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因为这事已在宫中传开了。”
宋焰颔首,因为今天下朝时他们全知道了。
宋焰,京里有名的神医传人,个性刚毅,嘴巴太坏,因为太多人想找他求医,所以外表总是摆着“别惹我”的面孔,只有在亲朋好友的面前才会显得轻松自在。
聂名接口:“兰心,兰天际宰相的爱女,皇上眼中最得宠的两个公主之一。”
另一位则是五公主——傅钰。
“然后呢?”冷情耸肩,并啜了一口茶。
宋焰摇摇头。
“我差点忘了,你来京里时兰心那丫头人不在京城,难怪你不晓得救了兰心是多么不得了的一件事情。
上自皇上,下到所有的王公贵族,全会对你另眼相待。“
“兰亲王,多少人意欲巴结的对象,你救了他的爱女、皇上的义女,现下京城里的各个王公贵族都巴不得和你的身分调换。”
聂名笑得爽快,啧啧!要是他,可不会笨到去挤那个窄门。
“可不是吗?更好笑的是,一堆的贵族们因没那个机会救兰心,所以现下全挤到兰亲王府慰问兰心的病情,真是一群呆子呀。”
宋焰嘴巴不留情地批评。
因为刚才他和聂名经过兰亲王府前时已是人满为患,简直可名列京城里的一大奇观了,这情景也让他们俩笑歪了嘴。
“照你们这么说,你们怎么还不快去兰王府呢!今日的聚会就取消好了。”
冷情虽不清楚兰心的来头,但如果照这两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都如此说了,那表示了兰心的身分的确够特殊的。
“多谢了,我没兴趣。”
聂名语气懒散地拿出扇子纳凉道。
“我也是。”
宋焰也一口回拒。
他们才懒得去巴结人呢!人生活得有趣、开心就好了,干吗那么辛苦呢,尤其凭他们的身世背景,根本不需要再去攀附权贵!
“我已可以想像兰心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聂名撑着头微笑。
“没错,也难怪前天传出皇上曾大为震怒,想必是兰天际把兰心受伤的事告知了。”
宋焰这时才想起来这档事。
冷情挑眉。
“你们今天是来大谈兰心的吗?”
“我们说这些话的用意是告诉你,兰心的身分非常特殊,惹上她动辄惊动宫里的任何人。
上自皇上、太后,下到皇子、公主等人都和兰心的关系很好。
尤其是大皇子敬毕、三皇子永伦及五公主傅钰都是兰心的好朋友,你知道吗?“宋焰若有所思的警示。
现任的皇后育有两名爱子,一是大皇子,二是三皇子。
大皇子敬毕的沉稳、睿智,一向是朝廷的人一致认为最有能力继承王位的人;而三皇子永伦谈笑风生、反应机智,在朝廷里人缘甚佳。
两位皇子在宫中的势力很大,得罪不得的,尤其是不能惹到敬毕。
傅钰虽是贵人所生,非皇后所出,但亲娘早逝,加上傅钰自幼聪颖伶俐,讨皇后喜欢,且又得皇上的宠爱,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而兰心自幼常留在宫中,敬毕和永伦早当兰心为皇妹,且她又和傅钰性子相近,自然成为好姐妹。
他们四人形成了四面鼎立的势力,没人敢不要命的惹上他们四人。
冷情眯起眼。
“经验之谈?还是你们惹过?”他们自小长在京城,和宫里自然较熟,想必早和兰心熟识。
“兰心那丫头?不了,我消受不起。”
聂名曾有兴趣,但一想到动了兰心,他恐怕会被皇上剥了皮,他想也不敢想。
他还想活得长长久久、安安稳稳,也不想这么早就被套上婚姻的枷锁。
“对呀,虽然兰心长得漂亮,但想到她那复杂的背景我就头痛。别说皇上、皇后了,就连大皇子、三皇子、五公主……等,宫中最有势力的皇族,都是她的好友,我才不会想去动兰心。”
宋焰也欣赏兰心,但他和聂名一样也不想碰一个烫手山芋,尤其还是一个沾都沾不得的女人,他讨厌麻烦,更讨厌惹得一身腥。
凭他宋焰的外表,虽没有聂名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桃花面孔,也没有冷情冷峻帅气的内敛气势,但和他们两位比起来也不逊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她……真的这么有分量?”冷情沉吟道。
“她的确有,所以我建议你,宫里什么人都能碰,唯独兰心不行。”
宋焰道出他担心的话语。
聂名难得认真的点头附和。
冷情本来和兰心原本是两条平行线不会凑在一块,但如今却有了交集,他们的确有些担心,毕竟兰心长得标致,姿色在京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而冷情本身的条件也不差,会看对眼也不意外。
冷情乍然冷笑。
“我有说我要碰她吗?你们想太多了吧!我也不过是顺手救了她而已。”
“难说呀!兰心那丫头,姿色我又不是不知道,绝对称得上是上等美女,尤其她不只拥有外貌,更有内涵,的确够吸引众家王公贵族去追逐。
倘若不是皇上和兰王爷都舍不得兰心太早嫁为人妇,否则光是登门向兰王爷求婚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呢!“宋焰直视冷情道。
“没错。”
除了兰心本身是众人垂涎的目标外,娶她所附带的功名利禄也伴随而来。
“是吗?”冷情不否认兰心的外貌出色,但对于好友的话却不尽苟同。
何况他现在半点行动也没有,他们未免想太远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看来相貌最年轻的聂名,眼中若有所思地望着好友。
“年纪比我小的人还敢在我面前说自己是老人?”冷情嗤笑。
“你年纪也没有我大,却看来最冷酷无情,那又怎么说?”宋焰挑眉问。
冷情眯起眼,冷冷地发声。
“那是因为你没有我私生子的身分和被自己亲身父亲抛弃的经验。”
第三章
冷王府一隅
一张冷峻严厉的面容,抿紧唇线,眼中闪过各种遇异的神色,恨恨地看着卧榻上毫无知觉的男子。
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男子,却感受不到他的怒气腾腾和凝肃的杀气。
如果可以杀了“他”的话,他冷情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这个他恨了大半辈子的人!不过,他不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尤其“他”还是个毫无知觉的人。
他在等,等待一个机会,等“他”苏醒的一天;讽刺的是,当“他”醒来的那天,也是“他”死期的到来。
冷情不屑地想,如果今生他有选择权的话,他绝对不会去冠上“他”的姓氏。
但无奈呀!他终究被冠上了姓氏,只因她的泪水!
她,季嫣,一个绝色的古典美人,也是他的亲娘。
她第一眼就爱上了冷原,坠入爱河,却也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未婚却有了身孕,上冷王府寻“他”却被人不留情面轰了出来,娘舍不下那份情,仍旧留下了他——季情,如今的冷情王爷。
娘取这个季情的涵义他懂,季情——永远记得两人的爱情。
因为知道,所以他一直痛恨他的名字。
他不屑冷家,她知道;他痛恨冷原,她更是知道。
但她仍然要他明正言顺的入主冷家认祖归宗,她说,那是他应得的。
娘错的离谱!
冷家一点都不在乎她,更不在乎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死活。
今天,他能名正言顺地踏入冷家一步,也算是托了“他”的福。
因为冷老王爷唯一单传的爱子冷原在从江南回城里的途中,出了意外。
他虽未死,却也只剩半条命——成了一个要死不活的半死人,没有意识,没有反应,更无法思考。
冷老王爷求了多少名医、御医,都没人有办法能让冷原醒来,只因他当初伤得很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了。
冷老王爷等了几个月,终于放弃等待。
不知是报应,还是命中注定,冷原子嗣中皆没有男丁,只有女娃儿,并不能继承王爷头衔,所以他找上了季嫣。
冷老王爷早已知道季嫣的存在,却不肯承认她的身分,尽管她拥有冷家的骨肉。
现在,冷家虽认了他季情,给了他新的身分和头衔,但却抵死不认娘的身分,也不准娘住在京城,那是冷老王爷的条件——冷情入主冷府。
为此,自己常和冷老王爷吵得不可开交,于是,他更恨冷家,也更恨冷原。
只因为他亏待了娘这么一个好女人!而这么好、这么善良的好女人,今生却是注定被冷家给排挤和冷落在外。
如果不是娘哭着求他,他今生绝不踏进冷家半步,又不会承接王爷这个身分。
他留下的原因,除了冷原外,还为了娘。
因为冷家于情于理都该给娘一个名分!这是冷家欠娘的!
而冷原的命,暂时交由阎王保管,只要他一醒,他绝对会……
“冷王爷……”门外传着急喘的传唤声,让冷情断然抽回思绪。
打开门,冷绝地看着下人。
“什么事?”
“冷老王爷……有请王爷到大厅一趟。”
下人脊背上突然有些凉意,他今天真是倒楣,竟轮到他当冷老王爷的传话筒,老王爷和冷情王爷不和是众所皆知的事,两人是王不见王,只要能不见面则死也不会去见,所以想把完整的话传完,实在是太虐待他没读过啥书的豆渍脑了。
“不去。”冷情冷哼。
他和冷老王爷势不两立是全府皆知道的事,而他也从不该意隐瞒,反正他根本不在意冷老王爷的看法。
下人冷汗直流地大嚷着。
“冷王爷!别走呀!”可没三两下,眼前的人已走远了。
他立即急呼呼地跑向前道:“王爷……冷老王爷说今天有特别的贵客上门,交代我们一定要传你去大厅……”好累,好喘哟!
“我又不是他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不去就是不去!要去见客,凭他就够了。”
冷情满脸厌恶地道。
他明知道自己向来痛恨见那些王公贵族,却仍指定自己出席,不是摆明了来找碴吗?
况且他难得回冷王府,他为何什么时候不挑,竟爱挑他回府的时候!他一个月就回来这么一天,就不能体谅他吗?
下人还是不死心地道:“王爷……今天的客人你一定要见,他……他是兰亲王呀!朝廷中最有影响力的亲王呀!”冷情挑起眉。
“兰天际?”
“是的!他是为兰心公主的事情来着。”
下人终于偷个空档把话说完。
他垂下眼沉思。
“好吧!我去。”
“兰亲王,好久不见你来这里走动了。”
冷老王爷严肃不阿的脸庞,顿时成了满脸笑意的弥勒佛。
兰天际轻笑。
“是好一阵子了。”
他和冷原以前还算熟,所以有空时他会来冷王府转转,只是直到如今冷原仍未有半点苏醒之态。
冷老王爷的脸色蓦地黯淡,儿子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半年了呀,这教他怎么不难过,万一他就这样一辈子不醒……
“冷老王爷你还好吧!”兰天际关心地问。
“哎!不说也罢。
对了,你在朝中公事缠身,怎么有空来冷府坐坐?“冷老王爷抚着胡子开口。
“还不是老样子,只不过最近更忙罢了,所以拖到今天才来冷府一趟。
兰天际带着歉意道。
“你今天是为何事而来。”
“还不是小女的事。
想必你应该已听说令孙冷情在几天前救了兰心那丫头,我是特地登门来拜谢的。“
若不是朝廷的人纷纷前来拜访慰问,他早该在前几天就来了。
“那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做的事。
何况皇上及皇后都送了大礼过来答谢,你实在不需要再跑趟,一切还是公事为重。“
冷老王爷表面不以为意,但心中却是颇为愉悦。
让皇上和皇后纷纷赐礼,这可是很少人才有的殊荣呢!呵呵!“不,不成。
皇上他们送礼是出自疼爱兰心的关心,而我则是身为一个爹的身分,特地来向您及冷情王爷登门答谢的。“
兰天际解释。
“冷情只是顺手救了兰心,谈不上做了什么天大的事,你太多礼了,兰亲王。”
冷老王爷摆摆手。
“不、不,您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差点出了岔子,我几乎吓死了,且兰心大力地称赞冷情,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一趟的。”
他不隐瞒地道。
“兰心那丫头称赞冷情?”冷老王爷惊异地开口。
这可真出乎他意料之外。
“对呀!连我都很佩服他的胆识,能在发狂的马上救人,真是不简单,我得好好谢谢他才是!”兰天际虽曾看过冷情,却不曾说过话,毕竟两人不同辈分,他还没有机会好好认识这个新任不久的王爷。
“是吗?”冷老王爷没想到兰心会对冷情有好的评价,如果冷情能配得上兰心……那未尝不是件好事。
冷情今天总算做出让他满意的表现了,他倏地挥挥手交代仆人把冷情请来。
半晌,来到后的冷情冷眼地打量兰天际。
兰天际,皇上最得力的助手,官拜宰相,宫中的大红人。
娶了皇太后最得宠的女儿、皇上最疼爱的亲妹妹,更有兰心这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儿,所以兰天际的地位从没动摇过,随着兰心的出生更稳定了他的权力。
当然,兰天际的确是个人才,他细心敏锐、精明干练,所以更是成就了他的事业。
察觉到一抹淡然的注视,兰天际头一转,同时也不客气地回视着他。
冷情的确出色,冷静沉稳,拥有一般年轻人鲜少有的气质,且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无形压迫,难怪他有那种胆识救了兰心。
看来,再隔几年,冷情的地位不容小觑。
冷老王爷瞥见了冷情来到便开口道:“冷情你在宫里应该见过兰亲王,他今日是特地登门来答谢你的。”
冷情颔首冷笑。
“兰亲王的名号如雷贯耳,能让你拨空来见我,自是我万般荣幸。”
“冷情!不得无礼!”见冷情如此无礼,冷老王爷气得七窍冒烟。
“冷情王爷,幸会了,前些日子小女兰心托你的福才安然无恙,今日特别奉上一点薄礼。”
兰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