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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告诉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内心背叛了意志,很疼很疼……
家里的花束已经凋零,她却没有心情再去理会,算起来,她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去过花屋了。乔予浩,不知道怎么样了……
为什么,偏偏是乔予浩呢?
裴文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纷杂的想法,侧过脸,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映出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不经意间,远处的一个人闯进她的视野。
——陆家喻!
她愣了愣,随后立即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皮包,急匆匆地向外跑。
“小姐,您还没有买单!”
裴文的脚步没有停留,随手摸出一张钞票递给侍应生,没等找钱,她已经推来门,四处看了看,瞧见远处越走越远的陆家喻。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紧跟了上去。
跟了几条街,脚微微有些酸麻。裴文蹲下,揉了揉自己的脚跟,再抬眼时,已经没有了陆家喻的踪影。
人群中看不到自己追踪的目标,她紧跑了一段路程,忽然停住,缓缓偏过头,看一旁延伸出去的小街巷,略微迟疑一番,她慢慢走了进去。
“陆家喻?”她轻轻地叫道,不忘记打量四周,街巷很安静,看不见人影。
“陆家喻?”这一次,音量稍微提高了些,壮着胆子,她再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叫道。
还是没有人答应。
“陆——”
还没有叫完,有人从一边窜出,抢去了她手中的皮包,重重地将她推向一边。
“啊!”裴文惊叫一声,跌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抢劫的人向街巷更深处跑去。
拐角处,一支木棒横空出世,毫不留情地挥打在来人的胸膛,打得他仰翻在地,呼痛不已。
“滚!”仍下手中的木棒,陆家喻捡起甩在一旁的皮包,恶狠狠地说道。
被打的人忙不迭地爬起来,落荒而逃。
裴文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捂着摔疼的手臂,看陆家喻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喏,拿着。”陆家喻将皮包递给她,扫了一眼她有几道血痕的额头,“这地方很乱,不适合你,以后少来。”
“谢谢。”裴文嗫嚅地道谢,眼看他要走,又连忙开口:“陆家喻——”
“还有什么事,裴小姐?”陆家喻盯着欲言又止的她,嘲讽地一笑,“之前派人调查我,现在又跟踪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知道我跟着你?”
“当然知道。”陆家喻从衣袋里拿出烟盒,打开盖子,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回答,“若是连你这么蹩脚的跟踪都察觉不到,我都不知道被抢劫绑架了多少次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过了头,竟然就傻傻地跟在他身后走,全然不顾他是否会故意将她引到鱼龙混杂的地方去。
“说吧,有什么目的?”他撂下这句话,说得简明扼要,不想和她过多交谈。还以为她会和那个是他母亲的女人不一样,没有想到她一样是精于算计。掌握他的资料、跟踪他,是要确保在遗产纠纷中居于上风,滴水不漏地防守吗?
白色的烟雾喷在裴文脸上,有些呛人,她不舒服地咳嗽,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些距离,才开口对陆家喻说:“我,看过你的企划案。”
“企划案?”陆家喻挑眉,有些诧异。她对他说的话与他料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那份企划案,他早就已经丢弃,莫非她——
“真的。”看着他怀疑的表情,误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裴文咬咬下唇,“我请业内的专业人士分析过,他们都认为很不错,可行性相当大。”
陆家喻愣了愣,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可笑啊,为什么,头一个赏识他的,居然是裴文?
“所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平静地开口问她。
“我想要问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特助?”即使他表情平静,但是凌厉的目光很是摄人,她真的需要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才能在他的注视下将话完整地说完。
“为什么是我?”他不解,更不明白,裴文究竟有没有弄清楚她要求的人是谁?
“你是企管系毕业,双学士学位,又是MBA硕士,还先后在多家企业任职工作,有很好的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而且,你干得不好,我一样会将你炒掉。”裴文一口气说完,心里着实有些紧张,天知道,这是她第一次试着凭自己的能力去说服一个人。
手指一阵灼热,陆家喻低头,掐灭指尖快要燃尽的烟头,问她:“你不怕我?”
“当然怕。”裴文坦然地说,“但我更相信你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况且,你现在也在争夺顺宏国际的继承权,不是吗?既然如此,你有什么理由希望它垮掉?”
“我当然不希望它垮掉,但是裴文,我会针对你。”弹指一挥,手中的烟蒂掉落地面,陆家喻盯着裴文,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心虚的蛛丝马迹,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所谓。”裴文勇敢地回视他的眼睛,“至少,我可以相信你。”
第5章(1)
“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裴文抬头,看笔直站在面前的陈洪文。
“为什么要陆家喻作你的特助?”陈洪文将手中的一份人事任免通知摆在桌上,指着上面裴文的签名问她,“你明知道他的身份,还要让他进来,将顺宏搞得乌烟瘴气?”
作为公司的副总,总裁选特助这么大的人事决定,他却是一无所知,要不是看到这张通知书,他恐怕还被一直蒙在鼓里。
“洪文,你的措辞太严厉了些。”裴文皱了皱眉头,“我请特助帮助我料理日常工作,不需要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吧?”
“请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陈洪文强硬地说道。文文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他懂,他不会任由这种错误发生而置之不理。
“为什么?”打量他紧绷的脸,裴文淡淡地问他。
“你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弄不清裴文究竟在想什么,陈洪文烦躁地拿手指点点桌面,“你执意这样做,只会毁了顺宏国际。”
“你的话,说得太严重了。”
“总之,你要请陆家喻,我不同意!”见裴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连说的话都是轻描淡写,陈洪文盯着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洪文——”裴文放下手中的笔,慢慢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视线与他平齐,“现在,我才是顺宏的总裁。”
她看着他,没有激烈的言词,却是陈述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陈洪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他狠狠抽回手,抓过那份人事任免通知,用力过猛,手挥到了什么东西,他也不在乎,转身就向外走去。
桌上的春兰蝶花被他这样用力一碰,歪斜倒在桌面,裴文及时伸手挡住,才制止了它落地的命运。
“洪文——”她叫他,“冷静一点。”
听到她的话,已经走到门边的陈洪文忽然停住,回过头,看正在把花盆摆正的裴文,冷冷开口道:“我很冷静,不冷静的人是你。文文,既然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恕我直言,既然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公司总裁,那么就有义务维护公司的形象。”
“什么意思?”不是没有听出他话外之音,裴文收回检查叶片的手指,要他解释。
“一女二男的戏码都已经上演了,其中一名主角还是卖花匠。现在整个公司里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各路小报也揪着这个小辫子大做文章,裴氏股票已经下滑了两个百分点,你知不知道?”陈洪文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还有,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的责任是经营好顺宏国际,而不是一门心思扑在伺候这些华而不实的花草上面!”
丢下这句话,夹带着怒气,他甩门离去。
门,伴随他激烈的动作,发出好大的声响,裴文怔怔地看着叶片间的两朵花轻轻晃了晃,没有预兆的,眨眼间,就像两只坠落的蝴蝶般,飘然落在桌面。
明明已是初春时节,前几天还是暖洋洋的,天气却在一天之内忽然变化,开始下起纷纷小雪,到了傍晚也不见停歇。
乔予浩呼了一口气,清楚地看见从嘴里吐出的白汽。气温跌得太快,令人猝不及防,花屋的客人也比平常少了许多。
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些,乔予浩走到柜台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大大的“×”。
一个月零十天,裴文没有仍然出现。最初的期待已经慢慢变成一种习惯,他开始学会了计算时间。
凝视着挂历上十个鲜红的“×”,不自觉地,他又想起一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和裴文戏剧化的相遇。
“你,快乐吗?”
当时的他,完全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呆了。天生的内向性格和面对她时的紧张,他结结巴巴,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幸,她看出了他的尴尬,没有继续追问,就此作罢。此后,她成了他花屋的特殊客人……
“真冷——”小蒙从门外走进来,拍落肩上的雪,不住地抱怨。见乔予浩望着挂历发呆,他走过去,好奇地问他:“浩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乔予浩迅速移开滞留在挂历上的笔,略微尴尬地回答他,“只是有点无聊,算算时间而已。”
“算时间?”这次的答案倒是多了几分新意,小蒙扫了一眼挂历上做了标记的十个数字,心里在憋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是啊是啊,转眼这个月已经过了十天了呢。”
裴小姐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每次他问浩哥,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躲闪话题,可是即使他嘴上不说,可是他小蒙却看得出来,浩哥,其实很想裴小姐。
“十天而已,有什么好感慨的?”乔予浩故作轻松地说道,“人一生的时间还长着呢。”
“是哦……”小蒙打了个呵欠,受不了地应答他。明明就是很在意,却偏偏要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他看了都着急。“十天、二十天、三十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转眼就完了。”
正要拉开抽屉的手忽然停住,乔予浩抬头看有些困顿的小蒙,“你说什么?”
——一辈子,真的很快就完了吗?那,照这样算来,他和裴文的上次相遇,会不会就是最后的一面?
下意识地,他有些排斥这样的想法,手重重一推,抽屉狠狠弹回去,发出好大的声响。
“怎么了?”小蒙吓了一大跳,瞌睡虫飞得无影无踪,揉揉自己的眼睛,看见的,是满脸阴郁的乔予浩。
“没事。”乔予浩想要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他,但是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呼吸紊乱起来,心跳也在加快,满头满脑充斥的,全部都是裴文的身影。
“所以我说呢,人,要及时行乐才好。”小蒙拍拍他的肩头,“浩哥,今天放松一下,喝点酒,我请客怎么样?”
“现在才七点。”看看挂钟,乔予浩回敬他。
“拜托,今天下雪,天气冷,路面滑,这种鬼天气,是人都躲在家里了。”小蒙摇摇头,走在外面人影都见不到几个,谁还有雅兴出门买花?“浩哥,别想太多,偶尔还是要犒赏一下自己嘛。”
“小蒙——”小蒙的好意他何尝不知晓?乔予浩苦笑,觉得心情很压抑。
“走了!走了!”不让他再继续踌躇下去,小蒙拖他起来,用力将他向门边拉,一路上还很委屈地哇哇大叫,“别一副苦瓜脸挨宰的样子好不好?我这个小工可是拿自己的薪水请你,吃亏的可是我呐……”
“好好好——”乔予浩拿他没办法,只得举手投降,“至少,等我穿上外套吧?”
套上大衣,乔予浩和小蒙出了花屋,夜色提早光临了城市,路灯辉映之中,是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
“好冷啊——”小蒙打了个哆嗦,将手举到嘴边呵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又忙不迭地缩回自己的衣袋,再也舍不得掏出来,“浩哥,我们走吧。”
乔予浩点点头,回身锁了花屋,拢了拢衣领,跟小蒙一起向前走。
天气阴寒,街市也异常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路人,唯有一辆小车例外,此时静静地停在街口,顶盖积满了雪。
“奇怪了……”小蒙喃喃自语。
“怎么了?”见他有些不解的样子,乔予浩问他。
“那辆车,”小蒙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我来回好几次了,怎么它还停在这里?”
乔予浩的视线,顺着小蒙的手指望去,目测雪的厚度,想来车子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没来由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心,忽然颤动了一下,车窗内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出是否有人。
“浩哥!”前面的小蒙已经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冲他挥手。
“来了——”乔予浩应声,快走了几步,钻进了计程车,忍不住问小蒙:“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没有啊。”小蒙左右瞧了瞧,摇摇头,“出什么事了?”
“没有。”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吧?乔予浩自嘲地笑了笑,。
车平稳地行驶着,雪,飘到车窗上,融化之后形成水雾,朦朦胧胧的,看不大真切外面的景物。
乔予浩偏头打量窗外,眼前闪过的,是寥寥无几的行人,零星几家还在营业的商场,还有迎面开来的若干车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又出现那辆顶盖积满雪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街口,没人理会。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甩掉幻觉,可是脑海中像是有一根弦,持续不停地在绷紧,就像要断了似的,折磨着他的神经,连带着,他的心,也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停车!”终于,他忍无可忍地大叫出声,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司机吓了一大跳,直觉地一脚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令乔予浩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去,头,撞到前排座位的靠背,有些疼,他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是用力推开门,一刻不停留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浩哥,你去哪里?到底怎么了?”回过神的小蒙摇下车窗,扯着嗓子不住叫唤,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