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伯瑞也笑着回敬,“真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欧巴桑』重听,忘记了要体贴『老女人』嫁不出去的沉重心情。”
吼!真会气死人,杜茴香开口又要反击,“你……”
怕战火又燃起,杜仲赶紧来到病床旁,递上一杯茶让她熄火,“大姐,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我还请贝丝带补品过来,她应该快到了。”
杜茴香啜饮一口茶,消了火气后便下达逐客令,“欧先生请离开吧!别吓到杜家的准媳妇。”
“这句话你才要好好记住,哈哈!”又见她的双眼喷火,欧伯瑞朗笑转身步向门口,巧的是又有访客到来。
呃?顿时欧伯瑞的笑容僵化──
丁则的办事效率真高超,不但备妥花束,还掌握到杜茴香的状况,彻底实行打击计画。
园艺店跑腿的小弟捧着特别的大花束,快步来到杜茴香面前,“请问你是杜茴香小姐吗?请签收花束。”
牵牛花在公园、郊外处处可见,用于美化庭院非常适合,但是被包成庞大花束成了情人节礼物,紫色花朵就多了点滑稽的成分。
“情人节?”杜茴香瞥见卡片内容,竟是笑她太老没人要!字迹虽然不同,但会玩这种低级把戏的只有某人!
“呃!”居然送牵牛花,卡片是单面,内容清楚可见,杜仲强忍住笑意,就怕被台风尾扫到。
杜茴香深呼吸保持冷静,挥动笔签收后,回以温柔笑颜,大方的接过花束,还拿出千元大钞,“辛苦了,这是小费。”
“谢谢。”送花小弟只觉胆战心惊,还以为会被毒骂一顿哩!没想到还可以拿到小费,真开心。
“呵呵,花朵高雅、美丽,真讨人喜欢。”好笨重喔~~紫花绿叶几乎将杜茴香淹没,害她的柳眉挑起,气到最高点。
伫立在门口的欧伯瑞很了解,她愈是温柔,怒气愈是高涨,唉!事情会演变至此,根本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杜茴香受伤住院,小小的恶作剧让他变得很没人性,内心深处又多了一分亏欠。
关系更恶劣,道歉只怕会加深怨念,欧伯瑞只好硬拗,“看不出来还有人会送你花,牵牛花的花语是牵系情感吗?是情人节的新宠儿吗?”
“我也很意外有人会送我花,太概送花的人精神不太正常,否则怎么会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呢?”杜茴香仍是笑容满面,散发出的气息则是冷飕飕。
高招!拐弯抹角骂人,这回欧伯瑞不再逞口舌之快,“我还有事情要忙,没空看你自恋。”
“嗯哼!你近日要小心霉气临身,不送了。”杜茴香预言她会回赠他大礼,要他当心一点。
“谢谢关心,拜拜。”他踏出病房。
一来一往、战况激烈,幸而欧伯瑞先收兵离去,杜仲总算能松一口气,“大姐,有没有看见撞伤你的人?”
“先把卡片扔了。”杜茴香把揉成一团的卡片塞到他手里。
“那花呢?”杜仲暗叹。
他曾经以星座、紫微、八字、姓名、面相、卦理……两家风水,各个角度查探两人不合的原因,想办法要改善两人间恶劣的关系,然而想促使人和,也要天时、地利的配合,否则难解的问题只会更加恶化。
“我要把它做成干燥花,送回给那个出馊主意的臭男人!”杜茴香已经想好卡片的内容了。
附和与反对都不是,杜仲接过花束放至一旁,试着转移话题,“先提供线索给警方全力追查恶徒吧!”
“恶徒?不就是刚刚离开病房的『欧吉桑』吗?”
“呃?欧大哥他……”被瞪了一眼,杜仲赶紧住口。
杜茴香还在气头上呢!近来运势够差了,恶劣瘟神还乘机胡搞,“快去拿盐洒在门口。”
“姐……”杜仲有口难言。
姐姐处事圆融、待人诚恳,就算面对厌恶的人,也能以笑容化解;唯独与欧大哥相处,她就像个爱赌气的孩子、带刺的玫瑰;而欧大哥也是只针对她……
唉!好难想像过去他们是如何隐瞒住恶劣的关系的?
杜茴香取下眼镜,躺卧在病床上,“我想先休息,否则会控制不住把欧伯瑞的特征资料提供给警方。”
“嗯。”杜仲只是点点头,很明白劝和只会搅得两人的关系变更差。
“贝丝来了,唤我一声。”她闭上眼睛佯装入睡,想沉淀情绪,然而心情更加混乱。
讨厌!为什么手边没有色纸?
杜茴香从小就习惯在色纸上写下欧伯瑞的恶行,然后折成恶魔装入盒子里锁着,详尽记录为的就是要加倍奉还与嘲讽他。
多年来,杜茴香从没停止折色纸的行动,锁住恶魔的盒子数量已多达二十多个,一个盒子里藏有三百六十五个恶魔,那全是她对欧伯瑞的不满怨念,也包含整他、超越他的乐趣。
小绅士、钻石单身汉?
哼哼!欧伯瑞的真面目是小恶魔、恶劣瘟神男啦!全世界的人都被他的虚伪给蒙蔽住,唯有杜茴香彻头彻尾的将他看透透。
无奈他太过聪明,杜茴香捉不到有力证据来撕破他的假面具,只能暗地里与他较劲,谁也不愿因为对方而失了完美形象。
直到长辈们逼婚,他与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共识──那就是公开对彼此的敌意,从此战事白热化!
在拚斗的过程中,杜茴香不断充实自我、加强能力,不论是学业、才艺都是优等,在继承财团事业后,她更是展现卓越长才,领导杜氏财团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嗯?杜茴香仔细深思,头一次觉得欧伯瑞在她的人生中,并不完全都是负面、毫无意义,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强敌,也因为有了他才激出她的潜在能力,杜茴香在这短短的几年内,已不断的超越了自我。
不过……虽然认同欧伯瑞的智慧与能力,杜茴香依然讨厌他,与他敌视的立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改变吧!
好累喔~~历经一番折腾,又被欧伯瑞给气坏了,杜茴香感觉疲倦全数涌出,便沉沉入睡,忘却腿伤的疼痛。
梦里,她回到了过去,化成小茴香,狠狠揍了虚伪的Dennis一拳,让他变成熊猫,呵呵!
威翰侦探事务所是欧伯瑞以朋友的名义成立,没有欧氏集团闪耀名气、庞大资金撑腰,他同样经营得有声有色,业绩扶摇直上。
上山下海侦查案件是欧伯瑞的最爱,对他而言,当欧氏集团的总裁不如小小侦探来得快活自在,可惜身为独生子,肩上背负的责任太重,他只能将这份工作当成娱乐休闲。
室内阴暗,投影机映照出媲美电影剧院的巨大影像,影片内容是监视器所拍下的画面,歹徒犯案过程迅如闪电,可寻的线索渺小。
短短几秒钟的片段不断重复播放,随着时间流逝,欧伯瑞神色阴沉,周遭气氛更加低迷。
倏地!玻璃杯碎裂,欧伯瑞关掉恼人的画面,拉开窗帘,伫立在落地窗前沉思,狂徒目无法纪,无论如何都要帮助警方把人缉拿归案!
茶水滴落到地板的声音清脆清楚,更显得气氛窒碍,一旁的徐雨霖忍不住开口打破死寂气息,“难得见到你失控,这么关心『欧巴桑』?”
是不该失了冷静,欧伯瑞回到座位翻看资料,久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的死对头,旁人谁都动不得!”
“就这样而己?”他异常的举动令徐雨霖感到十分耐人寻味。
“我的对手一定要由我自己来对付,以智慧较劲;平时的恶作剧仅是消遣。”欧伯瑞立即与杜茴香画清界线。
好奇心驱使,徐雨霖以开玩笑的口语试探,“你对……那个『欧巴桑』是不是有特别的感情?”
“无缘无故,你在胡扯什么?”欧伯瑞挑起眉头,很排斥他的怀疑。
“现在的你对她很关心,说不定你是因为喜欢,才会想要欺负她、引起她的注意,只是你没发现……”
“够了、够了,你编的冷笑话让我起鸡皮疙瘩。”欧伯瑞直摇头,很受不了可怕的联想。
徐雨霖继续发挥侦探精神,“你看到她受伤而大发雷霆又怎么解释?”
“只要有一点点良知的人,看到刚刚的画面都会生气,难道你不气愤歹徒的恶行吗?”欧伯瑞反问,想要解除徐雨霖的疑虑。
“你是特别激动喔!”
“认识她多年,过节虽然不少,但并非大仇大恨;况且她会受伤,其实与我有关……”间接害了杜茴香,欧伯瑞仍是耿耿于怀。
听闻原因,徐雨霖仍是质疑,“真的不是因为爱?”
他无厘头的疑问,让欧伯瑞的怒气减了几分,“哈哈!她的个性不讨喜,每次见面不到一分钟就争吵,如果我会喜欢她,那就该去看精神科医生了。”
“你话别说得太早。”徐雨霖很乐意替他挂号,嘿。
“我与她是不可能的。”
“全世界有这么多女人,为什么多年来你只注意她一个?”徐雨霖仍旧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一丝情意。
“拜托!她的作风强悍,哪一点像女人了?而与她牵扯二十多年是我的不幸,也因为她的关系,面对女人时,我是尽可能的保持安全距离。”欧伯瑞至今还没有交女朋友的念头。
“年幼为了维持好宝宝形象,年少是为了老奶奶不能揭开和谐的假象,因此你们还当了多年的假情侣,这我都能理解……”
“既然知道假象没意义,你还怀疑什么?”欧伯瑞开始觉得他的工作太轻松,才会无聊到一直挖八卦。
“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不合,可为何你们还是纠缠不清?”徐雨霖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想要捉得蛛丝马迹,证明他对杜茴香是特别的。
“商场上有她这个强敌,让我经营百货事业起劲多了;至于感情根本扯不上。”他挥手催促该工作,追查案件才是刻不容缓。
“杜茴香确实是商界女强人,不过说不定你们弄假成真,假情侣有了真感情,却没发现或是拉不下脸来追求……”徐雨霖将电视情节全部搬出来,套用在两人身上。
没完没了的猜疑,让欧伯瑞失去耐心,“你是不是嫌负责人的薪水太多、工作太少,所以一再提醒我要帮你减薪、加工作量?”
徐雨霖瞪大眼睛,“喂!你可别因为被我猜中心思,就老羞成怒。”
“别乱用成语。”
徐雨霖张口又说道:“老是说找不到对方使坏的证据,那根本是借口,你们把捉弄彼此当成乐趣,嗯?该形容为特别情趣……”
“够了!你再不停止胡说八道,我就要让丁则把三八珍委托的案件交给你负责。”为了耳根清净,欧伯瑞不惜威胁。
天哪!那是史上最三八的委托人,她就像只八爪章鱼,见到男人就缠上,徐雨霖只好噤声,“唔!”
“还敢出声啊?那再多加一份工作,你就好好当个管理厕所负责人。”欧伯瑞眯眼冷笑。
“……”太狠毒了吧!
第二章
欧伯瑞亲自追查案件,又得顾及家族庞大事业,宛如蜡烛两头烧,忙得身心俱疲,凌晨两点钟还在侦探事务所里研究案情。
厚厚文件叠放在桌案,他详细整理分析,茴香侦探社极可能是因为侦查国际诈骗集团,而遭受攻击报复。
情况虽然尚未明朗,但他有预感他们将面对棘手的庞大组织,忍不住喃喃自语,“攻击的恶徒仅是一颗小小棋子,真正的幕后主谋实非泛泛之辈,目前只能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Dennis。”突然,事务所出现意外的访客。
他是欧伯瑞的父亲,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欧国硕发鬓泛白,眼角皱纹留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亲切的笑容带着意气风发的成就感;然而此刻的他却是表情严肃,流露出无奈哀伤。
“父亲什么时候回国的?”太突然了,欧伯瑞一时没发觉不对劲,以为父亲是因长途奔波而面带疲倦。
“刚下飞机。”欧国硕的步伐缓慢,沉重的心情压得他难以承受,坐进沙发歇息。
欧伯瑞搁下文件,起身为父亲泡茶,“您应该通知我派人去接机,肚子会饿吗?我吩咐小董送消夜。”
“不用,你也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欧伯瑞这时才注意到父亲的表情凝重,顿时不好预感乍现,他的记忆往前推,上一次、上上次……每每见到父亲难过表情时,全是因为老人家想施苦肉计来逼他结婚,这种老掉牙的招数很容易识破,却偏偏是最难应付的。
欧伯瑞迅速将文件放入公事包,施以拖延战术,“我先送您回家休息,有事明天再谈好吗?”
“唉!事情紧急,我连一分钟都耽搁不得。”欧国硕揉揉额际,试图放松情绪。
“三更半夜的,什么事也办不了,父亲宽心先休息,明天我会空出时间来陪您。”碰上逼婚这等事,欧伯瑞的明天永远不会到来。
长长叹息里有着难以倾诉的痛苦,欧国硕的双眼泛红,润润喉咙,困难的开口,“事关你母亲的病情,我如何能宽心?”
那表情令欧伯瑞愣然,啧啧!父亲的演技真是愈来愈好了。
他很快的恢复镇定,坐在沙发,拍拍老爸的肩膀,“老妈的身体一向很健康的,长命百岁绝不是问题,您不要想太多。”
心太痛,欧国硕捂着胸口,就快要承受不住,“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医生……已经宣告她是癌症末期了。”
真惊人!爸、妈的玩笑愈开愈大,但感情的事是逼不得的啊!
欧伯瑞无奈摇头,直接表明,“我和茴香是不可能成为一对的,你们最好放弃撮合的念头。”
“可是你母亲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结婚啊!”思及爱妻的现况,欧国硕忍不住哽咽。
“如果我和茴香有感情的话,早就结婚生子,不劳爸、妈费心催促了,请不要再说一些不吉利的话,装病并不是件好事。”他持严正态度回应,绝对要彻底断了父母荒谬的想法。
欧国硕抬头相对,这才注意到他的话完全不被儿子采信,忍不住摇头失笑,
“装病?若全是假的,那该有多好。”
他试着以退让改变父亲的想法,“我保证我会努力找对象,但请别再把我和茴香凑成一对。”
“就算是演戏也好,请你们让她在临走前,留下美好的回忆好吗?”欧国硕非常疼爱妻子,不惜向儿子低声哀求。
欧伯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