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小煜都快三十岁了,是时候结婚了呀。”雷母急道。
“就是啊。”雷父也插嘴。“结了婚,小煜才会定下心来,好好为事业打拼。”
“爸爸,我现在有不用心吗?家里的事业我不都打理的好好的吗?”雷煜抗议道。
“那倒也是。”这点雷父倒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家里的事业在他的打理下,已经打进了全台湾的十大企业之内,而且前景看好。
“不过事业虽然蒸蒸日上,但对于人子该尽的责任,你可就没有一点做到了。”雷父指责地看著他。“好不容易有正经的女孩看上你,你还不赶快订下人家!”
“可是安安还不想结婚啊。”雷煜皮皮地拒绝。“身为她的男友,我怎么能勉强她呢?虽然我是这么心急的想让安安马上成为我的人,分享我的姓,可是只要她有一丝的不情愿,我就不会勉强她。”他深情地看著贝安安,“我可以等,等到安安点头。”
这番话赢得二老一致的赞同,他们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遗存有如此浪漫的情怀,这个贝安安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居然让小煜一改以往风流花心的本性。
而贝安安则是震惊地看著他。这家伙是打哪来的超厚脸皮,居然编得出这一大篇谬论,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深情了?她可完全不知道。
可是,在他深情却造作的眼神中,她却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她真是奇怪哪!
“你这番想法是很可取啦,可是……”雷父迟疑不语。
“我们很担心耶。”雷母了解地接口。
“担什么心?”雷煜不解地问,他部已经有女朋友,而且他们也都满意得不得了,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你们这些小娃儿一点也不会替我们老人家想想。”雷母幽幽地埋怨著。
“万一……”雷父蹙起眉头。“这话虽不吉利,可是我们实在不得不提醒你。万一你像家驹一样,两腿一伸就这么突然地去了,也没留下个一子半女的,要叫我们如何是好?”
“就是啊。”雷母伤心地拭泪。“你文伯父和文伯母为了这事不知道白了多少头发,苍老了许多,我们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上……”
“别说的像我已经死了似的。”雷煜不悦地打断他们,边抚著僵著身躯的贝安安。
“人生如浮云哪,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雷父继续道。
“所以我们才会催著你赶快结婚。”雷母接力道。
“免得雷家无后是吧?”雷煜没好气地说。“这是我唯一的作用吗?”
他边对著爸妈发飙,边担心地瞅著不发一语的贝安安。爸妈哪个不好提,就偏偏提起这个禁忌话题,安安一定很难受。
“雷煜,伯父母不是这个意思。”出乎意料的,竟是贝安安出言阻止了即将有的争端。
“你没事吧?”雷煜附在贝安安耳边小声问道。
贝安安摇摇头。“你不要这样对伯父母说话。”
雷父和蓄母激赏地看著她。这女娃儿尝真不差,挺懂得为人子女之道,而难得的是小煜竟也听话地闭上嘴,不再顶撞他们。
“小煜,你看看人家安安,这么懂事,你该惭愧了,一点也不了解我们的苦恼。”
那是当然的啊,他又不像贝安安有切身之痛。不过他也识趣地闭嘴。
“文伯父和伯母他们还好吧?”雷煜替贝安安问出她想问的问题,贝安安也聚精会神地听著。
“好不到哪去的。”雷父感慨地说。“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把棒子交给了家驹,谁知道……唉!现在你文伯父只好再回公司去主持大局,我真伯他身子受不了。”
“而你文伯母是每天以泪洗面,照我看那泪水是很难有停止的一天。”雷母说道,彷佛心有戚戚焉。“如果你也这样,我一定会哭死的。”
“家驹都死了半个多月了,他们还是这样啊?”雷煜搂著贝安安颤抖的身躯,小心地问。
“废话,家驹是他们唯一的儿子。”雷母瞪著他道。
贝安安从没一次这么痛恨酒,都是酒精害了她。
“明天我会带安安去看看他们。”
“那也好。”二老点点头。“他们一向疼你,去安慰安慰他们才对。”
“嗯。”雷煜扶著贝安安站起来。“那我们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嗯,别开太快哦。”雷母忍不住叮咛。“小心点。”
“知道了。”
正欲扶贝安安走出去,雷母却抢到贝安安身旁,将她拉到一边。
“安安,听伯母的劝,赶快跟小煜结婚,迟了只怕夜长梦多。”
贝安安根本没听进去,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
“唉!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很难得对一个女人动心,更别说带回来给我们看了。好不容易他爱上你,还愿意娶你,你就当做做好事嫁给他嘛。”
“这……”贝安安拉回思绪,一脸为难。“让我考虑考虑。”
“哎哟,还考虑什么?”雷母现在的模样像极了推销员。“我们小煜虽然专隋,不过总会有些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死缠著他,你不赶紧将他贴上标签,到时被别人抢走可就后悔莫及。”
“我也是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啊。”而且是名副其实的送到他家门口。
“过程不重要,重点是小煜也爱上你就好了。”雷母不在意地摆手。
“我会考虑的。”贝安安敷衍地允诺。
“这才乖。”她慈爱地拍拍贝安安的脸颊。“我等著你喊我一声妈。”
“嗯。”
雷煜在不远处看著她们,虽不知内容为何,不过可以猜知一定跟他有关,由贝安安不时诡异地瞟瞟他就知道了。
“安安,我们走了。”他唤道。不能再让她们说下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被出卖。
“好。”贝安安如获大赦,连忙跟上。“伯父、伯母再见了。”她回头有礼地说。
“下次再来哦。”二老热诚地说。
“嗯。”
“你还好吗?”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不发一词,进到家门了,她还是一副失魂模样,雷煜不禁有点担心。坐到贝安安的身前,他抬起右手轻抚她的脸颊。
“还好。”她并没有与他对视。
“真的吗?”雷煜不让她逃避。“何必这样压抑自己?这样会很累的。你明明很难过,伤心,却不让自己哭泣,何必呢?想哭就哭吧,那并不可耻的。”他真的为她难受。自她出现在他生活中,表现在他眼前的,都是以前乐观又风趣的“他”,丝毫没有害怕的表现。不过照雷煜的想法,她不过是在逞强罢了,任何人经过这么大的变动,不可能没有感觉,只是她不肯表现出来。
方才听了她父母的情形,她还能好才有鬼呢!
“男孩子是不能流泪的。”贝安安低低地说。
“你早已不是男孩了。”雷煜提醒道。“何况没人规定男孩就不能哭啊,以前你还不是常在我面前哭。”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贝安安终于抬眼看他。“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啊。”
“那……我哭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雷煜心疼地望著她。“不过,至少会好受些吧。”
贝安安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我……其实并不为自己难受的,只是一想到爸妈,心中就忍不住后悔。如果我再谨慎些,小心些,是不是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
天晓得她心中有多后悔,午夜梦回时,她常希望一切都只是场梦,醒来时,她又是原来的文家驹,可是一看见自己被雷煜紧扣住的身躯,才又确认一切都是真的。
泪缓缓地滑落脸颊,一滴、两滴……愈来愈多,她终于投降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了……”贝安安连忙转头,不想让雷煜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雷煜硬是把她的脸扳回来,不让她逃避。
“这才对,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哭出来吧。”他温柔地帮她拭泪。“然后,我们才能向前看。”
有时贝安安会嫉妒雷煜的成熟稳重,那一向是她所欠缺的;尤其是他的可靠更令她又爱又恨。但此刻,她是由衷地感谢他的存在。
不知哭了多久,贝安安才止住眼泪。
“好些了吧?泪娃娃。”雷煜柔声问道。他不著痕迹地挪开贝安安缠在他腰上的手。他并不是圣人,也非梆下惠,跟个女人这么靠近实在不妥,尤其这女人是他不愿也无法出手的,
“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陪我。”
“说什么傻话。”他轻斥道。“快回房休息,明儿个我们上你家去。”
“好。谢谢你。”贝安安再一次郑重道谢。
在莫名的情绪驱使下,回房之前,她倾身在雷煜的睑上轻啄一下,翩然回房去。
雷煜抚著古铜色的脸庞,怔怔地看著她。这一吻虽是轻描淡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吻,也比不上前一次她主动献吻的火辣,但不知为何,却是更令他心动。
雷煜苦笑地摇摇头,他是愈来愈奇怪了,居然老是对安安起了不该有的欲念,若让安安知道,她肯定是当他的面大笑一番,然后恶作剧地提议著上床也无妨。
一想到这个场面,雷煜就算有满腔欲念,他也会强迫自己压抑下来。不过是具躯壳而已,别的女人也可以解决这股需求。是的,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如果不是她的身躯内住了他的好朋友,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她的,就算她再怎么美丽、再怎么动人,外面多的是这种女人,不足为奇。
是的,就是这样。他最好还是把这股蠢动收拾好,别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嗯,他得管好自己才行。
第六章
雷煜最近才发觉,他还真是听话呢。
只要贝安安要求他的,他几乎没有一项违逆的。她要当他女朋友,他同意了。要他带她回老家,他也没有二话,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坐在文家客厅了。
想想,本来他此刻应该在签定一项重要的合约,却因她一道哀求的目光下,推掉了这个重要的约会。希望贝安安以后会记得他的大恩大德才好。
“安安啊,你和小煜交往很久了吗?”文母魏丽敏坐在贝安安身旁,慈爱地问著。
魏丽敏已近六十岁,但在保养得宜之下并不显老,甚至风韵犹存,只是近日在忧伤的侵蚀之下,整个人一下子憔悴许多。
“嗯,很久了。”大概有一辈子吧。
贝安安心痛地看著自己一向高雅美丽的母亲竟一脸的憔悴,内疚得不得了。一切都是她的错。
“那你们打算结婚了吗?”文母的笑容中有丝失落。如果家驹还在,不知道会不会带女朋友回家?
“还久呢,伯母。”回答的是雷煜。
怎么每个人的反应都是这样?臣宇这么问,爸妈这么问,现在连伯母也这么问。
他是没有带过女人回家,不过他女朋友多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一点结婚的念头也没有。不过为什么每个人都误会他们呢?虽然他是自作自受。
终归一句话,他对安安太好了,这就是他百依百顺的后果。
“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快三十岁了,你妈妈…定很担心。”
“哎呀!伯母,”贝安安勉强改口,叫自己的妈妈为伯母还真怪,“我们离结婚那境界还远得很呢,谁要那么早踏入恋爱的坟墓。”
“傻孩子。”文母拍拍她的头。“有些事要及时做,否则会来不及的。”
贝安安看著母亲,知道她又想起死去的自己了。
“我也这么告诉她,不过安安就是不肯答应我。”雷煜恶作剧地说。
“小心啊!”贝安安白了他一眼。“你再多求几次,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那很好啊,小煜。”文母对著雷煜道。“多加点油,老婆就是你的了。”
“我会的。”他真是自找罪受。雷煜暗自怪自己的多嘴。
“煜,我等你哦!”贝安安狡猞地笑著,心情突然轻松许多。
“那你等著接招。”两人交换挑战的视线。
“年轻人真好。”文母打断两人的凝视。“你们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欣赏地说。
“安安,有空常来看看伯母好不好?”她拉起贝安安的手。“伯母很喜欢你,看了你就觉得很亲切。”
一个素昧乎生的女孩,只因为男朋友的缘故,就这么善心地来探视他们这些老人家,教人怎能不喜爱呢?
“我一定会常来的。”贝安安忙不迭地允诺,边抛给雷煜得意的眼神。
一切就跟她预料的一样顺利,以雷煜女友的身分,她果然轻松地踏入文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当初雷煜还嫌她的计画不好呢,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雷煜只是耸耸肩,无话可说。
“伯母,伯父怎么不在家?”
“他呀,在忙公司的事呢。”魏丽敏无奈地笑著。“有事做也好,不必像我一样成日无所事事,只能在家里头胡思乱想。”
“伯父又接手公司了?”雷煜替贝安安问道。
“那也没办法,谁让家驹这么突然就走了。”魏丽敏说著说著又伤心起来。“那死没良心的小鬼,也不想想我们养了他这么久,居然两腿一伸就给我走了!”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不舍。
“我想家驹一定也很遗憾发生这种事,他现在一定也很后悔的。”贝安安柔声说著,手忙著拍拍文母的背。
“我想也是。”魏丽敏拭去眼眶泛出的泪珠。“家驹一向是孝顺的孩子。”
是吗?雷煜朝贝安安抛去似笑非笑的一瞥。
贝安安想著该改变话题才是,免得老妈的泪一发不可收拾。
“对了,伯父每天都这么晚还没回家吗?”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有那么多公事得忙吗?以前他都不曾工作到这么晚,除非迫不得已。“连雷煜部下班了,伯父没必要这么辛苦吧?”
雷煜瞪她一眼,说得好似他很不认真工作一样。
“喔,是这一阵子比较忙,等家扬接手公司后,你伯父就不必这么累了。”
“家扬?”贝安安扬眉讶问。
“喔,抱歉。”文母歉然答道。“家扬是家驹的堂哥,他们堂兄弟感情一向很好,家驹猝死之后,家扬帮了我们很多忙。”
“他真好。”贝安安微笑道。
她当然知道家扬是谁,只是没想到他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