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棵面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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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棵面包树-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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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没心机的诚实会给韩讳带来多大的动荡,他怔了怔,随即浮现出一个感动的微笑,眼神也变得温柔而炽热;这眼光让她的心狂跳了一阵,忽地发现,她这不等于是变相的表白?虽然含蓄了些,但她知道韩讳一定懂。
  她脸红了,赶紧祭出她今天的来意当挡箭牌,“这是杂志的打样,等杂志出刊了,我再拿几本给你。”
  “谢谢。”他收下,目光移向杂志,晋欢的尴尬解除。
  他捧着杂志,却只大略翻了翻,就搁在桌上了。
  “你不仔细看看?”晋欢半开玩笑地:“不怕我们把你写坏了?”
  “我信任你。”他看着她,眼光很专注。
  晋欢偷偷喘了口气,觉得今天的气氛怎么这么暧昧?像是两人对彼此的好感藏了好久,然后一下子全发酵了。
  她就着身旁的沙发坐下,又岔开了话题:“你家布置得很温馨呢,好舒适的感觉。”
  “我没特别花什么心思,”他环视了整间屋子,“只觉得,家就是休息的地方,依照这个想法,就变成这样了。”
  “很好呢。”晋欢想起她家当初装潢的时候,那位天才设计师将她家的天花板做得又花稍又豪华,厨房和餐厅交接的地方,还做成了浮雕的拱门,真是想到就伤脑筋,不由得直说:“比起我们家那个什么罗马凯旋门好多了。”
  晋欢边说边笑,韩讳也笑了,他渐渐习惯了晋欢的个性,有话直说,不会刻意隐瞒。
  “哦,你把阳台变窗台了。”她发现阳台上一列维多利亚式的白色大铝窗,新奇地走到阳台去看。
  “这窗可以整片拉开,所以并不会影响阳台的景致,”他也走出阳台,替晋欢把大窗拉开。“最主要的是,这样就不怕雨打进来。”
  “怪不得我妈最近老是在念要在阳台做铝门窗,”她笑道,“原来是看了你这个例子。”
  “其实我也是看了这栋楼其他住户这样做,才觉悟的。”他实说。“只是他们的窗面小,隔离感比较大,我的窗户大一点。”
  “这样比较好啊,”晋欢赞同他,“我最喜欢这栋房子的地方,就是从这个方向望出去的景致。”这栋屋子在半山坡,门前一片尚未开发的绿地,浓密的树木,十分令人心旷神怡。她对着窗外,做了个深呼吸。“真舒服!我常常就这样待在我家阳台上,都忘了时间。”
  时间?仿佛提醒了韩讳什么,“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你等一下。”
  他转身进房间去拿了。
  是什么?晋欢没有多想,依旧倚窗而望。今晚的夜色很好,云清雾散,天空干干净净的,一弯月芽俏皮地挂在天上,满天星星闪啊闪……晋欢一闪神,眼前竟也出现了一个闪闪亮亮的东西。
  一个蓝色绒盒里,躺着一只银白色的链表;做为坠子的表只有指甲般大小,白金的表面作工精致而典雅,非常漂亮。
  “不是很贵重的东西,链子和表面倒都是白k金的。”他拿起链子,绕上晋欢的颈脖替她戴上。“这样,你就不会掉表了。”
  晋欢垂着头,手指拨弄着那只高贵别致的表坠,心里头热热的,眼中也热热的。令她感动的不是这礼物的价值,而是他的用心。她的家人朋友都知道她常掉表,然而不只是她的家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想过要去解决这个问题,韩讳却替她想到了。
  “谢谢。”她由衷地说:“这是我所收过最体贴的一个礼物。”
  “本来以为出外前不会遇见你,想着去美国时看看有没有更漂亮的款式,不过既然今天见了面……”
  他解释着,然而话还没完,晋欢就认真而诚恳地接下去:“这已经够好了,真的。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她问,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后天。因为是我父亲的生日,所以我们全家都会团聚,我也趁这时候回去看看家人。”
  “去多久?”
  “两个星期。”一提到出外,韩讳就想起晋欢上回提出的邀约,他仍然对这很懊恼,“真不凑巧,不能陪你参加朋友的婚礼。”
  “别放在心上,那不是什么要紧事。”她坦率地说,并不完全是为了化解他的歉疚。“一个人参加婚礼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然我也可以不去。”
  他果真笑了。“你的个性真直率。说真的,你让我想到我二姐,她跟你的个性好像,可惜她在美国,否则真想让你们见见面。”
  “你可以带我去美国啊。”她半开玩笑。
  “我明天去订机票?”他立刻当了真。
  “你认真啊?”晋欢意外地,“我还要上班耶,下次啦。”
  “没错,下次吧,我没想太多。”他笑笑摇头,这回却是笑自己,想他一向深沉稳重,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莽撞?“是该多想想,”他接道:“如果我带你出现在我家人面前,他们大概会很吃惊。”
  “为什么?”晋欢侧着头。
  他凝视她半晌,“因为我来台北这么多年,从没有带异性回家过。”
  晋欢呆了呆,说出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感想:“这算是……你的某种表白吗?”
  “算是吧。”他并不隐瞒,明白地承认了。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清楚面对自己的心意,也是最直接告白自己感觉的一刻了。
  晋欢静静看着他,心中漫上一股喜悦、一股骄傲、一种能被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爱上的幸福感。
  他们对望了好一会,彼此之间像是有无形的漩涡将他们卷入,把他们拉在一起,他靠近她,她迎上前,两人的唇相遇了。
  他拥着她,坚定的手臂箍着她,她的双手亦不自觉地动作着,落在他颈后,圈住他。她闭上眼睛,神思在飘,心也在飘。他的吻如同他的人,柔软坚定,温柔得像和风,轻轻漫进她体内,柔化了她的一切。
  初萌芽的情愫,因这般的亲密而迅速滋长,像绳索或锁链般将他们缠在一块,热情在唇齿之间传递,鼓动他们探索彼此的感情。
  他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眼睛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她,像是带着千千万万细腻的情愫。她低声叹息,再度把头埋进了他胸怀中,静静地依着他,一心一意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得好快,却好沉稳,似乎就是幸福的感受。
  “为什么没带女孩子回家过?”她偎在他怀中,轻声问。她只觉在他面前可以自在地畅所欲言,不会在乎很多,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安心。“喜欢你的女人这么多,你不可能没有机会。”
  “是不少。”他轻抚她的头发。“只是,我并不是一个对感情很积极的人,我不会主动去制造约会、去追求,总是很被动地顺应缘分,即使印象很好,如果不是凑巧经常见面,也不容易有机会长久。”
  “那我算幸运的了?”她娇笑地略略抬头。“住你家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他的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脸,划过她的鼻尖、迷人的嘴角。“我不太会哄女孩子,也不太懂什么是浪漫。”
  “但是你很温柔,而且很体贴。”她接口。“告诉我,当你喜欢上一个女人,你会愿意替她做什么?”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我会将她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地位,全心全意,奉献一切。”
  “这不就得了?”她满意地笑了起来。“一个女人希望的,也不过只是这样罢了,面包树。”
  “面包树?”这称呼令他失笑。
  “这是黛榕给你的绰号。因为面包树又高又大,果实又可以吃,实在令人很有安全感。而你,”她扬头看他,双眼在夜色中闪亮。“就是棵女人梦想的面包树。”
  他又笑了。“你觉得她的话有理?”
  “嗯。”她柔声说:“古人形容女人的终身幸福,就好比丝萝能找到托付的乔木,面包树刚好也是乔木的一类呢。”
  “你愿意托付我?”他柔情似水地问。
  她的眼神转到他脸上,在他眼中见到了温柔。她微笑地点点头,倚进他温暖的胸膛里,至少这一刻,她对这答案是毫无置疑的。
  第六章
  韩讳回美国了。临上飞机之前,他还在机场打了电话给晋欢。这举动让她十分窝心。两个星期而已,她心想,一下子就过去了,那晚窗前的美丽月色与幸福感觉,已够她这几天回忆了。
  是韩讳离开的第二天,晋欢一早去上班就接到程先生的电话,内容十分令晋欢咋舌,因为程先生竟然告诉她,他儿子对这家杂志社很有兴趣。
  “他决定要回去接管你的事业了吗?”
  “还没,他只提了杂志社。但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如果他真的有兴趣,我会考虑把杂志社留给他。”
  那净齐不成了她老板了?
  “先跟你提一声,让你放心,就算你没有一佰万,我也不会把杂志社卖给老吴,就这样。”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把晋欢的情绪都搞乱了。一整天她都没办法集中精神好好处理公事,直到快下班时间,她发现自己桌上还堆了一堆工作没做;尽责的晋欢立刻对自己下令:不准再多想,就算加班,也要把今天的事做完。
  于是六点多了,最后一名同事离开,公司就剩下晋欢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孜孜不倦,办公室的门响起推门的声音,有人进屋,晋欢头也没回,直觉是刚才离开的同事,便问:“忘了什么东西没拿?”
  “忘了把你带走。”
  那声音,晋欢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一转头,果然见到净齐。
  “你!”她的心在他一出现就开始没道理地乱跳,以至于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故作无辜状,“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钟头,都不见你人影,我只好上来了。咦?”他发现新大陆似的,“你头发变短了?”
  晋欢的说话能力回复了,她不给他好脸色,“我男朋友喜欢短发。”
  “男朋友……”净齐似乎不太讶异,反而眼中亮亮地闪着什么,“韩讳?”
  晋欢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他?”
  她的惊讶让他觉得很乐。“我有天在医院碰到于黛榕,从她那里听到的。”
  这个大嘴婆!晋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却更觉得该让他知难而退。“你既然知道韩讳,就应该晓得我跟他正在交往。”
  “那有什么关系?”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笑意。“你就算结了婚我都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晋欢正气凛然地,“我不是那种会陪你玩陪你闹的女人,你去找别人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倏地收起玩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结婚了,我都要把你抢过来。”
  晋欢大大一震,目瞪口呆。这太荒谬,不可能是事实。她甩甩头,斥道:“你发疯啦?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错,净齐自己也觉得荒谬,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还真的疯了。他向来对感情随心所欲,随兴所至,不受拘束,更不知道什么是执着。
  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急于结束这话题,语锋一转:“别加班了,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她摆出一张平板脸,“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来做什么!”
  他微笑,那酒般的笑容十分迷人。“既然我想接掌这家杂志社,当然得先来了解一下状况吧?”
  晋欢心一提,紧张地问:“你玩真的?你真的对杂志社有兴趣?”
  “当然是假的,”他扬起一串夸张的笑声,毫不掩饰地说:“我只对你有兴趣。走吧。”
  净齐伸出手,声音与动作都是邀请,只等着她行动。
  那太过坦白的言词,即使是玩笑,都能让晋欢心中一震,思绪纷乱杂陈。但她仍一动也不动地拒绝:“你自己去吧。”
  “怎么这么冷淡?”他看来颇失望。
  她早该对他更冷淡一些。“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
  “这么绝情。”他笑着,“看来我得强迫你去了。你的皮包呢?”说罢,便开始拉开她的椅子找。
  这男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惹人嫌!晋欢急着抢回自己的皮包,嚷他:“你别耍赖!”
  “我不是耍赖,我是耍诈。”他调侃笑道:“你该多跟我相处,否则怎么劝我回去接我爸的事业,保住你的杂志社?”
  这已经是过时的借口了。“你都要来当我老板了,还讲这些!”
  “你也不希望我当你老板吧?是不是?”他狡狡地看她,“别那么难缠嘛,说‘好’。”他下达命令的语气像在催眠她,作势要来抢她的皮包。
  “不、要!”晋欢坚决得很,保护她的皮包像在护着宝藏。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他忽然放开了手,深黝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能从她眼中读出她真正的想法。
  晋欢迎着他的眼神,一时间竟回不出话来。她对他的感觉,是讨厌?
  不管她的心或她的理智,都给了她一样的答案:不。她一点也不讨厌他。他虽然玩世不恭、耍赖放肆,但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却臣服于他所散发出的魅力,而且每多见他一次,她就更投降一分。
  可她不能对他说实话呵!她记得黛榕对她的劝阻,更没忘记她还有韩讳。不过糟糕的是,她瞅着他,虽然很想对他想谎,说“对,我很讨厌你”,但不知怎地,这短短六个字就是哽在喉咙,发不出声来。
  他深刻的凝着她,等待了许久,终于足以将她的沉默视为她的答案。他放心一笑,拉起了她的手。“走吧。”
  她实在不该就这么跟他走的。直到晋欢收了皮包,关上公司门时,她心中对这想法还是挥之不去。
  她到底在干什么呢?她怎么能这样,每回只要他蕴着笑意的眸子看看她,她就难以自制地意乱情迷,任他摆布,简直比吃了迷药还惨。
  他拉着她下楼,半温柔半强势地安排:“我们走路好不好?去后面那个夜市。”
  她已经失去了抗争的能力,但她内心拉扯着,不许她就这么轻易放弃挣扎,于是她冷淡地:“你爱怎样随你。”
  “别板着一张脸好不好?”他对她扮个鬼脸,逗她:“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分上,笑一笑?”
  “你生日?怎么又生日?!”晋欢狐疑地蹙起双眉。“上次去看流星雨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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