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老婆也没让你有牵挂过的感觉?”韦竟韬怀疑地瞄了他一眼。
“韦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婚姻状况,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唇角微微地轻撇了一下,Jeff淡然的说。
他点了点头,明白Jeff婚姻背后真实面的他不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在章宜灵闯进他的生活之前,他或许能了解并接受Jeff的说法,但是现在……
“也许自由并非是这世间最可贵的。”他忽然若有所思的道,当场把Jeff给吓傻了。
“韦少,你没事吧?”他担心的看着他。
“会有什么事?”韦竟韬不痛不痒的一笑。
“我不知道,但是你今天真的有些奇怪。”Jeff皱着眉头,老实的说。
“奇怪?”他忽然间笑了起来,没想到奇怪这个形容词有一天竟然也会用到他头上来,真是太好笑了。
“韦少,说真的,你没事吧?”Jeff的眉头愈皱愈紧,一脸担忧。
他摇摇头,感觉酒精似乎已爬到脑袋准备作乱,“Jeff,我喝了几杯?”
“五杯。”Jeff瞄了眼吧台上的半杯酒后,又加了一个字,“半。”
“难怪我开始觉得头昏了。”韦竟韬扶着吧台起身,伸手进口袋内将车钥匙掏出来给他,“喏,老样子,帮我找个人送我回家。”
“男的?女的?”他接过钥匙,一如往常的问。至于男女之别嘛,当然就跟下半夜究竟要如何度过有着莫大的关系了。
“男的。”
他闻言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头,“你确定?不担心待会儿回家后会孤枕难眠?”
“我只担心回家后有人会让我不得安宁。”他喃喃自语。
“什么?”Jeff拉长了耳朵,没听清楚。
韦竟韬摇摇头,“快去找人吧,我到后门等,别让我等太久了。”说完,他挤入人群中,缓缓地朝员工出入口而去。
Jeff立即不负所托的找来两名员工,一个负责开车送他回家,而另一个则尾随在后,将开车送他回家的人给载回来。
夜,愈来愈深了,但夜猫族反倒愈来愈High。
这是一个自由的所在,但在自由的背后,究竟有多少牵挂默默地守在另一端等候?享受自由的人,恐怕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吧。
五杯半的Double whisky对一般人而言,可能足以让人醉死一整天,但对酒量极好的韦竟韬来说,顶多只叫他头昏眼花、立足不稳而已,他的脑袋和滴酒未沾时一样清楚。
挥别送他回家的员工,他靠着大门弯着腰,努力想将大门钥匙插入钥匙孔中,一次、两次、三次,哼!他就不相信自己真的醉到连自个儿家门都进不去。
握着钥匙的手一转,门内随即传来“喀”的一声,他抽出钥匙放入口袋,一手扶着墙,一手扭开门把推门而入。
“砰”的一声,推门的力道未控制好,整个门板瞬间撞上门后的墙,发出一声巨响。
“Shit!”他喃喃地低咒一声,一点也不想引来家中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的注意,可惜未能如愿。
客厅的灯在刹那间大亮,刺得已经习惯昏暗光线的他,忍不住闭上眼。
“韦大哥?你喝酒了?”
甜美的嗓音,关怀的语气,还有那疾行而来的步履声,和瞬间扶握在他肩臂上的温暖。不用睁眼,也能想像她脸上关怀的神情,这是他活到二十六岁始终都放不开的觊觎,没想到却在这几个月里,成了他生命中唾手可得的一件事。
关怀,来自那个令他诅咒不已的倒霉鬼;来自他以为只要天一亮找间庙宇烧炷香,便能甩开的霉运;来自他曾期望连带发誓再也不愿碰到的女人;来自那个晚熟、十九岁才来初经的女人;来自她——章宜灵。
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将她留下。
“小心!”
一个踉跄,立刻引来她关心的低喊,他睁开眼睛,醉眼朦胧的望着她。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即使连他爸妈,都从未如此关心过他。
“韦大哥,你还好吧?”她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为什么?”他一时忍不住冲口问。
“什么为什么?”她年轻而纯真的脸庞瞬间浮上一抹不解。
他抚着自己昏眩不已的头,他一定是醉了才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当然是为了要报恩啦!想他跟她半点关系都扯不上,却借钱让地医治她哥哥的病;不只如此,在她突发奇想的想以女佣的身份来偿还他每月的借贷利息时,他竟也答应了。
他当时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只因为那天早上醒来,看见向来装饰用的餐桌上,竟有份热腾腾的早餐在等着他?还是因为她那份莫名的傲气,明明一贫如洗,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却还坚决的要付给他利息?
从未见过像她贫病交迫,却依然拥有一身傲骨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好玩吧,想看她能傲到何时,抑或者转眼间会变成他所认识的那群女人,拼了命的想成为电影“麻雀变凤凰”里的茱莉亚?;罗勃兹,到时一定很有趣。
有趣?的确是很有趣!
只不过有趣的人不是她,变的人也不是她,而是他这个原本准备等着要看好戏的人。
步履蹒跚的让她扶自己走向二楼的卧房,他想起自己在PUB里说的一句话——也许自由并不是这世间最可贵的。他摇摇头,实在没想到他韦竟韬也会有说出这种话的一天。
然而,如果自由不是这世间最可贵的,那么什么才是最可贵的呢?
心中有个声音回答他,可贵的是牵挂着你却依然放你自由的人;而牵挂并不是束缚自由的绳索,它是个依归、是个港湾,在你感觉到疲累的时候,能够包容你、转移你一切的不快。
“来,小心点。”终于来到他的房间,章宜灵有些气喘吁吁的将他扶上床。
他仰头往后躺去,忍不住舒服的呼了口大气,心里却依然回荡着先前那些声音。
“韦大哥,你要不要喝杯茶?我听人家说喝茶能解酒,也许喝一点茶,你会感觉舒服些。”她蹙着眉头站在床边,一脸关心。
韦竟韬抬起眼看她,眼醉心不醉。相处三个多月来,他终于承认自己对她的感觉早已超越了主仆、朋友,甚至于她以为的兄妹之情,而晋升到男女之爱了。
没错,他爱上她了!
“哈哈哈……”突然之间,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可不是吗?
“韦大哥?”
章宜灵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担心的趋向前看他,不料他忽然伸出双手,迅速将她拉向他,又瞬间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韦大哥!”她惊叫,声音是惊慌中掺杂着不知所措。
“嘘。”他近距离的凝视着她,带着浓郁酒味的气息轻轻地呼在她脸上。
她顿时噤声,双目圆瞠的看着他。
两人的脸慢慢地贴近,周遭的空气转浓,混着醺人的酒气,终于,他的唇覆上她的,灵舌在她呆愕的那一瞬间迅速地钻入她口中,恣意的品尝她甜美的气息,同时与她分享烈酒醉人的滋味。
“唔……嗯……”不知是挣扎还是沉醉,她发出语焉不详的声音。
他全然置之不理,生性狂傲不羁的他根本不会去想这么多,他要什么、爱什么,向来都没有人能够阻拦或改变得了,而现在,他只要她。
夜已深,人未静,过了今晚,一切即将不同,然而这发生的事是好?是坏?都还是个未定数。
耳边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章宜灵茫然的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半晌之后,这才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怀疑的在心里问,她在做梦吗?
转移视线看向两人赤裸相贴的胴体后,她无声地又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她压根儿都没想过他们俩会发生这件事,她从未觊觎过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一天,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间别墅三个多月来,他也从未对她露出一丝感兴趣或逾越的举动,可是,今晚怎么会……
“酒后乱性”四个字蓦然浮现脑中,她一怔,忍不住苦笑起来。
她该说什么呢?命中在定?毕竟她当初的确是想拿自己的身体去赚钱,而今她的第一次献给他这个拿钱资助她的人,她还是把自己给卖了……
“唉!”将目光移向韦竟韬沉睡中的脸,章宜灵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她就知道他是那种标准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她也亲自证实了这一点。
从签支票借钱给她,然后回过头将她从不良少年手中救出,再来以买下她的初夜为由阻止她贱卖自己,最后还收留了她,让她待在这里过著有生以来最舒适温饱的生活。他对她的恩情,她欠他的债,恐怕是她一生也还不了的。
但是,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
他会怪自己吧?原本只是单纯的想帮助她,没想到结果却玷污了她的清白,让这一切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场性交易一样。像他这么好的人,他会怪自己吧?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如此自责,她必须想个法子,让今晚的一切感觉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嗯,她一定要想个法子。
第六章
清晨的曙光穿过白纱窗帘直射在韦竟韬的脸上,他眉头轻皱了一下,缓缓地苏醒过来。
知觉一醒,紧随而来的是关于昨晚一切美好的记忆。性感的薄唇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两旁拉扯,结实的臂膀缓缓地移动,寻找着那令他感觉甜美的牵挂。
然而手伸过去,只觉一片空荡、冰冷。
双目乍然睁开,他在一瞬间翻身而起,瞪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床位,他想也不想的立刻跳下床,往房门外冲了出去。
“宜灵!宜灵!”他扬声大叫她的名,浑身赤裸的跑下一楼。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恐惧,这感觉不断地压迫、推挤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人呢?为什么不见了?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她不喜欢他吗?难道说——
“怎么了?韦大——啊!”
听见他的呼唤声,章宜灵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却没料到会看到他一丝不挂的样子,吓得她尖叫一声,迅速的闭上双眼转过身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看见她,他悬在半空中的心方落地,接下来不悦的情绪立刻扣紧了他。他来到她身后,伸手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自己。
“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他不由自主的朝她大吼。
“我……”她本想张开眼睛回话,但他一丝不挂的模样,倏然从她脑海掠过,吓得她只记得将眼睛闭紧,要回答什么都忘了。
“你什么你?”他吼道,对于刚刚的感觉依然是心有余悸。
“我并没有跑去哪儿,我刚刚一直都在厨房呀。”她合著眼睛说。
听见她的回答,他才慢慢地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墙边的立钟,七点二十分,照以往这个时间,她的确是已经起床并待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但是——
他将视线拉回到她脸上。
“你干么不张开眼睛,还把眼睛闭得这么紧?”
“韦大哥,你……你忘了穿衣服了。”脸颊上染着一抹红,章宜灵合著眼睛小声的说。
韦竟韬一愣,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丝毫不以为意,再抬眼,看着她脸上的嫣红,他一时忍不住伸手轻触了一下她柔嫩的红颊,逗弄的问:“我的体格还不错吧?”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迅速地睁眼又闭眼。
“韦大哥,你……你先回房去穿上衣服好不好?”她请求道。
“好,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难道他想问关于昨天晚上的事?
她的心跳突然间加快了一倍,有股冲动想拔腿就跑。怎么办?她到现在都还没想到什么有用的法子,来解决或搪塞昨晚发生的事,如果他现在问起的话,那她——
“我的体格还不错吧?”
“嗄?”睁开眼,章宜灵呆若木鸡的瞪着他。
“我的体格还不错吧?”他又问了一次,还擦着腰、退后一步,摆出有如模特儿般的姿态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啊!”
不小心又看了他的裸体一次,而且还是近距离的,她不由自主的再度尖叫一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往厨房冲去。
而韦竟韬呢?他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大孩子般,放声大笑。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快乐。他在心中懊悔着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并且由衷的感谢老天。谢谢你,让我遇见了她。
上楼盥洗、着装后再下楼,韦竟韬以为会像以往早晨,她如同个小妻子待在餐桌边等着为他盛粥,再坐下来与他一道吃早餐。没想到热腾腾的早餐依旧,而她却早已换好出门的衣裳,背好了包包,等在大门口与他道别。
“韦大哥,你慢吃,我今天学校有事必须早些出门,所以就不坐你的车了。拜拜。”
想了半天依然想不出一个好办法,章宜灵决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躲开他再继续想法子,她就不相信花一天的时间,她会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
所以,当他上楼穿衣服时,她立刻加快动作整装后等在大门口,一见他下楼便开口向他说声再见,然后转身“落跑”。
所有落跑的环节她都想得很清楚,事先穿好衣服鞋子站在门口,将背包打横背在身后,以免阻碍了跑步的速度;还有把握住第一时间,也就是当他一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那一瞬间,立刻对他说出那些话,然后转身就跑。
她相信不管是以他“四不”的个性,或者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来追她,即使真追来了,她逃脱的机会还是很大。
但是她忘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事与愿违。
“等一下!”
听见他的声音,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只见他竟穿着室内拖鞋一路追赶而来,一头原本梳整在脑后的头发因奔跑而散落,俊逸不凡的脸紧绷得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完了,他生气了,怎么办?她是不是真该停下来,可是——
“章宜灵,你给我站住!”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得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跌倒,她正挣扎着是否应该如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