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先陪我去还书,然后咱们回家。”哼,还是自立更生、奋力自救比较爽!她是谁?她是哪一个?她是全天下最最聪明的欧阳于兰哎!
以为他只是消闲地散布几句谣言,说什么“他与她高中时便两情互许、私定了终身,为求永不分离,所以他舍弃了那所超级名校的人学通知单,而甘愿就读这所默默无闻的普通高校”——只为了与她在一起耶!
哇,好感人!对了,就连胳膊上那圈牙印他也能掰成是“爱的印记”!恶心啊,简直肉麻到了极点!不过,还真佩服他就是了。
依他我行我素、不爱交际、沉默寡言的烂性子,竟然能张口说上这么一大段“爱的宣言”,还真的难为他了呢。
由此可见,他对不断上前采蜜的花蝴蝶们真的很头疼。好吧,她就大方一点儿好了,同意曾与他五百年前是一家。然后,看在他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姐姐就好心帮他一把吧。
“弟弟,我知道你平素最讨厌女孩子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你的梦中情人一要温柔,二要娴惠,三要安静,四要端庄,五要沉鱼落雁,六要闭月羞花——姐姐我会替你把住第一关的!”
溜溜乱转的清亮眸子溜过了在场所有聚精会神、听得认真的各路人马,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入各位有心人士的耳中。
听清楚了,没有具备以上六点的各位姑娘们,请不要再费力气来找欧阳弟弟的麻烦。否则撞坏了鼻子,请不要伤心流泪。
“欧阳于兰——”他简直要咬碎钢牙和血一起吞了。
“哎呀,脸红什么?姐姐知道你的脸皮薄,所以才替你讲出心声呀!”她友爱地替他顺顺气,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你一向都对姐姐言听计从的对不对?所以姐姐这次就辛苦一点儿,亲手帮你挑选你的梦中情人好了。”
呜……她是谁?她是哪一个?她是古道热肠、义薄云天的侠女兰耶!想不被打扰、安稳度日的法子有好多,她只不过是信手拈了一个罢了。瞧,这样多好!
她满意地收下来自四面八方、连绵不断地空投过来的讨好笑容,得意地点一点头。呵呵,手上有欧阳“弟弟”这块免死金牌,以后她想要在校中呼风唤雨、作威作福,有谁还敢阻挡?!
她得意至极,忘乎所以。早遗忘了自己舍弃名校不读,甘愿窝在这里平凡度日的壮志雄心。想一想,还是做大龙头、大姐大比较爽啊!
哈!哈!哈——欧阳“女”笑得得意。但欧阳“男”却面目狰狞,恨不得扁死这可恨的冤家对头。原来,除了比成绩,比学习,也可以比应变能力,比唇枪舌箭呀!
竞争,无处不在。
冤家,从不会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
第六章
挟天子以令诸候,也可以说成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反正,重新燃起万丈雄心、要做大学里大姐头的宝贝兰,开始手握“挑选欧阳川初恋情人”的过关金牌作威作福。
欧阳川的姐姐耶!各路符合条件的众家女子们无不讨好,以求获取珍贵的那张过关通行证。也有绕过她直捣黄龙的,但在冷冰冰的一句“找欧阳于兰去”的六字箴言下,无不重返欧阳“姐姐”的身前。
大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送小礼包聊表寸心的,递小礼物以示友好的,奉上糕点水果以求点头的,都大有人在。热热闹闹地扰了某人原本平凡度日的伟大志愿,也不胜其扰地恼了某人原本打算谈场恋爱的风花雪月。
情节开始迅速地出现惊人的转折,一如三年前。
豪爽开朗、古道热肠的宝贝兰在挑选。“欧阳川的初恋情人”的同时,也赢得了各路人马的拥戴,重新找回了“大龙头、大姐大”的威风感觉。真是一石多鸟啊。她是谁?她是哪一个?她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宝贝兰哎!啊,错!应是常胜欧阳!区区几句谣言,不用花费什么力气便能消灭掉的。
瞧,这样子多好!不但她的身边又聚集了各路人马,又荣登到大姐头之位,还有礼品可拿、有糕点可吃,有奉承可听哎!哈,哈,哈!
结果极乐又生悲,正应了一句话:人不可得意忘形,否则踢到铁板的话,怨不得别人。呜,她是没踢到铁板,却不小心地被病魔遇上,惨遭手术刀修理了一回——大概糕点白吃得太多了,她得了急性阑尾炎,被抬进了校医院。
即使随之而来又有各路人马,尤其是众莺莺燕燕的密切探视,但切肤之痛,岂可轻松熬过?“呜,小刀头,你不知我有多惨!”眼望床前无数美食,她却不能品尝。
“行了,欧阳,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昔日同窗们通过热线与她嘻嘻哈哈的,没有一点儿为她心痛的样子。
“啊,小刀头!你竟然这样子!你这叫电话探病吗?你明明算准了我无力追杀于你,所以故意来气我!”若不是电话是校医院公有财产的话,她真的想把它狠砸到马桶中去!
“你有病吗?奇了……”
电话,被气疯的欧阳于兰狠狠地挂掉了。而后——
“呜,还是小会好,肯……”感激涕零的感人表情迅速变换,“你和小刀头约好了呀,竟然嘲笑我是自找的麻烦?!是我贪吃贪拿,是我不对?你根本不知那个可恶的欧阳‘男’有多……什么?就是我的不对?!呜,去死!以后少来烦我!”
啪,电话再挂。再而后——
“呜,还是李子你有同情心了,明白我的苦心,知晓我舍己为人的博大……你有胆再说一次!好你个烂草梨!竟然说我是小鸡肠肚?什么郎有情、姐有意?我是在保护私有财产、免得女色狼虎视耽耽?我呸!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欲盖弥彰?我盖你个头!”
啪,电话差一点要含恨九泉。再再而后——
“欧阳同学,鉴于你精神状态良好,你可以提前出院回家休养一周。”
什么意思?连医院也嫌弃她?
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但依然被翻白眼送客的医生一脚踢出了校医院的大门,被冷冷哼笑的欧阳弟弟揪上出租车、打道回府。
“呜,我不要乘电梯。”一切要顺着病人嘛。
“那你自己去爬十六层楼梯好了,恕我今日不奉陪了。”他不是超人,没必要有累死在楼梯间的伟大壮举。做人,要量力而行。而且他才没有力气抱着这个小人兰去爬上十六楼!
“我是病人。”她叉腰。
“是吗?”生龙活虎的,恕他眼拙,看不出她是病人。
“我是你邻居。”她斜睨他。
“老死不相往来的邻居多了。”他不是热心肠。
“我是你……”绞尽脑汁,“咱们三年同窗。”
“比起你那种只会落井下石的行经,我可以得道成仙了。”也不想想是谁为她跑前跑后、端汤送药的!
“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哎!”她抹抹干爽的眼角。
“是啊,承蒙您抬爱,咱们现在也是亲密的‘一家人’。”他忍不住将拳头握得“咯咯”响。小人兰!胆敢拿他做诱饵骗吃骗喝!
“啊!打人犯法的!”她往后跳了一步,“我也是被你逼的!”若不是他散布谣言在先,她怎会奋起抵抗?
再说、再说……“我给你千挑万选出的美眉还不够好呀?”他却看也不看人家一眼,只两个字:“走开”!害得原本满怀希望的小美女泪花满天地奔回来找她算账。说起来,为他不辞辛苦善后的可怜劳工也是她耶!
呜,是哪一位“闲”人说“善有善报”的?她的肚上被割了一刀,也是“善报”吗?
“你到底要不要上楼?”
“我不要坐电梯!”她坚持爬了三年多的楼梯岂能轻易放弃?
“那您慢走。”他绅士地一弯腰,提着她的杂物入电梯而去。
“喂!喂!”简直是冷血动物!眼见电梯门徐徐关合,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不经大脑地乱喊了起来:“我是你女朋友哎!”既然他宣称是她男友,卖力一些也是应该的嘛。
只见他傲然一笑,电梯门依然无情地闭合。
啊——简直太过分了!
呜——遭人嫌弃的人扁扁嘴,拖着尚未愈合的带伤病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爬楼梯去也。爬楼梯多好呀,还可以锻炼身体,长命百岁呢。高中的三年,她甚少体育锻炼,却依然健康有力,全是托她每日坚持步行爬楼的缘故耶!
呜,太冷血了!竟然丢下病重之人,独自逍遥去!呜……这样子像人家的男——朋友吗?呜……肚上的伤口好痛。呜……
“白痴笨蛋!”绝对的不屑,绝对的蔑视。
“谁白痴啦!”辛辛苦苦地爬到二楼,正在自我鼓励,不料却被人背后骂了一句。猛地回身,她双拳紧握,即将——
“哎哟!你轻一点儿!”先惨叫一声。可恶,他绝对是故意撞到她的伤口的!
“我还想麻烦您的体重‘轻’一点儿呢!”一百多斤抱在怀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要爬楼梯。哼,举步维艰是一定的。
“你嫌我胖?!”她双手自然地扶在他的肩头上,骄傲地仰头,“我是比赵家的飞燕姑娘沉上一点。可比起杨氏玉环来,我才是身轻如燕的呢!”
“是,你身轻如‘雁’。”大笨雁。
“你喜欢纤纤玉女呀?那我给你挑的那几位林家妹妹你怎么看也不看?”那几位妹妹可都是林黛玉级的美人耶!
如今聚集在她身边的男同胞们无不口水直流、点头哈腰地请她给自己介绍一位美女。嘻嘻,她是现代版的红娘子哟!
“以后你再给我找麻烦,小心我扁你。”欧阳“弟弟”一边奋力爬楼,一边厉声地警告某女不要玩过火。
“是你错在先的。”她点出事实,“我只不过是自力更生、自我营救而已。”想一想,是被无数女同胞恨好呢,还是享受众同胞的温柔笑脸好?她又不是笨蛋兰。
“所以推我入苦海?”不行了,他好累!
“不是推你,而是拉你。”都是他的错,才会将可怜兰推入无边苦海的呢,“喂,喂……”干什么?她瞠着眼,看着他把自己抱入电梯,恼了,“我说了,我绝对不乘电梯的!”但挣扎的结果,却只让自己的伤口更痛。
“对不住了。”他单手按下楼层,冷冷地瞥她一眼,“我不是神力泰山,抱你到五楼已是我的极限了。”
“那我自己——唔!”她的话惨遭灭口,他用的是唇。
她的眼睁得更大了,却一动也不能动。
没有一点罗曼蒂克,四目互瞪、两唇相触。
他、他、他在干什么?!
“再吠呀?”唇稍稍往后移,他冷哼。
“你、你、你……”呜,她的初吻!
“这不叫‘吻’,我只是腾不出手而已。”他的双手还很可怜地在托抱着她沉重的“雁”体。为免耳朵受狂轰乱炸,他只得用这样的方法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聒噪大嘴巴了。实是无可奈何之举。
呜……这比她失掉“初吻”更可怜。
“安静一会儿多好啊!”他叹了口气。而后在电梯停住之后,他抱着开始寂静无声的“雁”体步向自家的大门。
开锁,推门,进入,关门。没遇到一丝阻碍。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化为石雕的“雁”体抱进自己卧室,放到自己床上。
呼,好一件浩大的工程!终于胜利完成了。
他瘫靠在床前的地板上,挥一挥额上的热汗。见鬼,现在是三九严寒天耶!由此可知,身轻如“燕”的欧阳姑娘是如何地身轻如“雁”了。真是一只笨笨的飞不高的胖雁!
“呜,你好可恶。”缩在暖暖的棉被中、享受着徐徐吹过的暖气,僵掉的石雕姑娘终于回过神来。
“我可恶?”他扬眉。“如果我直的可恶。才不会费尽千辛万苦抱你上楼。”还体贴地想到欧阳姑娘的蜗居没有暖气,为免她冻死,他竟伟大地出让了自己的卧房!哼,这是可恶之人会做出的善举吗?
“谁叫咱们同姓欧阳、五百年前是一家?”休想她感激他!
“为这?我才不会呢!”这理由不是他努力爬楼梯的动力。
“我们是三年同窗。”行了吧?
“小刀头也是与你三年同窗。”怎不见他来?
“咱们楼上楼下一家亲。”够理由吧?
“刚才十五楼的那位阿姨怎么理也不理你?”
“咱们是‘欧阳冤家’啊。”
“奇了,冤家对头会帮你?”真正的冤家对头早就一边幸灾乐祸去了。
“那、那、那……”她词穷了。
“你是我的女朋友。”笨蛋,刚刚她自己也讲过的话这样就忘了?
“谁是你……”脱口而出的反驳在他凶狠的瞪视下转为嚅嚅耳语,“才不是呢!”她才不要做他的女朋友!
“我的长相丑得难以见人?”他翻起身跪坐在床前,与她互瞪。
“不是啦!”凭心而论,他也是时下的帅哥,况且……“我是以貌取人的白痴吗?”
“那就是我人面兽心喽?”
“嗯……不是!不是!”差一点就要点头了。呜,他人虽冷漠,但也算好人一个。否则他不会为她跑前跑后、端汤送药的。再者,他也挺善良的,她曾经好几次见到他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甚至,他还曾挺身而出帮警察抓过小偷。
嗯,心地善良,见义勇为。他算是一位及格的男同胞。
“好呀。既然我人长得凑合,心地又不坏,那我哪里够不上你的标准了?”论学习、论实力,他哪一点也不比她逊色,“还是,你要求门当户对?”
“对呀,对呀!”她点头如捣蒜,“我是山村里出来的土娃子,攀不上你这个优秀的城市未来精英啦!”
“是我先追你的!你攀什么攀?”他咬牙切齿地问。
“可、可是……‘,
“你再‘可是’看看!”
“可是我家不许我上学期间谈恋爱!”哈,这条理由够厉害了吧?
“谁要与你上学期间谈恋爱啦?白痴!”他闻言,竟然笑了!
“呃?”她不解。
“上学便是上学,我没有时间谈恋爱。”现在不努力学习,以后出社会就要后悔的了。
“那你——”交什么女朋友!可恶,耍着她玩呀?害她白虚荣了半天。
“我只是先将你订下来而已。”他得意地一笑。
“订、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