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书。
他们不仅仇视对方,连带也漠视善儿的存在,这段婚姻一直持续到善儿十七岁为止。他们故意搭同一班飞机到义大利威尼斯,去会各自的情人,没想到却遭遇飞机失事,很讽刺地在同年同月同日死。
十七岁的金善儿顿时失去双亲,年纪轻轻就继承亿万的庞大家产,依照法律,只要等三年,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金氏的总裁,加上她又是颇有名气的天才少女,立刻成为台湾商界众所瞩目的焦点。
父母过世了,善儿终于脱离父母长年带给她的阴影,她终于可以过著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了。
她要成为金氏的总裁,她会好好经营管理金氏企业,年纪大小和能力没关系,正所谓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她绝对要让企业内的大老们刮目相看。
她很清楚自己的个性和需要,从来没有恋爱、结婚的念头,或许因为是高智商的天才,又在冷漠的环境中成长,想法也比较早熟。基于补偿心理,她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绝不会像父母亲那样冷淡地对待自己的小孩,她会小心呵护她的孩子。她认为,唯有拥有自己的孩子之后,生命才称得上充实。
因此,“偷种”的想法不曾自她脑中剔除,可是她不想跟妈妈一样周旋在情夫和丈夫之间,将关系牵扯得乱七八糟、不清不白,她只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让那个“父亲”发现!
大雨倾盆而下的那一天,章博轩闯入了她的世界,当时的那份暖意深深撼动了善儿,她当下就认定这个男人是借种的最佳人选。
饭店窗外,雪梨市夜幕低垂、万家灯火,面对这美景,金善儿却心不在焉、兀自出神。
“在想什么?”高局丝娃出其不意地打断她的思绪。
“没有。”她回过头,轻松回答,巧妙地藏起心事。
“你是个总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孩子,这才让我不放心。你很聪明,想法总是跟人家不一样,再加上家庭因素,让你不得不急速长大,你太早熟,常常会隐藏自己的心意。”高丝娃摇头叹息。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父母,我现在只想要『我的』孩子!”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
瞧她说得轻松自然,高丝娃忍不住又严肃地问道:“善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善儿伸伸懒腰,往后倒在舒服的大床上。“别以为我会害怕,我才不怕……”
“怕什么?”高局丝娃精明地反问。
善儿目光一闪,面颊红透半天边。“我……”
“小女孩迟早要长大的,是不是?”高丝娃意有所指。
善儿害羞地把脸埋进被单里,辩驳著。“我才不怕……”
“放心吧!我会帮你减轻初夜的疼痛。”高丝娃曾经是原住民部落的女巫师,懂得一些奇妙的医术。
“喔——”好长的一声呻吟,善儿真是尴尬到极点。“唉,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不晓得该怎么诱惑他,怎么把他拐到床上!”
“不难的。”高丝娃沉稳地安抚她。“不管再怎样正经的男人,还是会有热血沸腾、欲火偾张的时候,遇到美丽的女人和酒精的催化,事情就简单了。”
“美色?酒精?”善儿抬起头来问道:“他会喜欢我吗?”
纵然是高智商的天才少女,善儿在情爱方面毕竟毫无经验,人际关系可说是她比较弱的一环。
“放心,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你不放心,我会给你一点药方……”听到高丝娃的话,善儿的眼睛登时闪闪发亮。
真的吗?她就要有自己的小孩了……
金善儿长发披肩,漂亮的脸蛋有著亮丽的明眸大眼、挺直的秀鼻和嫣红的唇,带著一股冷冷的清新气质,修长的身材穠纤合度,是男性们渴望能一亲芳泽的梦中佳人!
但是,此刻在镜子里反射出来的是——
一个风情万种、妖娆艳丽、成熟性感的火辣女人。顶著一脸浓妆和大波浪鬈发,紧紧包住圆翘臀部的短裙、以及展现诱人长腿的长靴……善儿紧盯住镜中的自己,简直无法置信,光靠打扮及化妆,竟真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今天决定独自跟踪章博轩,伺机出击,在他全无戒心的时候,找机会接近他。这绝对不难,她接触过他,他是个善良的男生,不会拒绝别人。
只有一天的时间,她一定要在今天将所有事情都完成!
皇家植物园拥有迷人的悔岸行人步道,是散步、赏海景以及运动的最佳场地,沿著北岸海岸线走,一路上就会经过有著艳丽花色的玫瑰花园、露天剧场等。不过园区占地广大,想走完全程光靠脚力可能有点勉强,章博渊索性随意躺在草地上歇息片刻。
蔚蓝如洗的天空广阔无边,那澄净的蓝让人心旷神恰,凉凉的风不时吹拂著,和树叶玩著捉迷藏的游戏,一片片红的、绿的、黄的叶子,飘啊飘地飘到了地上。
咦?怎么不见了?哗!叶子仿佛变成了可爱的小鸟,往天空飞去!他放下逻辑和理智,暂时放松心情休憩一会儿,任由想像的翅膀,带著他随著那幻化为小鸟的叶子,徜徉在美丽的天际。
然后,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躲藏在繁茂枝叶里那抹若有似无的影子。
接触到他的眼神,善儿不禁心底一惊,他是否已经发觉她的踪迹了?但他随即又移开视线,仿佛不太在意似的。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过去了,太阳缓缓沉进海平面,夕阳余光映在海面上。堤岸边飞起一群鸥鸟,几个孩子们开心地跑来跑去,堤上一个黑人正吹起萨克斯风,大家都安静地聆听著悠扬的乐声。
看到他仍然悠闲地躺在草地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善儿的耐性也到了极限,天快黑了,她的时间所剩不多,必须要行动了!
善儿才一靠近,章博轩立刻有所警觉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正从他的正上方盯著他看。
女孩戴著一副墨镜,遮住大半的脸孔,而那稍嫌太浓的妆也让他看不清楚她真实的长相,不过毫无疑问地,她是个美女。
章博轩见过不少漂亮女孩,自然不会因此而失态,但令他感兴趣的是女孩身上有一股冰冷孤傲的气质,但在他的眼神探测下,女孩迅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个笑容太甜美了,和女孩的感觉不搭。
“你……”他本能地半坐起身。
“对不起,我偷偷看你好久了……”她的笑容里带著一丝青涩。“我一看到你的笑容,就迷迷糊糊地留在原地不想离开了。”说得腼覥,但她却大方地在他身旁坐下来,低头捡著地上的枯叶。
“我……”面对美丽少女单刀直入的赞美,章博轩有些受宠若惊,但他觉得这个女孩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她并不简单。
冰冷的气质加上甜美的笑容,老练的神态中却有著生涩的不自然,这个女孩的一切都充满著矛盾,这令章博轩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一个人来玩啊!”善儿有些尴尬,她不习惯和男人调情。
“嗯。”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她,想看清浓妆下到底隐藏著怎样的一张脸孔。
“我也是。”善儿被他瞧得心神紊乱,连忙刻意展现娇媚的微笑。“我们一起散散步好吗?”
善儿率先起身,然后拉起他的手,在堤岸上漫步。
“你叫什么名字?”章博轩想要进一步了解她。
善儿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她已经跑进前方的鸥鸟群中,吓得一大群鸥鸟惊飞起来,看到这个情景,她发出欢欣的笑声,章博轩也跟著童心大发加入其中,两人朝著低飞的海鸥追逐著,一路跑进一旁的相思林里,相思花的花絮纷纷落下,像是抖落尘世间的思念,他们在黄色花海中倾听,仿佛能听见它们落下的声音,两人相视而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走出植物园,经过雪梨歌剧院,到了雪梨港的露天吧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眺望环形码头的来往船只。
章博轩对于这名神秘女孩的好奇心和好感越来越深了,他们天南地北地聊,但就是不涉及双方的身家背景,善儿总会在接近问题时将话题岔开。
这时,一位白人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拿著拍立得相机要替他们拍照,一张照片一块澳币,善儿思索了一会儿,颔首同意,小女孩马上举起相机,“喀嚓!”一声,替他们拍了一张合照,里头的男女主角有如金童玉女般登对。
善儿抢先付了钱,并把那张照片收进包包里。
这是他们相处过的唯一记录,善儿的脸庞不经意地露出自嘲的冷淡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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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方天际慢慢划出了第一道曙光,那是太阳即将露脸的预兆。
“好了吗?”黑暗中传来高丝娃的声音。
“天啊,他好重……”累了一夜的善儿,根本就无力推开章博轩压在她身上的双腿。
高丝娃上前,俐落地移开章博轩,好帮善儿脱身。尚未完全消退的药效加上疲累,使得章博轩依然沉睡著,浑然不知世界已经变了个样。
“他的精力真是旺盛!”高丝娃看著凌乱的被单说道。
善儿窘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昨夜经历了一次次的翻云覆雨后,她真正体会了什么是鱼水之欢,再也不是不解人事的青涩女孩了。
这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性爱经验,她确定未来的生命中不可能再有其他男人,章博轩将会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而且,他将不会记得这一夜。
她想下床,但是双腿间的酸痛又让她重新倒回床上。
“好痛……”她微微呻吟。
“这是当然的!小女孩长大了。”高丝娃转头,确定章博轩仍未有醒来的迹象,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女人生孩子更是要经过一番试炼!”
“喔!”善儿艰难地穿好衣物,慢慢下床。“那男人都不用付出什么吗?”
她瞄了身旁熟睡的男人一眼,在清晨的微光中,他那极具魅力的模样,凭添了几分稚气,让她翻腾了一夜的心,又有如蜡烛般剧烈地燃烧起来。
“男人要付出的代价可多著呢!”高丝娃轻笑。“你确定经过昨夜……一定会怀孕吗?”
“放心,我算得好好的。”善儿急忙移开视线,不想让自己的心陷落。
她要生他的孩子啊!既然已经决定要生他的孩子,为什么不多生一个?
“奶妈,试管带来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当然,可是你不是说算好了?”高丝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试管,外面还有一层保持低温装置,这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善儿没怀孕,所做的预防措施。
“我现在不只想要一个孩子。”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他这么优秀,就应该多留下几个后代……”善儿避开高丝娃探询的眼光,不愿承认这是自己的私心作祟。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做吧!我已经联络好安丽医生,她答应帮我们安排澳洲的精子银行……”
安丽医生是一位很有势力的中年美国女人,和金家的关系良好,她很疼爱金善儿,善儿这次秘密的生子计划,从怀孕检查到生产,安丽医生均承诺将会义无反顾地帮忙到底。
“如此一来,就太完美了!”善儿打从心底感到兴奋。
谁说她不是主宰自己命运的神呢?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倒她!
在高丝娃处理完毕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出饭店,才发现天空竟在瞬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来不及躲避的行人身上。
善儿搭上豪华轿车,一路看著车窗外的雨滴,不由得又回忆起和他初次相遇的一刻……她悄悄伸出手抚摸腹部,章博轩的影像在朦胧的车窗上竟仿佛越来越清晰……
睁开眼,章博轩马上觉得头疼欲裂,勉强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的房间里,而自己全身上下都一丝不挂。
这里是哪里?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啊!那个女孩!她……人在哪里?
他半坐起身,空气中仍有彻夜缠绵的气息,脑袋里也有残存的画面,证明昨夜并不是一场梦。
略一仔细回想,脑袋又痛起来,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把整个头埋进洗手台,试图把不济的意识给找回来。
昨夜真是一场艳遇吗?还是一场春梦呢?不管如何,她的确是有如梦境般地消失了。
那个女孩融合娇甜和冷傲的独特气质,在他心底划下长长的一道记忆。他的手中似乎还留著她肌肤那如丝缎般的触感,而不论睁眼、合眼,他仿佛总能见到她的容颜,只是,他怎样也无法看清她的脸……
为了寻找真相,他向柜台人员打听那女孩的相关讯息。
旅馆人员回答昨晚的确是一名女孩搀扶他回来休息。
“那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他又惊又喜,连连追问。
“抱歉,这是顾客隐私,无可奉告。”柜台人员礼貌地拒绝回答。
“那她去哪里了?”
“那位小姐一大早就已经退房、结清所有费用了。”这似乎是柜台人员所能回答的最大极限。
“退房?”
她走了?
蓦地,他的心底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有种莫名的情绪慢慢流了出来……
接下来几天,章博轩的足迹踏遍雪梨市,尤其一再地于公园、港口、堤岸步道等地流连不去。他常坐在露天咖啡座里,心更常会因为某个路过的东方女孩身影而狂跳了一下,然后目送对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原先计划好的行程,要在农庄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骑马驰骋,亲手触摸羊只细软的皮毛,闻嗅乳香的气息,以及挤羊奶、品尝新鲜羊奶的美妙滋味……这些已经不再吸引他了。
在几天的失魂落魄后,他终于承认了,他的确在等待她的再度出现!
他期盼她会像森林里的精灵,出其不意地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她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他要离开雪梨的那一天,有生以来最强烈的落寞感泛滥他的心田,他知道,她在他心底已留下不可抹灭的烙印……
别了!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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