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打扰呢?一点都不会。”嬴春花急急道。
“就是,你就考虑考虑吧。”曾阿牛好脾气地道
尼克但笑不语,春红看不过去了,只好跳出来帮他解围。
“妈,赛门先生是大老板,这趟来台北行程很忙碌,又得接见很多人,所以他住饭店比较好。”
“这样啊。”嬴春花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听起来未来的女婿事业做很大呢,他们也不好意思太过勉强,以免给他制造麻烦。
“那下次你来台湾纯旅游时再住我们家,让伯母好好招待你。”春花热切地道。
尼克笑着点点头,“一定。”
春红则是在一旁扒着稀饭,心儿怦咚怦咚乱跳。
他是讲真的还是客套话?
如果是真的,呸呸呸,她算哪根葱、哪颗蒜啊?赛门先生可是堂堂跨国大企业的大考板,哪有可能真的委屈窝在他们家?他对她又不是真的有意思。
想到这一点,春红就忍不住怨叹兼感慨了,唉!
“妹妹们呢?”尼克礼貌地问起。
听他这么叫,春红心头又情不自禁泛起一丝甜意。
妹妹们……好像他真的是姐夫一样,嘻嘻嘻。
“你不用理她们,一个去晨跑,晚点才会回来吃饭,一个还在赖床,一个是昨晚看小说看到眼睛痛,我叫她眼睛贴黄瓜闭目养神半小时。你先吃,要吃饱喔。”赢春花三两句话就交代完毕,最后还不忘再次叮咛未来女婿要填饱肚皮。
尼克又笑了起来。
春红看傻眼了,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笑得这么久,这么多次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嫉妒起自己的老妈。
吃完早餐后,春红与尼克漫步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路旁的杜鹃花开得灿烂美丽,好不热闹。
曾家附近有座小公园,春红带着他走进公园里,找了座秋千坐下,轻轻地摇荡起来。
尼克斜倚在秋千架旁,若有所思地瞅着她笑。
真是帅到不得了。春红在晨光中望着他,情不自禁流口水。
“赛门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仰头,问出内心悬置许久的迷惑。
他扬起一边的眉毛,“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对我、还有我的家人这么好。”她脸红红的,“为什么呢?我们只有数面之缘而已,不是吗?”
“或许我跟你们家注定投缘。”他轻笑道。
她睁大眼睛,“原来你相信缘分。”
“你不相信吗?”他含笑反问。
“我信啊,只是……”春红顿了顿,迟疑地道:“为什么是我呢?你为什么对我特别好?”
她绝不是往脸上贴金,而是他住进饭店以来,她就听到好多好多关于他的传奇和传言,她才知道原来尼克·赛门是那种很不得了的大人物。
只是这样的商业奇才,知名黄金单身汉的他,为什么对别人总是冷淡有礼,但对她却几次三番另眼相看?
若说这一切都是缘分,那缘分的力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的问题让尼克有片刻的沉默。
“如果说……”他缓缓地开口,“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你信不信?”
她眨眨眼,“交朋友?”
“是的。”他的思绪更加澄澈,说话也更加顺畅了。“坦白说,我很喜欢你和你的家人,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过像你们这样热情亲切的人。”
“我们只不过是很平凡的一家人。”她有些不好意思。
“平凡吗?我一向觉得越平凡的人物越有不凡的人生智慧。”
春红被赞美得脸色发红,随着秋千轻轻摇曳的长发在晨风中荡漾,像一卷美丽的诗篇。
尼克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生恐惊扰这美好的一幕。
他想骗谁?真能只是单纯的将她当作普通朋友吗?
他想起自己寥寥无几的知交,还有无数的部属和客户,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她那样,激起他心底这么大的悸动和波涛。
昨晚和她吃过饭后,思及她的笑语嫣然,让他一整晚无法入眠,在天乍亮时就匆匆起身,坐车来到她家门口。
在他的理智和顾忌开始运转前,他的指尖已自有意识地揿下她家的门铃,然后再无回头的机会了。
他只知道,她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女孩,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奇特的心绪,但他总有一天会弄懂的。
“谢谢你,其实我们家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春红害羞地一笑,“不过我们家人真的都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常常来我们家玩,我爸妈和妹妹都会很高兴的。”
“你呢?”
她呆了一呆,低垂着头,轻轻哼道:“我当然也很高兴啦。”
骗人,她岂止是高兴?只怕连半夜作梦也会快乐到笑出来哩!
尼克微微一笑,止不住阵阵愉悦涌上心头。“嗯。”
她偷偷睨他一眼,“嗯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眸光闪闪,“代表我也很欢喜的意思。”
“真的吗?”她睁大眼。
他但笑而不回答,只是道“今天几点上班?”
“我上十点半到晚上八点半,做什么?”
“我送你到饭店。”
她一喜,随即担心道:“可是你不是很忙吗?”
尼克眉心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八点有个行销会议,我是主席不能缺席,但会议差不多两个钟头就能结束,你可以跟我到台北分公司去,在休息室内等我,开完会我再送你到饭店。”
春红眨眨眼,掩不住心头的喜悦和甜蜜,差点忍不住欢呼起来。
他要她跟着到台北分公司去,这表示她对他而言有一点点特别啰?否则传言中精明干练、铁面无私的他,哪有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个女人跟到公司去?
春红芳心窃喜,忍不住笑出声。
他扬眉,“怎么了?”
“没事。”她连忙正襟危坐。
要矜持,矜持。
妈妈有交代,身为女孩子要矜持,还要落落大方,千万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兴奋到浑然忘我。
不过,这真的是很难耶。
像此刻,她就好想跳起来唱一百首歌,跳一千支舞,转上一万个圈圈,然后快乐地倒进他怀里。
“你笑得好像偷吃了奶油的猫咪。”他眸光明亮,微笑道
春红只听到前半句,连随抹抹嘴巴,矢口否认,“没有,我没有偷吃奶油啊,今天早上只有吃稀饭而已。”
尼克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春红纳闷又新奇地盯着他,虽然搞不懂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逗得他笑成这样,不过她还是傻傻地跟着笑了起来。
管他的,高兴就好。
第七章
以前她常常经过这栋气势恢弘的新颖商业大楼,没想到这里就是赛门跨国科技集团底下子公司的分公司之一。
好像绕口令一样,不过当春红跟着尼克走进铺着银亮地砖的大厅,被一堆西装笔挺的中年和年轻主管恭迎进电梯时,她的头比一连念了十、七八首绕口令更加的晕头转向。
她也不知怎地,跟在他后头走越走越心虚,等到他被一群人簇拥出电梯后,她才要走出电梯,还差点给电梯门卡住。
然后,前头那堆人既左转又右转,害腿短的她跟得气喘吁吁。
幸亏尼克适巧回头搜寻她的身影,一见之下又好气又好笑,亲自走过来牵着她。
主管们惊异地看着大老板的举动,纷纷对春红投以异样与敬畏的眼光。
“跟好,别走丢了。”尼克低沉笑道。
“很难耶。”她不禁抱怨。
不是说是子公司底下的分公司吗?做什么大到这么离谱?她怀疑在这里工作的员工都不会迷路吗?
尼克将她交给陶比,并吩咐道:“顾好她,别让她再走失。”
陶比强忍着笑,“是。”
春红不爽地瞪了两个大男人一眼,咕哝道:“我看起来那么像笨蛋吗?”
“安置好她之后,你再进会议室。”
“明白。”
等到那堆人拥着尼克走进会议室里后,春红站在原地仰望着陶比,“我们打个商量吧,我请你喝咖啡,你告诉我洗手间该往哪边走。”
陶比清了清喉咙,非常礼貌地没有笑出声,“我很乐意,但是你考倒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到台北分公司来。”
“意思是你也不认得路?”她有些愕然,“赛门先生一定是在开玩笑,把我们两个路痴丢着,是让我们站在这里玩手指头等他出来吗?”
陶比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抬抬鼻梁上的眼镜,“我终于明白赛门先生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特别了,他一向有奇准无比的眼光。”
春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你干万不要这么说啦,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你太小看自己了。”他笑吟吟的说。
看着金发碧眼英俊斯文的陶比,她脑中陡然灵光一闪,热切地问:“金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陶比有些茫然,“为什么这么问?你该不会是想……不不,赛门先生会剁了我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又好气又好笑,“我是说我有三个妹妹,长得既可爱又温柔……呃,应该可以算是……但她们真的很优秀最主要是还没有男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非常感激你的好意,我是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有老婆,所以……”
她失望地唉了一声,“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好男人统统都结婚了?”
“赛门先生就还没有。而且我也算不上是很好的男人啦,起码在路上遇到美女,眼睛还是会管不住,虽然我非常爱我太太。”
“欣赏美丽的人是本能,就像我在路上也会很想看帅哥啊。”她挥了挥手,安慰他道。
“曾小姐,你真的很不一样。”他惊叹道。
“哪里哪里。”她害羞地咧嘴一笑。
哪里?
他比手画脚着,“就是……眼睛,鼻子,笑起来的表情,还有你的想法和说话的样子……”
春红一怔,随即然捧腹大笑,“哈哈哈……”
没想到这个语言代沟的老笑话会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
陶比被笑得有些腼觐,“我说错了吗?”
“没有,没事,不是你的问题。”她边笑边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最近变得很爱笑……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笑不可抑。”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他一脸的会意。
“才不是呢。”春红脸又红了。
此刻坐在会议室中,等待听取各项报告的尼克,在听到外头如银铃的笑声时,心头先是一暖,随即眉头紧皱。
她正在和陶比有说有笑……
这项发现让他整个胸腔紧缩了缩,心头不由自主地烦闷起来。
脑海中一抹灵光陡现,老天,他居然在嫉妒?!
嫉妒别的男人让她笑了……
春红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尼克一出会议室,整个人就变得闷闷的?就跟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一样淡漠。
就连在送她到饭店的路上,他也什么话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文件,连看也没有看她。
春红一颗心绞拧得渐渐痛了起来。
是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她一走下车,回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奔驰车便已掉转车头驶离大门口的车道了。
春红神色不定地走进员工换衣间,慢吞吞地把制服拿出来,拚命回想自己刚刚的一言一行。
有什么地方触怒或伤害了他吗?
她抱着制服,颓然地坐在鹅黄色的沙发椅上。
“可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好讨厌这种感觉,为什么他会突然生她的气?她觉得莫名其妙又冤枉,可是又很在乎他的想法和心情。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整个人摊开在他面前,供他检视,随着他的喜怒而喜怒吗?
她双手捂住脸蛋,呻吟了一声:“天啊……”
她爱上赛门先生了!
南施走进来,拉开柜子要放皮包,正好看见她深切苦恼的这一幕。
“春红,你怎么了?”她关心地走过来。
春红放开双手,露出一双求救的眸子,“南施,怎么办?我爱上一个男人了。”
南施眨眨眼,再眨眨眼,随即欢然地笑了,“这是好事啊,恭喜你。”
“是件好事吗?”她苦笑。
“难道……”南施警觉起来,“他是有妇之夫?”
“不是。”起码到目前为止她所听过的传言和消息里,没有提及他已经结婚了。
“还是,他是个同性恋?”南施同情地看着她。
“应该不是。”她很难想象充满男子气概的他会是同性恋。
“那他有暴力倾向?”
她想起他高大挺拔却温文儒雅的气质,“我肯定没有。”
他是那种就算要攻击也会用头脑而不是用拳头的人。
“他不事生产?”
春红浅浅笑了起来,“绝对不是。”
他一个月赚的钱足够一个富豪之家一年的用度,比尔。盖兹是一千块美金掉在地卜都不用去捡,因为光是弯腰的几秒间,他就已经赚了一千块美金的数倍以上。
尼克·赛门没夸张到那种地步,但起码也是五百块美金掉在地上也不用多浪费时间去捡。
“那是个花花公子吗?”南施轻蹙柳眉,这一点她心有同感,以前的安志杰也是个花花公子,后来是经过无数次的分手泪水和拥抱才得到他的忠贞。
“他不像。”春红沉吟。
南施明显地松了口气,“那你还担心什么?”
“担心的可多了。”她心情好沉重,“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拚命想把自己嫁出去,现在真的碰到了,又开始烦恼一大堆,谈恋爱怎么那么麻烦。”
“恭喜你进入酸甜苦辣俱乐部。”南施握握她的手,巧笑倩兮。
春红勉强挤出一朵笑,“谢谢。”
“对方是谁?我认识吗?”南施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不确定。”春红困扰地叹了一口气,“南施,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做?”
南施目光严苛地上下打量着她一身绿色衬衫,蓝色牛仔裙和一双红色凉鞋,“也许先从换掉这一身圣诞装开始。”
“你总是看我的衣服不顺眼。”她沮丧地道。
“错,我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