天哪,小七,我快受不了了,他们怎么还不走啊?”满儿沮丧地长叹。
  “他们说了不是,满儿姐不去,那位二姑娘就不肯成亲啊!”小七同情地说,却也无计可施,这种问题可不是他能随便提供建议的。
  “总不能在这儿耗一辈子吧?”
  “等王爷回来,或者他知道该如何处理最好。”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要回来?”一提到那家伙,满儿就满肚子气。
  “也许快回来了吧。”
  “最好是,不然你就等着看我发疯吧!”
  小七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来,只好笑在肚子里。
  “好了,王府到了,满儿姐,我也该回去了。”
  “喔,好,谢谢你啦,小七。”
  挥挥手绢儿道完别,一个头两个大的满儿全然没注意到王府门前守卫的古怪表情,径自进入王府内,一路上只顾愁眉苦脸、哀声叹气,也没注意到所有下人们都避开她远远的,活像她瘟神似的,甚至在进了寝楼后都没注意到寝室里多了一个人,兀自喃喃自问。
  “我到底该如何打发掉他们呢?”
  “打发掉谁?”
  “打发……呃?”满儿愕然回首,顿时惊喜交集地扑过去。“老爷子?天爷,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来人家有多凄惨,都怪你啦,就不能晚两天出门,先把这个问题处理掉……”
  那人就端坐在窗前,背着凄艳的落日,脸孔阴阴暗暗的看不真确,但那一身暴戾凶狠的肃煞之气却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不知是太欢喜或太迟钝,满儿竟然丝毫没感受到那人散发出的凌厉气势,也没察觉到那人阴森森、冷冽冽的语气,兀自窝在那人怀里嘟嘟囔囔地诉苦埋怨,早已算计好要把所有责任一古脑全推到某人身上。
  “……害人家一个人焦头烂额的不知如何是好,都怪你,都怪你啦!”
  “……什么问题?”
  “我爹、大姐、姐夫,陆二哥和小妹啊,你刚出门两天,他们就跑来找我了,真该死,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害我吓得半死!”
  “……原来是你爹。”
  “对啊、对啊,就是我亲爹,你知道他来干嘛吗?”仰起娇靥,满儿一脸饱受困扰的恼怒。“他居然要我跟他回大理,说什么二姐见不着我就不肯成亲,开玩笑,谁敢去啊!”
  话落,她横眼吐出两声不屑的冷哼,并忿忿地离开他的怀抱,烦躁地踱过来踱过去,一边分析给他听。
  “想也知道,二姐想见我,她自己为什么不来,一定要我去,肯定有问题对不对?所以说,我才不敢去呢!可是我不去,爹就不肯回去啊!所以我就跟他说,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你绝不会同意让我去……”
  说到这儿,她停下来仰天哈了一声以示嘲讽。
  “那样也不行,他竟然坚持要跟你谈,我说你不在京里,他就非得等到你回来不可,这还不够,他又说要趁此机会看看他的外孙,天哪、天哪,我怎么敢给他看,小鬼们随便说两句话就穿帮啦!”
  一边叫一边翻白眼,她继续踱步。
  “我只好说孩子们陪你一块儿回乡探亲去,也不在京里头。然后塔布他们又天天追着我问我到哪里去了,拜托,我哪敢跟他们说实话,每天出门还要紧张兮兮地注意他们有没有跟在后头,告诉你,这样再多过两天,我不发疯才怪!”
  她终于在他面前驻下脚步,哭丧着脸。
  “老爷子,你说怎么办啦?他们不快点离开,我时时刻刻心惊胆跳的,可是我也不想跟他们回大理呀!”
  终于听完她憋了两个月的苦水,窗前那人方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去点燃灯烛——天色差不多全黑了,再回过身来俯眼凝视紧贴在他后头,期望他能快快接手这项棘手问题的妻子,神色业已恢复往常的冷漠沉静,周身那骇人的气势亦已销匿无踪。
  “他们此刻在何处?”
  “他们原来住在安化寺附近的客栈,我觉得不安全,就赶他们到城外去住,又怕他们乱跑惹出事端来,只好天天去盯住他们,一边忍受他们的噪音折磨……”满儿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顺便再多诉一项苦,期待能多博得一点同情。“呜呜呜,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辛苦!”
  她如愿了。
  那人展臂将她纳入怀里,无比温柔地摩挲她的背、安抚她的心,她立刻紧紧环住他的腰际,他可以听见她贴在他胸前吐出一声满足又安心的叹息。
  “我会处理。”
  “好。”
  “告诉我你还对他们说了些什么?”
  “还说呢,我这谎话是愈扯愈大啦……”
  翌日清晨,寝室门口,佟桂、玉桂两人在门外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敲门进去伺候,却又奇怪昨儿晚怎么没听见寝楼的厮杀声?
  “王爷舍不得吧?”
  “或者说开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起码该来场前锋战呀!”
  “雷声大雨点小?”
  “你有听见打雷声吗?”
  “床头吵床尾和?”
  “谁听见吵架声了?”
  “不会是王爷一气之下,劈头见福晋便挥掌扫过去,不小心一掌就把福晋扫挂了吧?”
  “挂到哪里?”
  “墙上。”
  “……”
  四人的话愈说愈奇怪,突然……
  “塔布,进来!”
  冷不防地,房内传来主子的召唤声,四人心腔子不约而同抖了一下,差点转身落跑,不过退了一步后塔布便回复镇定,连忙推门进入。
  其他三人也争先恐后涌进去探视战况究竟如何,却愕然瞧见主子早已更衣妥适,安然端坐于桌旁,而梳妆台前,女主人正对镜自行梳头挽髻,也没什么不对,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究竟是怎样?
  “佟桂、玉桂,你们昨儿睡晚了是不,怎地这么迟?”自镜子里瞧见他们,梳妆台前的人随口念了两句,听语气没恶意,只是奇怪。“我不用你们伺候了,快去准备早膳吧,我和王爷要出门了!”
  “是,奴婢们马上去准备!”佟桂、玉桂各自顶着一个大问号匆匆离去。
  “塔布,把这封信送进宫里头去。”
  塔布立刻上前双手捧接主子递给他的信函,又听见主子沉声下了另一道命令。
  “乌尔泰,去叫弘普来!”
  一个时辰后,王府主人和女主人带着小主人会同小七出府去了,塔布四人怔忡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愈来愈搞不清楚状况。
  竟然带着自己的夫婿和儿子去会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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