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映珣垂下眼,回避他螫人的眼神,吶吶的道歉。
瞧她一脸委屈又浑身发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明明被“骚扰”的人是他,却活像他才是欺负小红帽的大野狼。邢拓越想胸口的怒火不由得烧得更旺,对她微弱的同情随之蒸发殆尽。
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是学不乖的,他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她打消找他合作婚姻的念头。
感受到邢拓异样的眼光,映珣难掩心慌与局促,几乎也要落荒而逃,但任务尚未完成,她仍必须努力。
“听说你喜欢吃炒饭,所以我特地做了一些……”在他锐利的眼神瞪视下,她越说越小声。
“听说?!”邢拓撇唇嗤哼,缓缓靠近她。“阿圣那浑蛋说的?”觑了眼精美提袋里的便当盒,突然觉得真的饿了。
她反射性的往后退一步,诚实的点头。
他喜欢吃炒饭?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的确很喜欢『炒饭』。”他唇角斜挑,一语双关道。
映珣没听懂他暧昧的影射,却在触及他轻佻的笑容和眼神后,心口陡然一窒。
她揪住衣襟,感觉心快速而猛烈的撞击着胸口,呼吸停滞了一拍。像是生病般感到有些无力……
他讪笑道:“阿圣对你真特别。”直勾勾的睇着她的娇颜。“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一再出卖我。”
她不希望他们兄弟俩因为她而坏了感情,于是连忙解释。“是我拜托他告诉我的,别怪他……”
“我、一、定、会、找、他、算、帐!”他轻笑着强调,根本不领情。
要是邢圣现在站在面前,他绝对毫不犹豫赏对方一拳,当作“谢礼”。
她似乎弄巧成拙,邢圣义不容辞的帮她忙,她反而为他添了麻烦,心里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忽而,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剎那间化为零。
映珣惊呼一声,美眸盛满错愕,在他的凝视下忘了呼吸,心跳却失控狂飙。
她紧抿着菱唇,他的气味在鼻端缭绕,迷惑她的感官,胸臆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骚动与不安,心如擂鼓。
他总是带给她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她口干舌燥、不知所措。
睨着她绯红的粉颊,邢拓心中泛着冷笑,取笑她的单纯,也得意于自己无边的魅力,大大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想当我未婚妻也行。”邢拓倾身,在她唇边轻声说道。
“你答应了?”映珣双眼散发着熠熠光辉,略略提高的音调透露出一丝欣喜。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他在她的耳畔呵气,十足挑逗。
“表现……”
她低敛秀眉,咀嚼个中意味,但他过于迫近的距离,导致她思路空白,无法思考。
他突然松开她,回到椅子上坐着,十指交姻、跷着长腿,面带微笑道:“让我看看你这个『未婚妻』能做些什么。”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知难而退,甚至一看到他就退避三舍。
映珣无法适应他转变的态度,愣愣的呆立着,彷佛他说了外星语般难以理解。
“当然,你也可以放弃。”邢拓咧嘴一笑,很大方的给了她选择的权利。“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虽然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她没时间细想,以百分百肯定的语气回答。“我不会放弃的。”
“哦。”他撇唇、挑眉。“那我拭目以待,看你打算如何取悦我。”
“取悦?!”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哂笑道:“你亲自下厨、又冒着大雨送东西来给我,目的不就是想打动我、要我娶你?”
“只是一桩合约……”她红着脸、纠正他的说法。
他置若罔闻,径自订下期限。“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未待她发问,他接续道:“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就答应和你结婚。”
她睁着星眸望着他似笑非笑的俊颜,有些心不在焉。
迟迟没等到她的答案,邢拓拧眉,沉声问道:“怎么样?接不接受?”
他不耐烦的口气唤回她的心神,连忙慌张的转移视线,迟疑了下才点了点头。
“嗯……”
“你似乎很勉强。”他轻哼。“不要也没关系。”
“不!”她急切的否认,也一并申明坚决的心意。“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很好。”他弹弹手指,胸有成竹。“那就开始吧。”
映珣发出狐疑的单声,没了头绪。
“还愣在那干什么?”他没好气的催促。“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最好快点行动。”
盯着她犹豫、踌躇的模样,他不由得暗自窃喜。他的“计画”似乎收到了一点成果,继续保持下去。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垂眼道。
他突然提出条件,打乱了她原有的步调,不明白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取悦他。
邢拓黯下黑眸。“我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等你做好准备。”声调很冷。“我给过你机会,别说我无情。”
再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要解脱了!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他板着脸,下达逐客令。
映珣像个孩子似的用力摇头。“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来真的?!邢拓感到不太爽快。
他若有所思的觑住她,随后勾起唇角,不怀好意道:“我饿了。”
“这里有便当。”她直觉的回答,一边动手打开餐盒,不禁眉心浅蹙,有些懊恼。“好像冷掉了……”
“没关系。”他无谓道。
“可是……”他愿意赏脸,她固然高兴,却又担心冷饭坏了他的胃口,惹他不悦。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他淡淡的说,推翻她多余的担忧。
她的感动维持不了三秒钟,便因他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不过,你得喂我。”他瞅着她,脸不红、气不喘道出。
看准了她曾是备受呵宠的千金小姐,势必放不下身段、也绝不会服侍任何人,一旦达不到要求,他便可以理直气壮摆脱她近乎偏执的纠缠。
闻言,映珣诧异的瞪大眼,喃喃重复:“喂……喂你?”
“别让我说第二次。”他兀地起身,倾身凑近她面前沉声警告。“别啰哩叭唆的浪费时间。”
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令她体内掀起一道莫名的电流,不禁冒起小小疙瘩。
邢拓把汤匙交到她手里,挑了挑眉,笑得很痞。“快点。”存心为难,企图吓退她。
映珣捧着饭盒、握着汤匙,肌肉僵硬得难以动弹。
“做不到?”他嗤道,做作的露出惋惜色。“那只好请你走人。”
游戏这么快就宣告结束?他才刚觉得有趣而已……
她内心天人交战着,最后,父亲的心血被夺走的不甘与自身被背叛的哀伤战胜了自尊。
她克服深层的惶惑与羞怯,舀了一口饭送至他嘴边。
半掩的眼帘下波光流转,透着女人的娇媚,深深吸引邢拓的目光。白皙无瑕的雪肌、微抿的唇诱人触碰,想知道是否和想象中同样柔嫩甜美。
她举得手有点酸,抬起头却撞见他放肆的注视,血液直冲脑门,顿时感到微微晕眩。
两人眼神短暂交会,让原本冰冷的空气增添一丝暧昧、诡异的氛围。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露骨光芒,彷佛能透视她紊乱局促的内心,呼吸几乎停顿。
他兴起捉弄她的念头,冷不防俯身吻住她柔美的唇瓣。
“唔……”
映珣始料未及,全然没有办法反应,成了一尊雕像。
一股幽香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的感官,促使他吻得更深入。
她尚未从震惊中回神,他的大掌继续在她的腰臀之际游移,感受她美好的玲珑曲线。
她的心跳好快好快,就快要无法负荷而蹦出胸口,身体轻微的发颤,乏力的连手中的汤匙都握不住。
他忘了原先抱持的戏弄心态,狂烈且霸道的掠夺她的粉唇,迫切的品尝个中甘美。
她不是没有被人亲吻的经验,却头一次如此怦然心跳,激荡不已。
并非刻意讨好,她空白的脑子根本无暇思考,只是单纯觉得在他怀里好安全,压根无心反抗,就这么僵硬的承接他无礼的触碰。
倏地,门被莽撞的打开,闯入者讶异、歉然的惊呼下终结了一段假戏真作的吻戏。
邢拓断然抽离娇嫩的红唇,瞟了来者一眼,神色自若,态度从容的向对方打招呼。
“几时回台湾的?”彷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对方似乎也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很快地恢复镇定。“刚下飞机。”语毕,视线调向他身边脸红得像蕃茄的气质美女。“我又忘了敲门。”调侃的意味大于反省。
邢拓一笑置之。
对方既是合资伙伴、亦是他的好友,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
“如果还有『性致』,你们继续。”谢晋明说完不正经的话后,掩门离开。
“我……我要回去了。”映珣涨红着脸,低着头像阵风似的迅速卷离。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下,顾不得未曾停歇的浩大雨势,匆忙而去,一秒钟也不敢多逗留。
办公室内,邢拓则唏哩呼噜的吃着冷掉的炒饭,一边对自己过度投入一事感到懊恼。
若非半路杀出程咬金,接下来会发展至何种程度,连他都无法预料。
他不得不承认,男人的脑袋和身体绝多时候是分开行事的。
没两下子,饭盒便空空如也。
突然,觉得有个人为他做饭、送便当的感觉,好像挺不赖……
第六章
站在穿衣镜前,褚映珣反复打量着自己身上精致典雅的小礼服,心中既紧张也感慨。
一早,邢圣便开门见山的向她提出请求,希望她能充当他的女伴,出席今晚的赈灾慈善酒会。
从她来到邢家,他便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实在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拒绝。
得到她的应允后,他便差人带她到高级名牌服饰店,挑选她喜欢的礼服款式。
从她踏进大门到离开都备受礼遇,纵使曾是人人称羡的企业千金,看过许多大场面、也习惯被服侍,但如此庞大的接待阵仗,还是第一次碰到。
况且,这段日子她背负巨大的债务、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心境上的卑微早让她遗忘昔日的风光,也不得不忘,这样她才能照着计画进行。
她并非留恋物质享受才想夺回那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她不容许、亦无法原谅曹仲谦那个可怕的伪君子,糟蹋父亲的心意。
稍早,她透过电视看到曹仲谦意气风发的出席记者会,宣布将与全球著名集团合作,在香港建造全亚洲最大的度假村,出尽风头。
相较之下,她更显弱势。
思及此,映珣不禁垮下肩膀,颓丧的叹了口气,娇美的脸庞染上一抹愁绪。
自从那天离开邢拓的片场后,她再也没去找过他,而他也没回来过,她的计画于是乎停滞不前。
也许,她应该听从邢拓的建议,转移结婚对象,说不定机会还大一些……
顿地,邢拓轻浮的笑脸以及事发突然的吻,占据她的脑海,一股热气自头皮蔓延至脚底,将她紊乱的心思搅得更混沌不清。
他明明不喜欢她,又为什么亲吻她?这个疑问不断在她脑中盘旋,始终推敲不出一个可能性,却没有探究自己在意的动机。
“抱歉,让你久等了,准备好了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骤然响起,让凝思出神的她吓了一跳。
邢圣睇着她略为慌乱的俏颜,试探道:“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他站在她面前好一会,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没有。”她垂下眼,小声的否认。
她说谎的技巧不够高明,他一眼就识破,但并未追问。他话锋一转,由衷的赞赏。“你真美。”
闻言,她的颈子弯得更低,双颊微热,吶吶的致谢。
他胶着的视线同样令她感到不自在,但和邢拓相比,少了呼吸困难的症状。
她总是不自觉拿他们兄弟俩比较,却迟钝的衡量不出两者在她心中的差别。
“你一定会是晚会上最耀眼的女人。”邢圣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很诚恳,替她增添不少信心。
相同的话若从邢拓口中说出来,便会显得油腔滑调、毫无可信度可言。她暗自批评。
在造型师做完最后确认后,两人相偕离开,搭乘气派的加长型凯迪拉克前往会场。
坐在足以让人翻好几滚的豪华轿车里,身旁还有一名风度翩翩、事业有成的男人,映珣却有种错觉──
自己彷佛是坐在南瓜马车上的灰姑娘,酸酸涩涩的。
失去的一切──包括被摧毁殆尽的尊严──真的有可能凭着她的一己之力要回来吗?
她完全没有把握。
从洗手间出来后,映珣发现邢圣正和几位商场大亨相谈甚欢,于是默默的站在角落等候。
也才不久前的事,她还陪同父亲参加类似的晚宴,落落大方的在名流政商之间周旋,如今却觉得格格不入。
她害怕有人认出她、问起她的近况,所以她的头垂得好低好低,像只鸵鸟似的缩着身子。
殊不知她躲避、低调的举动,反而更容易引起注目。
“映珣?!”
听到熟悉的叫唤,恍若被雷直击心脏,她全身僵硬。
“你是映珣吧?我是蓉伞。 �
她当然知道!她真心以对的知己,却也是不顾多年情谊的背叛者。
自我介绍完毕,换一道男声落下。
“哦,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你。”
揶揄的口气凌迟着她的心,映珣发现自己正在颤抖,然而却缺乏勇气抬头与他们正面交锋。
她早该料到这种情况的……担心的事终究还是会发生。
任凭单纯的她怎么想,都不会明白:为何他们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唤着她的名字,没有丝毫愧疚?
“看来你混得不错。”曹仲谦嘲讽道。“那么快就找到金主了?”
受邀出席的皆是各行各业深具影响力的翘楚,或者富商巨贾,绝非像她这种一无所有、负债累累的人可以进得来的。
而他最近和某跨国集团谈成合约,现今被誉为商界的金童,反过来成为别人逢迎吹捧的对象,前途似锦。
映珣咬紧牙根,强忍住满腔屈辱,当他们是透明人般忽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