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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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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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丹突然俯下头来舔了舔她的脸蛋,本能地想知道那团子究竟有没有闻起来的好吃?
  哇!
  他的味蕾像是瞬间被炸开来般,不可思议的好味道充斥舌底、唇间,而且……香!
  真的很香!
  香而不厌、甜而不腻,他忍不住再舔了黏在她下巴的一块小小团子,满足地呻吟了一声。
  他爱上了这种味道!
  等这丫头醒了以后,一定要她做几斤这种团子来吃不可,既然是阿海、阿刀送来的人,能用则用。
  他沾沾自喜,虽然她颊上已经被舔净了,他还是忍不住再低头嗅了嗅那好闻的气息。
  “小叔,你在做什么?”一名婷婷嫣嫣的美妇走了过来,儿状大惊失色。
  他抬起头来,懒洋洋地问道:“表嫂,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美妇幽怨的眸光投向他,惊疑不定且醋意浓浓地问:“她是谁?”
  “朋友的朋友。”他依旧踩着稳健的步伐迈过长廊。
  即将与她擦身而过,美妇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襬,祈求地开口,“小叔,我……我是进来看你的,难道你不明白吗?”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稍示怜意,只是淡淡地说:“表嫂,你已经是表哥的人了,我敬你为嫂,请你也自重才好。”
  “我从来不想当捞什子安乐王妃,我要的是你,要嫁的人也是你,当年若不是——”
  她脸色苍白了。
  他接了下去,口气不冷不热,“若不是传来我战死沙场的消息,你也不会在第二天就嫁入安乐王府?表嫂,表哥是我深为喜爱的亲人,请你好好待他,若有什么差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错了,当年是我意志不坚,可是我崩溃了,我爹娘又要我嫁……”她摇头,晶莹泪珠儿蓄满眼眶。
  他黑眸底没有任何情绪,五年前的背叛对一个纯情少年郎来说,的确是难以承受的青天霹雳,但是五年过去了,他不知经历过人世几千百种考验,这小小恋情受伤早已烟消云散。
  他都不计较了,她还想做什么?声泪俱下对他投诉王妃生涯的苦闷,抑是月事不顺以至于到现在还生不出半个子嗣?
  这都与他无干系了。
  “表嫂,”他终于微微一挣,她怎么也握不住他。“我很忙,你来见我爹娘是吗?
  也见完了吧?该走了吧?阿福,送客!“
  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胖胖奴仆,戴了顶可笑的西瓜帽儿,手握大扫把,很大声地应道:“是!少爷。表夫人,这边请!”
  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画清界线吗?
  燕奴泪光闪烁,贝齿紧咬着嫣红小嘴儿,满是受伤之色,“子丹……”
  阿福尽责得很,“表夫人请,阿福给您备车。”
  “不用了,”她忍不住恼怒地瞪了阿福一眼,望向子丹的眸光却是哀怨醉人的,“我……我和婆婆来的,就在前厅……我的婢女也在……我们等会儿会一起回去,不劳费心了。”
  他点点头,坚定的脚步直直往前迈进。
  燕奴再也忍不住,用袖子掩住了脸庞低低啜泣起来。
  阿福摇着头咕哝地走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哭能解决个屁事?若不是看在少爷份上,我阿福头一个用大扫把把你打出去……”
  燕奴虽然痛苦,还是听到了阿福的叽叽咕咕,她恨恨地抬起头来,日光凌厉。
  “怎么能怪我?你们这群死奴才懂个什么?难不成当时教我守活寡,嫁一块神主牌住吗?可恨老天捉弄人,偏偏让我嫁入王府后,子丹就凯旋归来……”
  她当时恨不得杀了那个传错讯息的死奴才,都是他,害她当不成定北侯夫人,而当这半死不活、闷得要命的安乐王妃。
  婆婆安乐老王妃精明能干,她夫婿偏偏是个烂好人,每天只晓得风花雪月、画画写字,说有多闷就有多闷,她不禁深深眷恋起过去和子丹在一起时的狂野火热……
  他会带箸她策马飞奔在大草原上,放纸鸢、打猎,为她跃上峭璧摘取那一朵最美丽的野花……
  还有他们之间热情似火的拥吻……嗯……
  最最销魂的部分,他说要等迎娶她进门后才要教她,可是……她竟等不到这一刻!
  她情不自禁地捏紧了粉拳,对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咬牙切齿。
  那个女子是谁?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地睡倒在他怀里?
  “她哭了。”躺在他臂弯里,宝兔突然睁大眼睛。
  子丹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把她给扔了出去。
  “你没睡?”他心脏几乎给吓了出来。
  “刚刚睡醒,”宝兔睡眼惺忪,神情困惑,“方才那个好漂亮的姐姐哭了,为什么?你把她弄哭的对不对?你好凶喔!”
  她才睡醒就迫不及待要安他罪名,子丹又好气又好笑,“笨蛋,不看看此刻你在我地盘上,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把她弄哭的?”
  “总不会有人天生爱哭吧?”她不服气地回道:“我虽然笨,可这一点还分辨得出,我听到你跟她说话,然后她就哭了,不是你欺负的是谁?”
  “事实上……”他突然想开这个笨蛋的玩笑,神情忧忧郁郁,“被欺负的是我,你知道她多狠心?她趁着我在战场上为国杀敌、流血流汗的时候,勾搭上了我表哥,然后就嫁给了他……完全置我俩昔日的海誓山盟于不顾……”
  眼看着他边说边要掉泪的模样,宝兔这下子所有的指责统统飞到天外了,她万分同情,拚命想要安慰他。
  “别……别难过了,”她手足无措,“反……反正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你别太想不开啦!”
  “可是我心里只有她,她现在又是我的表嫂,我好痛苦,每次见面都得强忍思念,故意对她冷淡……你知道我心如刀割吗?”他眉头深攒,若有其事的哀叹。
  见她慌得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子丹强憋着笑,肠子都快笑得打结了。
  果然是个笨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她实在没法子了,只得拿出怀中的荷包,讨好地取出团子递给他。“我给你团子吃,你不要难过了,乖喔!”
  他啼笑皆非,“我又不是三岁童儿,给我块糕就不难过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拈起团子放入嘴中,忍不住悠然神往,“嗯……”
  “好吃吗?”
  “勉勉强强。”他口是心非。
  “你现在觉得好过些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吸吸鼻子,“再给我一个,我想想再告诉你。”
  她呆呆地点头,再塞了一个进他嘴里。“好过点了吗?”
  他心满意足地舔着唇齿,感受着留在口腔内的香气。“嗯,好过一点点了,你说这团子是你做的?”
  “是呀,我和金兔、银兔都会做呢!”一提起这个拿手活儿,她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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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搞清楚,她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既然要干卧底美人,就得演什么像什么,难不成她还是上门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吗?
  他老羞成怒地低吼:“到底做不做?”
  她委委屈屈地点头,“做做做……可是凡间又无雪仙米,也没桂子蜜,怕是做不出月宫的味道。”
  “别再跟我说那套月宫的瞎话了,你既然已经上门来了,他们没交代你要随我摆布吗?”
  “可是我不是要找你呀!”她环顾四周,这才想到,“我又不想来你家,这是你家吗?”
  “不要装蒜了,你心头那点鬼主意我会不知道吗?”
  “鬼?我心里有鬼?”她大感惊骇,拚命低头看自己的心窝,“在哪里?”
  他差点晕倒,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丫头是故意跟我打哈哈的吗?我说东、你应西,阿海怎么会派你这种笨蛋来?气死了我可没什么好处啊!”
  她突然双手紧紧扳住他的脸颊,正经八百地低喊:“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认识什——么阿——海——阿刀!”
  她的小手还挺有力气的,挤压得他脸颊深陷、嘴巴都嘟了起来。
  他重重摇头甩掉她的掌功,没好气地骂道:“你把我天下第一英俊的睑压扁了,当心长安百万仕女跟你算帐!”
  纵是好脾气的宝兔也生气了,她叉腰,学着银兔耍性格,“放我下来!”
  他双臂紧箍,充耳未闻。“说!你不找我要找谁?他们两个还吩咐了你什么其它任务吗?”
  宝兔突然有种暴力冲动,想要抓把锤子好好地敲醒他!
  “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嫦娥仙子的碧珑啦!”她冲着他耳边吼叫,“碧珑……碧……珑……听清楚没?”
  他耳朵差点给震聋,连忙拿指头堵住,“哇!你谋杀啊?我听见了啦!”
  她气得娇靥红红,煞是可爱,不过还不打算放过他。哼!人高马大威风啊?吓人啊?可以动不动就把人拎过来、撂过去的吗?
  “还有,我要走了,我又不是要来找你的,你快点把我放下来,要不然我要大叫了!”
  “叫?”他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好整以暇地瞅着她,“你的声音比猫大不了多少,我怀疑你叫得了几个人来看戏?”
  她气得发晕,“你放不放我走?”
  银兔说得没错,凡人果然很坏、很恶劣,是很不讲道理的。
  欲擒故纵、欲进反退?好,他就跟她来演上这么一出戏。“嗯哼,就是不放你,怎么样?”
  她闭上眼睛,低念咒语,小手一点——
  子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会点穴?”
  该死!他竟然小看她了,而且半点儿也没有防备。
  就在他大声咒骂起自己和她的同时,宝兔七手八脚地爬下了他坚硬如钢的双臂,神情有一丝腼典。
  “对不起,我实在没法子再跟你这样扯下去了,我有任务要做,不能耽搁。”她甚至还轻轻地、努力地跎起脚尖舔了他下巴一下,歉然地说道:“再见。”
  他被这一吻点住了,嘴巴彷佛也中了魔法,呆立在当场。
  她转身就走,玫瑰色的裙褐飘起了瓣瓣花影。
  他想要动,却怎么也动不了……只得怒竖着浓眉,瞪着她离去的身影。
  小丫头,你竟然暗算我?我若不把你捉回来狠狠打一顿屁股,我就不叫凤子丹!
  天色刚暗,长安的家家户户就已经点上盏盏晕黄色的灯笼了。
  平坦的大石板街上,有热闹的夜市,各类食物的香气飘散在晚风中,引得宝兔饥肠辘轳。
  香的、热的、辣的、甜的气息袅袅升空,飘呀飘地钻入了她鼻端里。
  “好饿……”她摸着肚子,舔舔唇。
  打从下凡来到现在,已经一整个白天了,可怜她吃不饱、穿不暖的,那时还以为一下凡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碧珑回宫交差,谁晓得下来一整天了,别说碧珑,连团子都吃光光了。
  鸣……她好想念金免、银兔,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否已经找到其它两件实物了?
  呜……她不但笨、法术差,运气还是最烂的……完了,她就算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的啦!
  什么寻觅非艰难,莫向柬西南,冠盖满京华,笑指欢喜郎……
  她只不过是只兔子,就算成精了也还是一只兔子,她哪搞得懂这谜语呀?
  偏偏又没人可以问……
  宝兔站在大街上,陡然“哇”地一声放肆大哭了起来。
  众人被她吓到,无论是做生意的还是顾客甚至路人,人人都手足无措地望着这个清丽可爱、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姑娘。
  “呃,你……你快别哭了,究竟是什么事呀?”有一名卖云吞的大娘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亲切地问。
  “是啊、是啊,”卖猪肉的荣哥也挤了过来,持着那把“猪见猪惊”的屠刀,顺势挥了挥,“是谁叹负了你?我找他算帐去!”
  “荣哥,你亮着把刀子干什么?小姑娘会被你吓傻的,”另外一个小贩踱了过来,手里还捧了两颗热腾腾的菜包。“来,先吃点东西吧,你是不是饿了?”
  实兔嗅了嗅菜包香气,渐渐地不哭了,桀笑着美丽小脸傻傻地望着他们,“谢……
  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锦衣公子晃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名彪形大汉。
  “哟!小姑娘长得挺标致的嘛!”锦衣公子淫笑着,口水差点流出来,“哭什么呢?跟吴少爷回去享福就不哭了喔!来人哪,把她给我带回去。”
  小贩们忍不住义愤填膺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呀?”荣哥首先亮了亮白晃晃的屠刀,不爽地跳出来。
  锦衣公子懒懒一示意,身后四名大汉“刷”地一声,拔出了足足有屠刀五倍长的大砍刀。
  荣哥畏缩了一下,依旧挺身,“怎么?仗着家伙大就想要压倒人啊?你不打听打听,我猪肉荣哥是出了名的夜市大侠,平常杀猪之外还行侠仗义……你想干什么?我的小徒弟已经溜去报官了,你敢怎么样我就让你关到头发长虱子!”
  “荣哥,好样儿的,真不愧是我们的荣哥呀!”小贩们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声叫好,为荣哥喝采助阵。
  荣哥轻飘飘起来,浑然忘我。
  实兔啃着又热又好吃的菜包,莫名其妙地望着锦衣公子,“我又不认得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锦衣公子恫喝道:“来人,统统给我拿下!我爹是县太爷,谁敢拦阻我?我把他一并押进大牢里去。”
  不但荣哥,连其它的小贩和路人都倒退了几步,面露惊恐,唯有不怕死的宝兔依然狼吞虎咽地啃着包子,诧异地看着他。
  “你爹是县太爷?那么是有学问的人啰?”她没头没脑地问道。
  锦衣公子和四名大汉纷纷一怔,一时之间不回答也不成,“我爹乃朝廷堂堂七品县令,自然是极有学问的人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眼儿一亮,顾不得吃包子了。“那么他懂得解谜语吗?”
  “谜语?”锦衣公子被她搞胡涂了。
  这……这小姑娘怎么一点儿都不怕?还兴奋地问他一些有的没的?
  “我跟你回去好了,我正想问问有学问的人,关于那个谜语该怎么解才好。”她傻里傻气地就要跟他走。
  众人还来不及叹息,一只矫健有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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