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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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贼-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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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叔,你……”
  “嗯,你叫我什么?”音一沉,带笑的嘴角压低了几分,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称谓。
  年近四十的童越蓦地一凛,随即冷汗暗流。“我是说你尽管大展长才,我绝对毫无异议的支持你。”
  他也不敢不支持,除非他想蹲足七十二小时的马步。
  年纪稍长不代表辈份高,习艺早晚也没有所谓的尊卑之分,主要是得磕对头拜对师父,一脚登高便成了师叔辈,打死也回不了头。
  警界出名的响当当人物大都出自风云道馆,而风云道馆尽出精英,由师父领进门的徒儿能获得一声“好!”,此人准成大器。
  而其中有四名佼佼者更是出类拔萃,直接拜在老馆主门下,由他亲自传授武艺,小小年纪还没长毛呢,徒子徒孙就一大萝筐。
  能说他们投机取巧吗?还是走好狗运?可他们的能力确实在众人之上。
  而眼前俊美如小白脸的男子正好长童越一级,与他的师父同辈,在称呼上自然要多些敬意。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对人才的培育一向很用心。”铁杵总会磨成锈花针,来日方长。
  搓不成方,起码也成圆,棱角太锋利磨掉即可,“琢磨”的工作能让人心平气和。
  “很用心?!”糟了,他忘了“警界四枭”这名号是怎么来的了。
  心口一惊的童越眼露恳求神色,拜托他这位睿智的小师叔高拾贵手,别整死这群有为青年,警方的人手已经不足,可别吓得他连使唤的对象都没有,让他们一个个跑得比飞还快,直嚷着警察的工作真不要人干的,回家吃自己比较凉快。
  “呃!咳、咳!也不用太用心,只要查出点眉目我就很欣慰了,不必操之过急。”好歹留几个人才让他用。
  杜玉坎清朗的扬唇一笑,关上计算机。“我是不急,急的是外面那些记者。”
  “嗄?!”
  眼睛往外一瞧,童越顿时有十只乌鸦飞过头顶的感觉。到底又死了什么人?为何媒体的消息总是快警方一步,老让他们来不及封锁。
  三名民意代表在喝完花酒后突然暴毙,死因是脑血管病变,亦即是中风,脑压升得太快无法及时降压,在送医途中已失去意识,抢救三小时后宣告不治死亡。
  上个月有位高阶警官下班回家,在家门口跌了一跤撞到花台,当场血流如注却没人发觉,拖了二十分钟便断气在一株蝴蝶兰下。
  上上个月中旬,两位政治界有名的重量级人物死于温泉中,法医勘验的结果死因是心肌梗塞,无任何外力压迫式伤口,死因单纯。
  上上上个月,一位议员一位法官,以及两名检察官和律师在聚餐后遭一辆货车撞击,三死一残查不出肇事者,肇事车辆在一座废车厂寻获,但已成一堆压扁的废铁。
  三个月内九位知名人物“意外”身亡,一个成了终身卧床的植物人,表面上看来似乎都扯不上关系,只是单纯的巧合和倒霉而已,实在看不出有何关联。
  可是深入的调查后才发现他们都和一件工程弊案有关,其中有的关说,有的从中抽取油水,有的本身牵扯甚深,以合法程度掩饰非法行为,赶走一群住在社区的老弱妇孺,压低价格逼使他们出售土地和房子,再转手高价卖给土地掮客。
  听说其中价差将近十亿台币,大部份都流入这些人口袋中,事情被揭露后经过一审、再审、三审仍未定罪。而即使官司仍悬置在高等法院,但工程在地方法院的官官相护下已进行土地开发。
  法律已死。这是一群向公权力挑战的小市民心声,他们无力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因此,综合南台湾黑道势力的“蝴蝶”为他们出头了,展翅一拍惊动地方政府,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蝶翼下的意外事故。
  “你为什么故意找我麻烦,是因为我在你来的第一天出言不逊吗?”
  像头暴躁的小幼狼见人就咬,一脸不满的傅青蒲嘟嘟嚷嚷地跟在优雅的杜玉坎身后,脚步迟缓少了平日的豪迈阔步,不再有意气风发的神气。
  他自嘲此刻的自己是个小跟班,没有自我意识地跟着来自大都会的城市佬东走西逛,悠闲得彷佛是观光客,一步一脚印拓印历史轨迹。
  X,真当他是未经历练的小菜鸟吗?查案需要挨家挨户一一“拜访”呀?只要是特种行业一定拉他进去瞧瞧,还要他佯装“澳客”小闹一番。
  真是的,这样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真有那么神他们也用不着头大了,整天为无头公案忙得焦头烂额,还被上级叮得满头包。
  “青蒲小弟,你想多了,我是看重你敏锐的破案才能,能适时协助我在观察方面的不足。”指责他公报私仇,实在太不智了。
  “别说场面话,我们都知道‘警界四枭'最不守法纪,我行我素完全不把阶级和规矩放在眼里,虽然嫉恶如仇却是最不重视律法,惩好除恶只用自己的一套标准游走在法律边缘,借着合法的身份行个人的暴力行为……”
  破案率高不代表守法,警阶高低也只是形式上的表征,他们的盛名之所以流传不歇,凭的全是出手的狠厉不留人后路,不管有罪无罪先用拳头问候再说,然后随便安个罪名表示对方罪有应得。
  他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英勇”事迹,把人打个半死还能获得赞誉,丝毫不用付法律责任。
  “呵呵,说得好,说得好,你对我们‘警界四枭'有相当的了解,可见你内心十分崇拜我们。”孺子可教。
  “我崇拜你们?!”傅青蒲失声大喊,下巴掉了一半挂在胸前。
  “用不着不好意思,这是人之常情,面对学弟学妹的倾慕我已经习以为常,你可以大方的表现出来,不必害羞。”身为学长的他会好好的栽培他。
  “我倾慕你……咳!你在说什么……鬼话。”是唾弃,他到底懂不懂?
  话一急傅青蒲差点咬到舌头,气急败坏地想解释清楚,双手却乱挥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杜玉坎微笑地拍拍他肩膀,一副明了的神情。“恼羞成怒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再多几分努力就能达到我今日的成就。”
  “我恼羞……”一口气梗在喉问,他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奇怪了,我怎么尽听到一只鹦鹉学话?一再重复我说过的话是不会让你出人头地的,多听多看多学习才会有前途。”人不学,不知义。
  南台湾的天空很多情,朗朗霁色不见污染,云白得像刚采集的成熟棉花,一朵一朵成串地飘过头顶,带来温热的海洋气息。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人声喧闹彷佛置身台北街道,商家林立热闹非凡,路上行人个个笑逐颜开地迎接南台湾的阳光。
  穿着便服的傅青蒲高壮英挺,清雅温尔的杜玉坎则是翩翩贵公子模样,两人看似闲适地停留在老树底下,总给人回眸一看的欲望,因其出色的外貌。
  不过大部份的目光是落在容貌俊秀的杜玉坎脸上,让人情不自禁地随着他卓尔身影移动,有种仰望神祇的感觉。
  当然喽!以女人痴迷的眼神居多,其中也有几位有点娘的男人,那发出光芒的眼神比捡到宝还灿亮。
  “杜学长,你一定非常满意自己的长相,所以无形中养成自大的心态,认为每个人都该当你是神来崇拜。”牙一咬,傅青蒲忿忿然地说道。
  杜玉坎故作苦恼的微拧眉,笑笑地远眺远处的一幢商业大楼。“如果你的口气不那么冲,也许你就会发现到自大与自信的不同。”
  “是吗?”他一脸发臭地横睇。“那为什么这么多天了,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成果,就只是镇日无所事事的东逛西逛?”
  这点他很不能认同,明明说是出外查案,还调他这个在地人当地陪,可是到目前为止事情毫无进展,他活像傻子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是因为你只顾着质疑我的能力,埋怨我对你个人的恩怨,反而对很多摆在眼前的小线头视若末睹。”只要有心,不难发现关键点在何处。
  杜玉坎的眼中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冷漠,看似温煦好相处没有脾气,却如暗藏锐利的开锋刀刃,萦冷且带着雾状的疏离。
  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没两样,但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并未拿出真心以待,总是隔着一层冰冷的透明墙,不让旁人走入他的内心世界。
  他是有名的表里不一,外在温文儒雅不喜热闹,实则擅孤立自己,冰封己身,懒得和层次低的愚夫愚妇打交道,脑中无物的蠢货没资格获得他的另眼相待。
  也就是说,“警界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杜玉坎是个标准的自恋狂,对完美的要求特别严格,包括他自己,所以很少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除了与他同负盛名的另外三枭——蓝青凯、寒浴月、萧沐风。
  “你是什么意思?指我不用心在这件案子上吗?”有些负气的傅青蒲声音一扬地怒视。
  他的眼仍然注视着高约三十七层的黑色建筑物。“我只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嗄?”
  “那幢商业大楼的形状有如一只飞翔的蝴蝶,双翼张开成美丽的燕尾。”明显的表征就在眼前展开,居然没人发觉其中的关联性。
  “‘警界四枭'也有误判的时候,这只是一幢普通的金融机构,做的全是合法的工作。”“蝴蝶”是个人并不要神,哪那么大本事盖幢耗资百亿的大楼当掩护。
  何况有个在他生命中占极其重要地位的人任职于该企业,若有任何不法的负面消息传出,他会是第一个得知。
  “十楼以下的确是正常的上班人员,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秉公守法堪称模范市民,近百名的员工没一人有犯罪纪录,干净得连一张罚单也没有。”
  就是这点引起他的注意,感觉上像是刻意挑选出这些零缺点的职员掩人耳目,不让人察觉台面下的藏污纳垢。
  “人家公司的制度好、福利佳、员工自律甚严,非良好品格一律不录取,这也有错吗?”鸡蛋里挑骨头,企业形象优良也碍着他的眼了。
  黑沉的眼蓦地投射。“问题是十楼以上就不单纯了,你所谓的金融机构倒成了讨债公司,横眉竖眼的外勤人员像是循规蹈矩的业务员吗?”
  即使他们穿西装打领带、皮鞋亮擦得足以当镜子使用,可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狠戾气息是瞒不了人的,一看便知是在道上打混多年的狠角色。
  这样还没有前科才叫他意外,不用查也能嗅出一丝不寻常,若非有人包庇或是刻意抹去其过往数据,这些人十之八九准是警局的座上客。
  “讨债公司?!”傅青蒲吃惊地变了脸,表情显得十分错愕。
  “至于二十楼到三十六楼则是高级主管特区,职衔是经理,副理之类的,负责管理各区角头老大,身边还有秘书跟着。”宛如黑道企业化经营,一点也不马虎。
  “你、你这些消息是打哪听来的?未免过于天方夜谭。”那些角头大哥哪有可能听命于一个女人,传闻实在将“蝴蝶”神格化了。
  他晓得“蝴蝶”的势力非常庞大,党、政、商都有她的手下渗透,难免给人无所不能的感觉,让警方的追捕过程倍感艰辛。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刀光剑影争一时的龙头老大位置都十分困难了,哪还能以一己之力聚集各方凶神恶煞,让他们同心不越界地谨守自己地盘。
  何况光是利益的分配就够让人争破头了,谁还肯把手中的大权让出供人使唤,甘于人下不争一番长短。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莫非里头有你在意的人?”杜玉坎的笑很沉,给人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眼神闪过一丝局促的傅青蒲不快地一瞪。“你有我熟悉高雄地区的黑帮组织吗?别以为破过几个重大刑案就自认为是神探,能一眼窥破别人的心。”
  “你知道吗?你在冒汗。”看来自己猜想得没错,盲点出在这年轻学弟身上。
  “南台湾的气候一向很热,不流汗的人才奇怪。”傅青蒲暗讽面色如常的他是个怪人。
  “这倒也是。”是比台北热了许多,人容易上火。“不过你一定要一直用眼白瞪我吗?我不是你的敌人,用不着仇视我。”
  除非自己曾做过什么令他痛恨不已的事,所以才始终介怀地当他是假想敌看待。
  杜玉坎的眼底浮起深思,望向“云端大楼”的最高一层,企图以肉眼探测出里头的活动。到底会是谁在那高耸的云端俯视地面的蝼蚁?
  第二章
  傅家有三个小孩,老大傅青萝高中肄业曾失学一年,工作了一年后才又考上推广教育,半工半读担负家中一半的生计,直到毕业后才升上正式职员,任职于“云端科技”总务课,在十一楼工作。
  而长子傅青蒲则是个警察,和大姐相差两岁,是个有恋姐情结的大男孩,虽然对警察职务十分热忱而且认真,但绝对比不上他对其姐的依赖。因为他等于是她一手带大的。
  小妹傅青萸原本是个开朗爱笑的女孩,十九岁的她应该是正享受花样年华大学生活的年纪,可是在目睹父亲为了保护她而被一群小混混打成重伤,最后不治死亡,她的脸上就不再出现笑容,心智萎缩到十岁左右,躲在家里不敢见人。
  医生说过这是心理上的疾病,叫做创伤症候群,因为心灵受创过深不肯面对现实,所以躲进自己的世界好逃避已发生的一切,类似自闭症患者。
  傅爸爸不过是殷实的国中老师,生前没留下什么积蓄给妻子、儿女,所以在家里打理家务的傅妈妈只好找些代工回家做,一边照顾心智退缩的小女儿。
  不过在老大、老二相继有了固定收入后,她就不必辛劳地为三餐温饱而疲于奔命,能够专心地照料自闭的女儿,教她学习一般的家务打理。
  也许人生有一点小小的不顺遂,但经过风雨的淬练后,傅家的日子倒也过得和乐,没再有任何不幸的事传出,一家四口坚强地对抗逆境努力生活着。
  “傅青萝,你又被上面叫去喝茶呀!”
  扎了个马尾,发长及腰的女孩甩甩乌黑的发,一脸笑意地看向唤住她的同事。
  “什么喝茶?快把我搞疯才是真的!上面那一位简直是生活白痴,害我想从三十七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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