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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韵默默的注视了他很久,心里翻腾得厉害。
无论是丧失记忆时的李道梅,或是此刻忘了回忆的安赫绪,他的爱都是坦率而直接,赤裸裸的摊在阳光下强迫她正视,而她总是无法招架的给攻陷了。
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伤脑筋,还有些努力守住不让他发现的深情爱恋。“安赫绪,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霸道!”
“有吗?”
“我在还没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时,就曾听说你是企业界最恐怖的悍将。”
安赫绪自嘲,“真的是悍将就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所向无敌,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
“喜欢。”
“那好,可是啊……我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呢!”
这女人实在很不诚实!算了,看在她难得在他面前有这样可爱的表情,他就既往不咎了。“要如何知道喜不喜欢?”
“同居。”
“同居?”他很讶异竟是这样的答案。
“其实同居是看出一个人的一切最好的方法,再假的人,时间一久都会露出真面目。”冷月韵笑了。
她知道安赫绪会常常出现在面前,也知道杨羽真会借题大闹,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放开顾忌去过一段自己想要的日子?
这回去美国可能会待上一阵子,又加上美国某医学研究团队邀请,那里环境一流、薪资也一流,最重要是所提供的研究金额无上限,也许她会考虑……不回来了。
她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考虑太多,就如同邵蔷说的,一辈子没任性过,为什么不就任性这么一回,就算是给自己的“奖励”呢?
她不想当狐狸精,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但是若说上一次是无意的,那这一次就是故意了,请求上天原谅,就让她在这短短的一段日子里放开一切顾忌去爱一个男人吧!
“怎么,有困难?”
安赫绪还是打量着她,像是想看穿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膏药,她的转变太快,让他措手不及。“不,是有点讶异。”
“是吗?我可是挺期待的呢!”
期待吗?“……好。”
“嗯,我忘了说,我希望同居的地方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最好是神秘一点,闲杂人等不会随意找上门的地方。”
有什么人去打扰过她吗?
安赫绪忽然想到有一天他要出门的时候,杨羽真在客厅喝着茶,冷冷的丢下了句——
“有些男人呐,也不知是犯贱,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真是比香水更吸引他,你说奇不奇怪啊?!”
当时他急着出门,也没对她的话有任何回应,可现在一想起来……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指的是冷月韵吧?
以杨羽真的性子,如果知道月韵的存在,不可能忍着不找她麻烦。
原因无关她爱不爱他,只是觉得别人妨碍了她的利益,而且也让一向觉得只要是男人都逃不过她手掌心的杨羽真备觉侮辱。
杨羽真的泼妇性子,家中的佣人没有不怕她的,脾气一来砸东摔西不足为奇,有失身分的破口大骂也不奇怪,她还曾经因为心情不佳,加上佣人忘了她刚起床时不喝冷饮的习惯,就将柳橙汁一把泼在对方脸上,还一巴掌甩了出去,让那女佣鼻血直流。
如果她真的找上月韵……一思及此,安赫绪的眸子冷了几分。
看来有些事他不赶快着手是不行了。
第十章
一曲流畅优雅的“似曾相识”流泄在舒适的原木空间里,四十几坪的欧式木屋宽敞而舒适,里头的昏黄灯光和角落装饰用的艺术壁炉即使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可在视觉上却使人感觉到温暖舒服,尤其是在这种气温十来度的冬天。
这房子是安赫绪当初为了妹妹裘莉买下的,距离他公司不会太远,他可以就近照顾她。
可她却不领情,一句“只有老人才住那种‘小木屋’把他给打发了。”
老人?不过差了四岁,眼光有差那么多吗?
后来他才听池熙说,她明明就爱死了,可一想到魔鬼大哥三不五时就会过来关照,她当然要搬得越远越安全喽!
裘莉拒绝住,后来倒是他自己常来。但丧失记忆后一直到现在,他也许久没到这屋子来了,因此,当冷月韵提到想找个闲杂人等不会打扰的地方同居,他很直觉的就想到这里。
起码这个地方,是杨羽真不知道的。当然,他并不是天真的认为她会永远不知道,但他想,那个时候他该把事情处理好了。
冷月韵很喜欢这栋小木屋,初来时就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她尤其爱死了外头那一片花花草草。
她以为安赫绪会喜欢的地方八成是高楼大厦,或是那种贵到吓死人的别墅,没想到会是这么具有美国乡村味道的房子,绿地的面积比主屋还大。
方才吃过饭,她在厨房忙,安赫绪则在客厅弹钢琴。
她抬头看着墙上的日期。已经二十天了呀!
快乐的日子好像过得挺快的,每天为安赫绪料理三餐,有空闲时两人就窝在一块看DVD、打电玩,有时则到网球场打网球,要不就在书房里背靠着背的各看各的书……
和他在一起,即使是最无聊时候的彼此凝望,她都觉得好幸福,幸福到会不自觉的在煮饭、洗澡时哼着歌。
两人有时享受着平淡的日子,当然也会突发奇想的做一些自己一个人时,打死也做不出来的蠢事。
譬如有一回,她要出门的时候看到一张五星级汽车旅馆的夹报广告,她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打电话给他,最尴尬的是那时候他在开会。
像是故意找碴似的,她坚持要秘书把电话交到他手上,后来她果然如愿的听到他仿佛来自南极冰山的声音。
“我在开会。”
意思就是有屁快放。“我知道。”
“有什么要紧的事赶快说!”
她可以想象安赫绪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也可以想象那些主管的模样有多么如履薄冰,她不知死活的一扬眉。
“那个……我想预约的晚餐要往后延了。”
“随便。”
声音更冷了,想必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可以不说的小事,她以这样的理由来打扰他工作,在他心中八成连“香蕉你个拔辣”都飙出来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地方非去不可。”
浓眉一皱。“什么地方。”
“汽车旅馆。”
“……你说什么?!”安赫绪突然提高音量,下头的与会主管脖子莫不是一缩。
冷月韵不怕死的又重复了一次。“汽、车、旅、馆。”
“什么?汽车旅馆?!”
众主管听到这四个字,方才紧缩的脖子个个拉得比谁都长,生怕漏听了什么“重点”。
“啊,忘了说,那家汽车旅馆叫‘爱不完’。”
“……”
闹完他之后,她得意的挂上电话,在床上笑到连眼泪都飙出来了,结果没想到悲剧在几个小时后发生了。
安赫绪下班后,亲自把她扛上车,真的来到那家汽车旅馆,也真的在那家“爱不完”对她做了名副其实的事。
吓得她再也不敢在他工作的时候打电话去骚扰他。
短短的二十天里,她真的很快乐、很幸福,而看着安赫绪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常常浮现大孩子般的笑容,他也是快乐幸福的吧?
望着墙上的日历发呆,她幽幽的一叹。
距离她出国的日子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她的一些行李也陆续寄到美国,任职医院的工作交接也完成了。
如果有一天安赫绪下班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他会怎样?
光是想她都觉得残忍。
摇了摇头,她拒绝再多想,怕到时候会走不了。
从冰箱拿出一盒特制的冰淇淋,她取来两个漂亮的玻璃碗,各挖了两球放在里头,然后走出厨房。
看到安赫绪坐在钢琴前,她一怔。“你会弹钢琴?”她方才想事情想得入神,没仔细听,以为钢琴声是CD播放呢!
“小时候学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弹得太好了,教过他的老师每个都啧啧称奇,期待他能走上音乐这条路,正因为这样,他的父亲就不让他继续学了。
鹏瀚未来的继承人,怎可能让他走上音乐这路子!
“弹得真好!我认为你该是那种严肃的工作狂,音乐这玩意大概会被你视为”玩物丧志‘的东西呢!“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他知道自己没法子走上音乐这条路后就不太碰钢琴,怕太沉迷会放不了手,因此知道他琴弹得不错的人并不多。
“是啊,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多。”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一碗冰淇淋推到另一边。
“没关系,有一辈子的时间够你慢慢了解。”看到饭后甜点是冰淇淋,安赫绪有点讶异。现在是气温十几度的冬天耶!吃冰?
一辈子的时间?冷月韵努力忽略心里深处的某个地方被击中的痛楚。不行!这个时候不要去想太多!她掌控情绪的能力一向不佳,敏感的安赫绪会发现的。
深吸了口气,她淡笑带过,“我很喜欢吃冰淇淋。”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冬天吃冰淇淋?”不过还是拿起汤匙挖了一口往嘴里放,“好冰!”
“我很喜欢吃冰淇淋,夏天我常常到超商买了一桶又一桶,各家各种口味都试试。我可以一边看电视一面挖着吃,一次吃掉一桶。”
“这样还吃不胖,算你的造化。”他认识的女人对于冰淇淋、蛋糕这些甜食虽喜欢,但都挺克制的,而她倒是有吃的本钱。
“我是吃不胖啊,可说真的,一次解决一桶冰淇淋对我来说是太多了,因此,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有个人陪着我看电视,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桶冰淇淋一次吃光光。”这样来满足成就感是挺奇怪的,可她很爱。
“在夏天这是挺诱人的构想,可在冬天?有必要这么拚吗?”
没办法等到夏天了……
“冬天吃冰淇淋也不错,印象深刻嘛!就好像有一次在气温三十几度的夏天,我被迫喝下一锅邵蔷亲手煮的麻油腰子,结果隔天喉咙痛到说不出话来,她更惨,流了一夜的鼻血,最后还上医院打点滴。”
“果真印象深刻。”
“是啊,逆向操作很容易有绝对的印象,以后你在冬天看到冰淇淋,一定会想到我。”很快的,她吃完了两球冰淇淋,意犹未尽的住厨房移动。“啊,你还要不要?”
“不了。”
不久,听到冰箱门开阖的声音,冷月韵走出厨房,怀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安赫绪顿时傻眼。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将剩下的全解决掉。”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吃嘛!”
她最近的食量更上一层楼了,以往的她虽能吃,可不像最近,食量比一个大男人还吓人,而且严重的偏食。
还有,她也变得贪睡,以往他下班回来,她会笑吟吟的在门口迎招他,顼在却常到他下班她还在睡。
“你最近有什么压力吗?”
“压力?”冷月韵一怔,有些不自在。他发现了什么吗?
“有些人压力大会靠吃和睡来减压。你最近既能吃,又能睡,是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真的吗?”她没注意耶!有吗?既能吃,又能睡?她还以为是因为不用上班,她心情又愉快的结果呢!
“没事就好。”月韵是医生,她懂的比他这门外汉多,如果她觉得没事应该就没问题吧?他起身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你真的不跟我去吗?”他和池熙约了去高尔夫练习场挥杆。
“不了,我有点困。”
“好,那我要出门了。”
外套穿上身,安赫绪走到玄关处准备出门之际,冷月韵忽然瞥见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等一等,你的钥匙忘了带。”
那是备用钥匙,他有另一把。“我今天不开车,车子的煞车好像有点问题,我会连络维修的人过来看看。”昨天就觉得怪怪的,一忙就忘了打电话了。
安赫绪出去了一会儿,就在冷月韵把吃剩的冰淇淋放回冰箱,准备回卧房休息时,厨房一角传来阵阵的手机铃声。
是安赫绪的手机,他忘了带吗?他应该还走不远,她送去给他吧!
她抓着外套就要出门之际,忽然门铃声大作。
应该是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忘了带,回来拿吧?
她飞快的将门打开,“你忘了手机……”看到站在阶梯上的美人时,她一怔,作贼心虚的心慌慌。
杨、杨羽真?!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杨羽真抬高下巴,扬着高傲的眉看着她,“冷月韵,咱们又见面了!”
虽然知道杨羽真一向神通广大,即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安赫绪生活着,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可是真正面临的这一刻,冷月韵还是禁不住的胆战心惊,毕竟,她的确是令人不齿的第三者。
在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的两道怒目注视下,她仅能低着头羞愧不已。
叹了口气,她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要到里面坐吗?”
“到自己的丈夫和狐狸精共筑的爱巢坐坐?嗤!你是在向我炫耀,还是故意想让我难堪?”
“不是的,我……”冷月韵沉默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只是让她更愤怒而已。
杨羽真眯着眼打量着她。“说真的,初见你时,像你这种勉强只称得上清秀的姿色,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后来我发现我低估了你,原来用美貌不足以取胜的女人,手腕、心眼可比别人可怕得多了。”
“赫绪的事我很抱歉,可是我……”
“别假惺惺的装出一脸无辜样,真的感到抱歉就不会老缠着别人的男人不放。”她截断了她的话,怒气冲冲的开口,“你可真行啊!不但死缠着不放,末了居然还有办法趁我出国散心的时候,把我的丈夫拐来同居,冷月韵,你可真是不要脸!育幼院长大、无父无母教养的女人还真是令人无法想象的下贱!”
杨羽真说的话太难听,冷月韵既尴尬又难过。
“我……这次真的会离开他,请你不要再说了。”育幼院的院长一直如同父母般的疼爱着她,给她的慈爱和温暖不会少于正常人家的父母,她做错了事是自己的问题,和她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