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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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来爱我-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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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海面吹来的风温柔如羽翼,虽然如此也拂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发。衣袂萧飒,细微的脸空洞木然。
  他不该来的——
  凭什么在他们下了地狱多年后他还会有回来看他们的冲动?对一个因为他生了一对恶魔之眼而遗弃他的父母。
  事隔多年,究竟是什么呼喊他回来?
  无论如何,此行的目的已了,他再没什么挂碍了。
  拾阶而下,迎面来了一人一犬。
  安东尼跟他交错而过,身躯与身躯摩擦过空气的同时,棕发男人忽起抽出一把柳叶薄刀,直取安东尼腰侧。
  来人动作极快,安东尼也不慢,他身形微斜,向右避了去,另一只手在侧身之余捡起触眼可及的石块击向男人的刀。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令柳叶刀歪了歪,男人见招式已老,一着刀花将柳叶刀倒藏在手腕间,眼花撩乱的拳已递向安东尼。
  安东尼见招拆招,以退为进,两人过招的时刻不过一刹那,却已经从长长的石阶落到地面了。
  身影骤分,是鹰眼先撤的手。
  “初次见面——安东尼·艾曼狄帕玛先生。”
  安东尼潇洒一笑。“幸会,游戏人间的男人;鹰眼。”
  鹰眼被一语勘破身份,抚掌大笑。“艾曼狄帕玛先生果真是意大利的一则神话,好眼力。”
  “我见过你。”安东尼轻语。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以前我不相信天才之说,见了你,执迷不攻自破了。”鹰眼吊儿郎当地笑,不掩其狂放桀然的姿态。
  他甫站定,原先站在一旁的罗得西亚犬便偎了过来,它体积庞大,全身冥黑,又两眼精光四溢,一人一犬,醒目耀眼。
  谢谢。“安东尼的笑容不变。”是银翼要你来的?“骤不及防,他一刀切入正题。
  鹰眼晃动一头棕发,嘴角满是兴味。“我终于明白银翼那家伙为何心甘情愿替你卖命了。”
  “银翼不必为我卖命,他是我的朋友。”
  “嗯,有趣。”鹰眼轻搓性格的下巴。“你激起我继续逗留下来的欲望了。”
  “是吗?”安东尼不在意他话中有话,他对什么都不关心,即使天塌下来又跟他何关?
  鹰眼聪慧的眸闪过深深的惋惜,如此十全十美的少年却如此寡情,那老成得不像十九岁年纪的心态,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珍贵的纯真?
  I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把你拦下?”无欲无求,他的心石化了吗?
  “你想呢?”他已经给了鹰眼余地,要是一般人他会索性闭口离去,连理也懒的。
  “安东尼老弟,你是个很容易令人感到莫名紧张的人,就连我也感受到你进发的压力,老实说,这些话是银翼要我说的,不代表我的立场,”那肉麻兮兮的话即便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但谁叫他欠了银翼一屁股人情债。“他……希望你快乐,就这句话,其中的心意你自己去琢磨吧!”
  I
  “我不需要别人为我担心。”安东尼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银翼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话已带到,我明白了。”安东尼没半点妥协的貌样。
  他不以为意的漠然让生性洒脱的鹰眼皱起浓眉,好冷情的小男生,其实更正确地说是无情——
  不过,他喜欢他,很久没人能给他那种想超越对方的渴望,他要会他,用他自己的方式。
  海岛型的气候阴晴不定,明明大白天是阳光普照的日子,蓦地,天空会飘来太阳雨,然后酿成依恋不去的雨。
  “耶,下雨了。”掌心朝上,赛若襄掬来一手的清凉。“花儿怎么办?”
  看着雨势渐大,那些重新植回土壤的花苗都泡了水,令她担心。
  “怎么办?”她努力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连忙冲进雨幕里。
  她的身子太小,遮不住全部的花,只好脱下外套把双臂展成仰天姿势,期望能保住小部分的花。
  雨丝漫过外套落人她身体的每根毛细孔里,但她仍然坚持着。
  “呜呜。”原来和赛若襄—起等候的“阿莽”也从回廊冲进雨里来,磨蹭着她的足躁。
  赛若襄朝它微笑。“‘向莽’不可以淋雨,你还受伤呢!”
  它不肯离去,软湿的身子直绕着她打转。
  ‘要不,’阿莽‘躲进若襄的衣服里好吗?“她穿的是吊带裤,连肩的吊带还经得起”阿莽“的重量。
  “阿莽”由喉咙发出一串舒服的咕哝声;等于是同意了。
  她放下湿透而变重的外套,把“阿莽”安置在胸口,又执行起守护的职责。
  雨哗啦啦地下,没有止歇的趋势,她的臂又重又酸,但她不能弃这些花不顾。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黑色的鞋出现在她半蹲的跟前,顺着一色的西装裤和风衣,在迷离的夜色里,她看见一直痴痴等待的人。
  “阿东——”她急着想站起采,不料小腿早巳失去知觉,又因用力过度反而往后仰,摔了个结实。
  “阿莽”经这一震,整个身体倒趴在赛若襄脸上,等它跳开,她才有机会看清安东尼的脸。
  即使安东尼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人一犬,她也视而不见。
  “下大雨的,你杵在这里做什么?”盯着她被雨水冲刷成雪白的脸和湿透的身子,他不禁怒从中来。
  “若襄在等阿东回来,可是下雨了,阿东的花淋了雨会生病的,所以若襄来保护它们。”因为冷,她的唇是颤抖的。
  安东尼脸一片灰晦。她居然天真地等了他一整天,还为了他一句无心的话,而把这些残花败柳当宝贝一样看待,要不是他被鹰眼缠住脱不了身,现在的他早已经出海去了。
  “你简直蠢得教人生气。”他的心慢慢龟裂出一条缝。
  他的怒吼没有吓跑等了他一整天的赛若襄,虽然她湿透的脸看起来无限疲惫,但笑容仍是无比灿烂,她不自觉地低语:“若襄就知道阿东会来。”
  安东尼闻言,开始有些恍惚了。“你想在大雨里耗我可没空陪你,要说话就滚进屋里去!”
  笨东西!那风一吹便要倒的身体经得起她不知爱惜的暴殄吗?蠢!
  赛若襄恍然大悟,抹抹脸,试着爬起。
  眼看她又要摔跤,安东尼伸出胳臂固定了她的站姿。“连站都不会,你少丢人现眼的。”
  “你对她太严格了。”一直当壁上观的鹰眼闲闲地插嘴。
  “要你管!”安东尼立刻反击回去。阴魂不散的家伙!
  鹰眼大方地笑,他显然是被逼急了。好家伙!这才有属于年轻人的辛辣和飞扬洒脱,而且有人味多了。
  他多瞧了落汤鸡似的赛若襄两眼,好有趣的女孩。
  安东尼一路拎着赛若襄回大宅邸。
  “想赖下不走就去生火!”他毫不客气地指使正四下打量的鹰眼。
  鹰眼双手一摊,笑嘻嘻地向着壁炉走去。
  “呵,壁炉。”赛若襄发现宝藏似的便要往前冲,不料领子还受控在安东尼手中,直到颈部传来窒息的感觉,她才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看。
  “古铎,带她下去把那套湿答答的衣服换下来,难看!”安东尼按了呼叫铃,守门人赫然出现。
  古铎会心一笑。“是,少爷。”
  “我不要。”赛若襄一看古铎靠近,又躲进安东尼的身后,认生的表情再次出现。
  “不要抓我的裤管!”她当他是避风港?烦死人了!
  “若襄不要古铎,只要阿东。”她的头是低垂的,语气却很坚定。
  安东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是妥协,而是不耐烦。“古铎,带走!”
  她必须试着跟别人相处。她必须。
  她一步一回首,宛若生离死别,豆大的泪滚在眼眶里,却怎么也不敢任它掉下来。
  鹰眼和古铎都霹出不赞同的眼光来。
  她趑趄着,依依难舍的单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倏间,安东尼轻吁了口气。
  他是自讨苦吃!他发誓等她一出来就要驱逐她,永远地。
  在他支肘冥思的当儿,鹰眼已悄然带着他的罗得西亚犬和“阿莽”走开了,安东尼并不在意,在他心中,他们全是一群不速之客!
  “阿东——”又来了!她那清稚的声音又来干扰他好不容易才渴求到的安静。
  “阿东,若襄换了新衣服呢!”她轻盈地跑来,后面跟着笑盈盈的古铎。
  她摸东摸西,对衣服上的蕾丝滚边好奇极了。
  安东尼无趣地瞅她一眼,他不懂女孩子的衣饰,也投兴趣,他以为,衣服的保暖舒适重过装饰,其实赛若襄身上的衣服充其量只算半新不旧,瞧她高兴成那个样子,就只一件衣服又有什么可开心的?
  古铎满是骄傲地替她作解释。“没想到我小女儿的衣服小襄一穿就合身,真是没想到。”
  安东尼皱着眉。不过是一件廉价的衣服,有必要渲染成举国欢腾的样子吗?
  善于察言观色的古铎明白自己在无意中泄漏太多感情,惹主子不高兴了,连忙敛眉肃目躬身退去。
  “咦,伯伯走了?”方才不都好好的嘛?
  哼!刚才还一副依依难舍的模样,才多久时间她就和古铎交了朋友,水性杨花的女子!
  甫透出一丝光明的心,安东尼又任其被黑暗掌管了。
  “你全身上下都弄干了?”
  “嗯,伯伯用吹风机帮我吹干了头发,还有辫子呢!”她拉过发梢,一朵蝴蝶活灵活现,倍增她的可爱。
  安东尼居然觉得她刺眼。薄薄的短腰毛线衣、小A字裙,粉扑扑的脸——咦,她的脸一向白得不像话,淋了雨倒好了,似乎经看多了。
  “你打算蘑菇到何时?不必回家吗?”她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眨眨眼,惊跳。“糟糕了。”然后漫天漫地地找起“阿莽”来。“怎么办?‘阿莽’不见了!”
  看她一团乱的身影,安东尼出乎意外地施舍他的好心。“在楼上。”
  “咦?”
  “你那只笨动物在楼上。”
  她没有立即行动,却偏头仔细瞧着安东尼,若有所思地说:“‘阿莽’也喜欢阿东。”
  安东尼收下颔,眯起狭长的眼,声音在安全和危险的界限中徘徊。“什么意思?”
  他居然受她传染,学会次级地对话了。
  “若襄要把‘阿莽”送给阿东。“
  “什么?”不曾在他身上出现的负面情绪接掌了他冷静睿智的金头脑。
  他对动物毫无好感,为什么他必须接受她的累赘?
  “若襄知道阿东会好好照顾‘阿莽’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他的血压往上高窜。“是谁允许你一厢情愿地决定事情?你给我听好,不带走它,我会用扔的。”
  “少爷,小的会负起喂养的责任,您让它留下来吧,难得小襄一片心意呢!”古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角落。
  “你进来做什么?”怎么一切全失控了,连看门人也替她美言。
  “小的来给少爷和小襄小姐送吃的,您奔波了一天,一定需要补充体力。”他放下托盘,热腾腾的食物香味立即飘了过来。
  “不必要。”他毫无胃口。
  “那么小襄小姐用一点吧!”他看得出这小女娃儿早饿惨了。
  赛若襄有些儿羞涩。“我可以吗?”那些香喷喷的面包看起来很好吃,而且,她一天没吃东西了。
  “啊,我也饿了,一块用吧!”洗完澡、神情气爽又神出鬼没的鹰眼连同一犬一豹又出现了。
  他一出现,干净的橘子味便飘满空气中。
  看情况,形势比人强,安东尼沉下气。  “古铎,把我的晚餐端到房间。”眼不见为净总可以了吧!
  古铎感激涕零。“是,少爷。”
  负气进了房,安东尼有些懊恼。他的表现像极十九岁不讲理的少年,他的冷静和冷眼旁观全上哪儿去了?令他失控的祸首全该归咎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小鬼。
  “阿东——”
  他呻吟,她连一刻安静都吝于施舍,他究竟欠了她什么?“我不想见你,走开。”
  “可是,若襄想陪阿东一起吃饭。”她慢吞吞地梭巡陌生的空间。
  “不必。”他转身,见她捧着两块牛角面包,怯怯地站在门口,似乎不敢越雷池一步。
  “—个人吃饭好寂寞,若襄想陪阿东一起吃饭。”她小心地解释她闯进来的理由,谨慎地盯着安东尼的神情。
  “吃完你就走人?”她软硬不吃,他已技穷了。
  “嗯!”
  他首次屈居下风。“进来吧!”
  笑容立即漾上她的眉梢,她一溜烟跑到安东尼身边。“阿东一个,若襄一个。”她把牛角面包递给他。
  他瞪着面包,表情称不上厌恶,却也不是高兴。
  “就吃这么一点东西?难怪你矮不隆咚的。”
  她的手不动,坚持要等待安东尼接手。
  没人敢逼他吃东西,她是第一个,但也绝对会是最后一个。
  他伸手接过面包,满心不情愿的。
  赛若襄露出澄清明湛的笑,然后捧着属于她的面包,找了个地方,慢条斯理吃将起来。
  安东尼没有和旁人进餐的习惯,在短暂的僵持后,他终于有一搭没一搭地将面包放进口中。
  “两人吃饭比一个人有趣多了,对不对?”他一没察觉,她又凑过来了。
  “吃东西时别说话。”
  “若襄喜欢跟阿东一起吃饭,以后我可以再来找你吗?”
  “不要随便开口闭口就说喜欢谁,轻浮!”
  他没有一口拒绝,那么,他是答应了。赛若襄快乐地吃着面包,一边默许自己再来探视安东尼的行为。
  安东尼斜眼看她,心里冒起疑问。
  什么事让她那么开心?就因为一起吃面包?他荒谬地除去这个念头,但他必须承认,两人吃东西,食物似乎变得可口了些。
  “他在意大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回来有何企图?”真皮的高背旋转椅里,传来一缕阴恻恻的声音。
  他衣冠楚楚,叼着雪茄,一丝不乱的发和良好的仪态,一看就知道是智慧型的领导人物。
  “这点小的还没查出来。”嗫嚅出声的是束手旁立的手下,其中之一正是那夜被安东尼惩戒过的痞子。
  “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准任何人坏了事,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牢他。”喷出的烟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人的脸。
  “是,那关于赛老头那块地——”
  “给他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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