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看向地上的梁威名,他倏地忍俊不住的失笑。
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够怪了,没想到,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还怪,而且还怪得有趣。
“奇怪了,她们一个是你的姐姐,一个是你爱的姑娘,怎么就没有一个会担心我对你不利呢?”难道她们会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吗?
风子行的脸上泛着满满的同情,对着失去意识的梁威名喃喃地叨念着。
基本上,经过几番的交手,他已经可以确定,一旦万嘉湘和梁妃两人连手,被她们看准的对象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大概是不可能了。
唉!风子行轻叹一声。除了心底不忍之余对梁威名泛起的几丝同情外,胸臆中无半点妒恨。
毕竟虽然爱情诚可贵,可是生命价更高啊,瞧多了万嘉湘的刁钻,再多的好感也全都被她的恣意妄为给吓跑了。
“真想瞧瞧你们之间究竟是谁赢谁败呢?”活像是聊上了瘾似的,即使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依然说个不停。
但他嘴动着,手可也没闲着,一根根的银针准确无误刺入梁威名身上几个大穴道之中。
随着银针的没入,不一会儿,梁威名额际那隐隐泛着的乌黑缓缓地消散。
“唉!真不知道我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爱上了万嘉湘那率性的丫头,搞不好比中了千日蚀还要凄惨呢!”说着说着,风子行脸上的笑愈来愈狡狯。他几乎可以想象等梁威名醒来后,万嘉湘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哇,真的好期待喔!
所以可别以为他愿意装傻被骗是因为善良,是他真的发现自己心仪错了对象,那个万嘉湘,他可是真的惹不起。
不过,她身旁那个姐妹,好像也挺不错的,或许……呵呵!
要怎么办咧?
真搞不懂梁妃干么不让她出宫去逃难啊?
还说什么姐妹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咧!
其实只消随便想想也知道,等到梁威名醒来之后,他会怎样的愤怒,梁妃八成是想多拖个人一起下水,好分担梁威名的怒气,顺便瞧出好戏吧!
唉!这年头好人难当喔,吃力不讨好喔。
一双腿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地,被困在宫里的万嘉湘原是想说闲来无事爬上树瞧瞧风景儿也不错。
可谁知道,树是上了,但瞧见的还是皇宫内苑的一派金碧辉煌。
且她视线不论如何转来转去,都还是往梁妃的紫旋宫转去,她心知肚明自己心中的挂念,很想知道梁威名身上的毒解的怎么样了。
是真的着了魔、赔了心吗?怎么她的一颗心全挂在他的身上,想的、念的全都是他。
万嘉湘手支着下颔用力思索、努力想着之际,倏地听见树底下传来一阵咕咕哝哝的声音。
本以为又是哪个宫女太监在嚼着舌根,完全懒得理会,可是她愈不听,那话却像是和她做对似的,拚了命要飘进她的耳里。
好吧!就姑且听听好了,没想到她才认真细听,便听到了“梁威名”、“万嘉湘”、“吉祥酒楼”、“皇室年宴”这几个词。
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果真是坏事不能随便仿,要做也得瞧瞧“上面”有没有人啊!
当下万嘉湘的精神一振,更加认真听了起来,愈听,她的细柳眉就挑得愈高,愈听,她的脸上便忍不住浮现愈多的嫌恶。
那个主谋怎么这般没品啊,用的净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哼!
到底也算他们倒霉啦,要说悄悄话也不知道闪远一点,就呆呆地站在树下说给她听,这样,他们的计谋若是还能成功,她万嘉湘三个字就倒过来念。
敢惹她,是不想活了吗?
也不想想这吉祥酒楼可是那疼她的爹一手打造出来的,也是她未来一辈子混吃等死、安身立命的地方耶!
谁敢动它脑筋,就是跟她过不去……呃,其实就是跟她过不去,所以才会动到吉祥酒楼的脑筋啦!
不过,不管是哪一样,凡敢动吉祥酒楼的脑筋,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更别说,要不是他们对梁威名下毒,让他丧失了最重要的味觉,她也不用陷入如今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这笔帐当然也得算在他们的头上喽!
所以,他们可得小、心了……
刚刚万般无聊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整人的手段。哼!也不去打听打听,她万嘉湘啥都肯吃,就是不肯吃亏。
到时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可别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她可不吃那套。
深邃眸子眨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张开,入眼的是一片光亮。
那刺眼的亮,让梁威名忍不住再次阖上了眼,直到……
“醒啦!”
这声音?!
梁威名一听熟悉的声音,顿时顾不得刺眼的光亮,猛地张开双眼。
一张笑得流里流气的脸庞就在他的眼前,望了他一眼,所有的记忆瞬间全都快速回了笼。
对于被袭击后发生了什么事,也心知肚明了起来。
“你倒也真能睡呵!”风子行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他难得想要好人做到底的小小照顾他一番,没想到,他竟然给他整整的睡去一天,害得他累极了。
这笔帐,自然得要记下!
“你对我做了什么?”梁威名猛地想要坐起身,但是一使劲才发现身上的几大穴道全都被人给制住了。
即使大约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想问个一清二楚。
“别气得好像黄花大闺女失了身似的,严格来说,我现在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风子行语带调侃的说,俊逸的脸上布满贼兮兮的笑容。
“我可不想承这份情!”
“你纵是不想承也得承,要不你想怎么着,毒都解了,难不成你想我再去找千日蚀来让你吃吗?”风子行没好气的说道。
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梁威名试图平息胸臆间的烦躁,可是动弹不得的身躯却让他更加怒火冲天。
他咬牙命令道:“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然后好让你跳下床来掐死我吗?”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他风子行是绝对不会做的,他哪有那么笨!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是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想同你谈谈罢了。”不顾梁威名那足以置人于死的目光,风子行好整以暇的拉了张圆凳,在他的榻旁坐下。
“我们之间没啥好谈的,不论那个该死的女人答应你什么,我通通不认帐。”
梁威名丑话先说前头,想要挟恩索讨不是不行,但条件绝对不干涉到感情。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对于他的话,风子行挑眉质疑。
被人这样质疑,梁威名倒也不恼火,一脸的不以为意,“答应你的不是我,我理会它做啥?”
不管是不是强词夺理啦,反正他是铁了心不认帐就对了。
想要招惹他那向来淡然的心思,万嘉湘那丫头就要有本事承受后果才是。
挑弄完就想胞,不但想跑,还想撇得一乾二净的,她当他是什么啊?
“这倒也是!”出乎梁威名意料之外的,风子行居然没有据理力争,反而点头同意他的说法,这下他完全摸不清他在玩什么把戏了,“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姑娘!”风子行俊逸的脸上泛起那种滑溜到不行的笑容,让人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
“没门儿!”想都没想,梁威名斩钉截铁地道。
万嘉湘是他的,谁也不能抢,纵是有着救命之恩,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不是不知恩图报,风子行要的若是他全部家产,他可以眉头也不皱的拱手相让,但就是她不行。
“呵,我说了是要万嘉湘那个可怕的姑娘了吗?”对于他的激动,风子行摇摇头。
“呃……”他的话让梁威名微微一愕,随即心上的一颗大石放下,铁青的脸色也稍褪。
不过……他除了贵妃姐姐之外,没有其它的姐妹了,他要他到哪去找个姑娘来给他啊?
“那你究竟要哪个姑娘?”
“万嘉湘的姐妹——慕容轻烟!”风子行很好心的不再玩他,大方告知。“只要你能想办法让我赢得美人归,不但对你的救命之恩可以一笔勾销,我还可以肋你一臂之力,帮你找出下毒之人。”
这听起来倒是笔划算的交易,可是风子行的改变会不会太大啦!之前明明对万嘉湘欣赏得紧,可不过才几天光景,就全变了样。
彷佛瞧出他心底的疑惑,风子行也大方地替他解惑,“万嘉湘那个姑娘家麻烦到不行,虽说她的性子我欣赏,但却吃不消。”
“她没那么差吧!”梁威名忍不住地扬声抗议。
虽说他不再留恋万嘉湘是好事,可是听到心上人被人这般“污蠛”,他舍不得啊!
“她那种辣性子,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成,我瞧也只有你能制得了她,我是无福消受啦!”说着,风子行忍不住投给他同情的一瞥。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见他将来的日子会有多么的水深火热了?
奇怪了,怎么他老觉得风子行的眸中有着浓浓的同情和幸灾乐祸,那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不过现下他可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他还得先去找那个女人算算总帐。
梁威名大方承诺,“我答应你,必定全力帮你赢得美人归。”
“嗯,那在下就先行谢过喽!”
风子行拱手作揖,跟着双手以让人瞧不清的速度在梁威名的身上点了几点,他顿时真气一冲而开。
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一解完穴,梁威名便自床上一跃而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现在,他要去找人算帐了!
万嘉湘最好祈祷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否则……哼哼!她就会知道对他阳奉阴违的后果了。
啧,瞧瞧,这是什么东西啊?
香喷喷、热腾腾的鸡汤耶!
可向来喜欢美食的万嘉湘对着眼前那看起来超级好吃的极品鸡汤,只是瞪着、看着,却完全没有动手的念头。
无事献殷勤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她都知悉了高山青那下三滥的阴谋,对他送上来的鸡汤,自然不会想要沾上一沾。
“奇怪了,你平常不顶爱吃的吗?怎么这会儿却不吃啊?”完全不能理解嗜吃成性的她干么只盯着热腾腾的鸡汤瞧,慕容轻烟好奇的问。
“这鸡汤可不能吃啊!”万嘉湘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朝着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慕容轻烟不解的问道。
“呵,一碗明知是加料的鸡汤,还让它下肚,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加料?!”怎么她说的每个字她都懂,可是合起来她就全不懂了!
慕容轻烟正准备追问,突然原本紧闭的门扉被人一踹而开。
两双同样水灵眸子同时调往门扉的方向,可换来的反应却是截然的不同。
慕容轻烟丝毫不放过梁威名铁青的怒容,加把劲的瞧着。
哼!想他也有陷入情网无措的一天,真是老天有眼。
她一边幸灾乐祸的想着,一边悄然的退身出去,好心地将这一方天地留给梁威名和万嘉湘,也顺便让自己全身而退。
而端坐桌前的万嘉湘则是一双水眸左瞄右看的,想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很火大耶!
她才不要傻傻的待在这儿承受他的怒气呢,她又没欠他。
而且就算她不守承诺好了,那也是为了救他的命啊,他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
悄悄的,万嘉湘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臀从椅子上挪开,想要趁其不备之际一溜烟的逃走。
“你还想跑?”一眼就瞧穿了她的念头,梁威名冷冷地咬牙警告她别轻举妄动,“我最讨厌人家不遵守承诺。”
“我是女人嘛!承诺两个字本来就不懂得怎么写。”涎着一张笑脸,显然已经大难临头,她整个头皮都麻了起来。
“对,你是女人。”女人就有恣意妄为的权利吗?
别的事上或许有,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可是门儿都没有。
冷冷地扬起了一抹笑,梁威名几个踏步就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兵临城下!
在这危急的时刻,万嘉湘向来转得飞快的脑子却在瞬间不灵光了起来,只能手掌心冒汗地仰望着他,任由着他逼近,也任由着他带给她极大压迫感的气息笼罩着自己。
“呃……你身上的毒应该解了吧?”
万嘉湘一紧张就随口说,原想岔开他的怒气,但话一出口,她便暗叫了声糟,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明明知道这事是禁忌,竟然还傻傻的去踩地雷,是天要亡她吗?
“我该感谢你宁愿出卖自己的感情,也要救我的苦心吗?”梁威名俯视着她,咬着牙问道。
“不……不必了!我向来大方,施恩一向不望报。”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逃开他那像是想将她拆吃入腹的眸光。
“那倒是要谢谢你的大方了。”她是连退了三步,可是只消他长腿一跨,两人的距离又再次近得让她的心跳加速,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你……冷静一点。”没瞧过他生这么大的气,他的怒气让她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现在很冷静啊!”冷冷地勾起了一抹笑,梁威名的话几乎是从牙关中迸出来的。
白痴才会相信他现在是冷静的好吗?
万嘉湘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企图说服他,“不,你现在真的很不冷静。”
“哼!”
听见他的冷嗤,她的眼角倏地瞥见桌上那碗鸡汤,脑子飞快的转啊转的,立刻转出了一条脱身好计。
她忽地腰身一弯,灵巧的地从他的腋下钻过。
“你还敢逃?!”锐利的眸子倏地玻穑成系纳逼迫恕�
“呃,我哪是逃,我是看你发了那么大的火,现在口一定很干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端这碗鸡汤让你补补身子。”
涎着讨好的笑脸,她端着鸡汤走近他,然后将汤送到他的眼前。
算是该要谢谢那个讨人厌的高山青吧,若不是他送来这碗鸡汤,她今日只怕无脱身之法了。
“你快喝吧!这汤可是我为了替你调养身体特地准备的,本想等会差人替你送过去,现在你来了正好,快趁热喝了吧!”
“你会对我那么好?”望着鸡汤,梁威名眸中尽是狐疑。她怎么瞧都不像是会那么体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