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怎么又叫她冰儿?
来不及抗议,一件保暖的大衣就被塞在她怀中。
“室内有暖气,待会儿一出去,温差大,记得马上把大衣穿好,做好保暖工作。”
她当然知道要做好保暖,不对,他把衣服塞给她做什么?他自己不用吗?也不对,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衣服,还有,他的手怎么又环上她的腰,搂着她往诊疗室外走?“祁医生……”
“现在是私人时间,我都叫你冰儿了,你就叫我阿烈或烈吧!”
被祁烈强制揽着走,一道道探视的目光不断投向秦冰儿身上,她知道自己成了诊所里众人注目的焦点,无奈她怎么使力,都移动不了腰上沾了黏胶的手臂。“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出医院门口,冷瑟的寒风灌入,秦冰儿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手上的大衣顿时让人抢去,下一秒就披在她身上,略为指责的声音从她顶上响起。“你怎么还没穿上!”
不容她拒绝般,那双大掌强力按着她肩膀,就是要她穿上他的外衣。
“你究竟想做什么?”这个男人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又是揽着她,又是强迫她穿他的衣服,完全推翻她对他的印象,她开始觉得他很讨厌了。
“带你去找吃晚饭的地方呀!”
“吃晚饭?”五点不到,吃什么晚饭!
“你忘了我先前的交代吗?从现在开始,你要三餐正常,而我就是要带你去找适合健康强身的食品,告诉你该用什么样的饮食才有营养,而不是像你在家一包泡面了事,反正也算顺便,我们就一起吃个晚饭吧!”
祁烈将她推入蓝黑色的车内,自己则绕至驾驶座。
“这就是你说的私事?”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就是要她和他一起吃晚饭?
“喂饱自己当然是私事啦!冰儿。”
她无力了,再也不想去纠正他的叫法,扭过头看着车窗,以致没能注意到某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狡狯。
“对了,冰儿,这个周末我排休假,早上我会到你家拟定一份生活作息表,之后再带你去超市或市场买可以熬汤滋补的食品,然后……”
秦冰儿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她被他弄糊涂了。
祁烈愈管愈过头了,还随时伴在她的身旁呢!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患者吗?这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
周末一早,没使用过几次的电铃开始“铃铃”报响,把她这个屋主人吓了好大一跳。
秦冰儿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祁烈当真跑到她家来找她,不但如此,还提着一袋新鲜水果。
一踏进她家,袋子让人扔在角落,祁烈高喊两声“热呀”,便倒向两人座的沙发,像只狗一样猛吐舌。“天呀!你住得还真偏僻,光从路口走进小巷里就要花五分钟,还要爬楼梯,累死我也!”
秦冰儿连忙送上一杯冰水给他,他一仰而尽,大呼过瘾。
“你……拎这么重的东西来我家做什么?”
“做什么?”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那天不是说了,我今天会来找你,袋子里的水果当然也是给你的,对了,厨房在哪?”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拎起沉甸甸的袋子,朝她比的方向走去,窸窸窣窣把袋内水果一样样拿出来。
“多补充点维生素C,可以强化免疫功能,对你们女人来讲,也有美白功效,你说你食量小,不常吃水果,这不行,我特地挑了体型小的橘子、柳丁,这种天气不放冰箱也可以,记得每天多少吃一点,不然我回头拿点维他命片给你……”
秦冰儿就这样默默站在厨房外,那人殷勤的举动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小小涟漪。
这样一个跟她完全不该有交集的男人,为什么三番两次主动帮她、关心她,他对每一个去诊所的病患都是这么好的吗?
他的行径也许霸道无理,但她现在却一点都不讨厌他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低沉的嗓音忽地落在自己身前,秦冰儿见到一张俊脸贴近,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儿,眼底流露出惊慌。“没……没有呀!”
“谁说没有?冰儿,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看你好久了,可是你都没发现,你心里一定是在偷想什么。”黑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说谎的她。
据他观察,冰儿是看着他发呆的,这可是个好现象哟!
故意上前一步,他盯着那个做贼心虚,一直不敢把眼睛转向他的女人道:“我猜,你刚刚不会是在想我吧?”
黑眸定定的锁住瞬间爆红的小脸,他笑得更狡黠。
还真是在想他耶!
“我……只是在想你花了多少钱买这些水果。”感受得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她脸上,她用这个借口逃离他身边,回房抓了几张钞票出来。
“哎哟!我们又不是不熟,不用拿钱给我啦!”祁烈挥挥手,不打算接受。
他跟她,是不分彼此的。
“可是……”
“我们是朋友嘛!还计较什么。”只是朋友前面要再加个性别,不对,应该快快将她升格为“老”字辈的人,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拿着钞票的手僵在空中,秦冰儿不知道是该把钱硬塞给他,还是该收回!前几天她都将他当作医师;这回儿,他竟成了她朋友。
朋友,他把她当朋友看耶……
“把钱留着待会儿买东西吧!”
在她分神之际,宽大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指。“我的天,你的手还真冰,不行,我们马上出去吃点营养的东西,你这身子不调养不行,真是的,没想到在家里也冰成这样。”
祁烈抓起她的两只手,放到自己掌中搓揉。
水眸亮亮的瞅着他,心跳怦怦地像在打鼓,从来没让男人这么抓着自己的手,她该抽手的,可是祁烈频频呵气努力想把温暖过渡给她的模样,她竟然舍不得抽离。
她好喜欢被人关心的感觉,他的手掌温暖又宽厚,被他这样紧紧握着,让她觉得好舒服、好安心。
直到每根手指都确认让他暖和够了,他才还她双手自由。“快快,去拿件厚外套,我们马上出发。”他催促着。
十几坪的小房子,哪问是卧室很容易分辨的出来,他将她推入,人在客厅等着她。
站在衣柜前,秦冰儿摊开暖暖的手心看,想着让人呵护的动作,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容。
原来有朋友,感觉是这么好。
秦冰儿并不习惯面对陌生人,从念书开始,她下课不是去打工、送报,送牛奶,就是在便利超商工作:一有空档她就拚命念书,周遭那群所谓的朋友,也仅有在学校才能碰面。
朋友眼中的她是个很淡漠的人,她没有称得上要好的朋友,等她有能力任敦赚钱时,又因为不常与人群联系,导致她不善跟人亲近。
来到小镇两年了,大家都对她很亲切,只是她仍不习惯主动开口说话,纵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号秦老师的人物存在,不过没深谈过,自然有所隔阂。
但在今天,这份隔阂却被她身边的男人轻易地打开了。
他牵着她在传统小市场里东钻西跑,可别看他一个大男人,买起东西来的功力可不输一般家庭主妇。“阿婆,这半只鸡能不能再便宜一点,我们才两个人,买一只又吃不完,半只价钱也没少到哪里去……”
在贩卖鸡肉的小摊前卢了半天,阿婆终于被他烦死了。“好啦好啦,真是的,不过少一百块也要跟我这个老太婆斤斤计较。”咚咚咚,阿婆开始剁鸡。
“阿婆,你不知道,现在教师薪水这么低,冰儿虽然一个人住,但是水电瓦斯还有房租费,就要了她将近一半的薪水耶!我当然能省就要帮她节省。”讲到这儿,祁烈就满腹怨气。
冰儿不准他掏钱,什么叫他帮她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够,才一袋水果哪叫多,他早有要替她买到这辈子结束的打算了耶!
“我是看在秦老师的份上,才便宜一百元给你,女孩子家本来就该省着用,多替自己存点积蓄,将来才不用靠男人过日子。”阿婆的心让他说得有点软下来,偷偷塞了四分之三的鸡肉,放入袋子里。
“阿婆你偏心,都对冰儿好,我也不错呀!我这个帅哥在你眼前挤眉弄眼,卖弄姿色这么久,你多少也大饱眼福了不是吗?”
“不正经!”阿婆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了两朵云,没错啦!就是赏心悦目她才让他在摊子前赖这么久,不然早赶人了。
祁烈扯扯身边的秦冰儿,要她说说话。
“阿婆,谢谢你。”秦冰儿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秦老师,你的声音很好听耶!以前都没听过你说话,告诉你,以后要买鸡就来我这儿买,阿婆都算你便宜。”阿婆拍胸脯保证。“下次记得带你这个油嘴滑舌的男朋友来,我也会帮你们准备两人份的。”
秦冰儿让阿婆说得两朵红云秀上脸。“阿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那间整型诊所的……”
医生字眼消失在祁烈高举两人交握的十指时,秦冰儿看着他挥动两人的手向阿婆道别,两颊持续高温发烫。
她都不知道,自己让他握了这么久的手了。
没功夫让秦冰儿害羞,祁烈拉着她这买买、那逛逛,靠着他的灿舌巧语,偶尔卖弄一下姿色,很快便帮她打通所有人脉关卡,往后买菜,她从头到尾都有折扣可拿。
秦冰儿很高兴,一个笑容,一句问候,原来和人交谈是这么容易的事。
相对于她的开心,祁烈更是乐得像只偷腥的猫儿,那餍足的笑容在唇边久久不散。
为什么呢?
因为冰儿没有拒绝他的搂抱耶!他早就默默把牵手改成了更近距离的接触,她没有反对,还很自然靠着他走呢!
哦哦哦~~他的擒心手段看来相当顺利,他乐得直想高声欢呼……
咦?
怎么才说没拒绝,怀中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章
林子良是秦冰儿班上的小朋友,五岁就失去父母,和祖母在一起,祖孙俩靠着卖豆花赚的微薄收入过日子。
秦冰儿老远就见到林子良祖母的豆花摊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一群人,她花了一番努力才挤了进来,只见林子良祖孙俩正抱在一起,承受一名女子的叫骂。
“子良,怎么了?”
“老师!”林子良怯怯的叫了一声,一瞥见面前那张凶悍的血盆大口,又躲回祖母的怀中。
油然而生的保护欲让秦冰儿霎时变得不那么畏生,视线迎向那个化着浓妆,一身套装打扮的中年女士。“这位太太,我是小朋友的老师,请问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没看见我身上湿答答的衣服吗?那个小鬼眼睛不知道长到哪里去,我儿子不过说了几句话,这小鬼竟然把豆花往我们身上倒,你是老师更好,好好教训一下你的学生,别让他这么胡乱欺负人。”女人的嗓门大,故意想把事情闹大,让周边观众一起帮她出气。
秦冰儿瞅着女人身边,那高傲模样的小男孩,顿时了然。
这位张小朋友,是隔壁班的学生,个性骄纵无礼,经常欺负弱小的同学,最让导师头疼,怎么劝教都不听,原因就出在处处纵容他的父母。
秦冰儿弯下腰,眼神温柔地注意瑟缩在祖母怀里的林子良。“子良,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心中有底,秦冰儿还是希望林子良亲口说出来。
“老师,对……对不起,我我……”林子良都快哭了,“他笑我没有爸爸、妈妈,还嫌奶奶做的豆花好难吃,所以我……”
秦冰儿轻轻拍拍他的头,对上祖母不舍的目光,果然和她心中想的一样。“你是张太太吧?”她抬头面向那位气焰高涨的女人,“我代子良向你道歉,子良他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的儿子不先嘲笑子良没有父母,我想子艮不会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行为。”
“喂,你这老师怎么这样,学生做错事,居然不骂他,现在说得好像我儿子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请张太太原谅一个无心犯错的小朋友,子良知错了,他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抱歉?原谅?哼!简单一个道歉就可以了吗?我这件衣服有多贵,现在弄脏了谁赔,你吗?你赔得起吗?”
“我……”
“别你了,既然那小鬼是你的学生,你要代他道歉,那你赔我一件衣服就好,一万元,你给我,我就走人。”妇人趾高气昂的模样,让很多想上前帮忙秦冰儿的婆婆妈妈们怯步。
一万元!
秦冰儿瞠圆了眼,瞪着女人惨受豆花渣侵蚀的上半身,这一块红颜色花布再绣上几个亮片就要一万元?
“怎么?嫌贵呀?拿不出来吗?拿不出来我就向小鬼和他奶奶拿了。”张太太嚣张的声音让祖孙俩紧咬唇瓣。
秦冰儿一咬牙,决定地道:“好,张太太,我来帮子良……”
有人打断她的话。“真巧呀!张太太,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淳厚好听的声音安抚着自己慌乱不定的心,秦冰儿没回头,那一条将她紧紧揽住的手臂,清楚告诉她出声的人是谁。
“Sam!”张太太眼睛一亮,没想到上街陪儿子吃个东西也能遇见镇上的帅哥医生,真是划算。
祁烈持续散发着让女人一见就头晕的笑容,随性的衬衫、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包裹住他的好体型,这样的他比平时在医院看到的更加狂荡不羁,吸引着众女群注目的眼光。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过来就见到张太太。”刚好见到她是如何对冰儿大呼小叫。
“你听了我的声音过来……”张太太开心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女。
“张太太,你怎么忘了我上次的提醒呢!”祁烈频频叹息,倏地一转的态度让人心慌。
“什么提醒?”
“我不是交代张太太别让脸部做大幅度的表情吗?尤其在手术后的三个月内,小心你脸部肌肉扯动的太厉害了,你刚做的鼻梁会变形,到时候你整个鼻子会塌平下来,手术就白做了。”祁烈不忘多摇头、多叹气。
再多的妆都遮掩不住张太太闻言瞬间惨白的脸色。“怎么办?我不要变成那样,Sam,我现在鼻子有变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最好的预防办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