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甫从大学毕业的学子们刚下了游览车,便迫不及待的往海里狂奔而去,人群在沙滩上急速散开,传来吆喝的声音,几个女孩落单在沙滩上。
“夏敏,快来,这水好舒服。”一声呼喊来自泡在海水里的男孩,黝黑的皮肤加上有神的眸,是个精力十足的阳光男孩。
“敏儿……”一个短发的女孩,用手肘推推女伴,脸上是促狭的表情。“那个王翰对你就是不死心,追了你四年,都已经要毕业了,他还不放弃。”
“是他死心眼,关我什么事。”一个柔润的女声,从白色的大宽帽缘下传了出来,纵使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是温润的女声却像是撒娇。
她微微仰起头,美丽的澄眸微闭,让火热的阳光直接照射在她的脸上,露出一张极为清秀的小脸,两条粗略绑起的麻花辫,自然的垂在她的身后。
“死心眼的人不只他,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短发女孩摇头,一脸不认同。
“说什么呀你!”名唤夏敏的女孩微喧,美眸半睁,眼尾勾了身旁女伴一眼,不喜欢她又提起那件事。
“那个左克伦真有那么好?让我们财经系的系花,为他着迷了那么多年?”短发女孩不理会她的娇尝,存心要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你不懂啦。”
夏敏只是瞄了她一眼,不打算满足她的好奇心,话举,她索性丢下头上的宽帽往海里冲去,只留下短发女孩在沙滩上傻愣。
“逃避问题嘛你,夏敏,你把话说清楚!”她追了上去,绝不轻言放弃。
夏敏只是回眸一笑,唇边的笑痕美的勾魂,带笑的桃花眼更是摄人心魄。
短发女孩暗自叹了一口气,像夏敏这样的美人,别说是男人要神魂颠倒,连女人都甘心臣服。
夏敏不是美艳型的女人,比较像是古代的仕女,纤细的身段,小小的瓜子脸,加上她古典味十足的五官,给人一种气质美女的印象,散发吸引人靠近的魅力,不管是男是女,都沉迷在她的笑容里。
但是,夏敏不是这样温柔的女孩,她做事的态度果断明快,思绪清楚分明。
她身边的男人多不胜数,她总是清楚的告知她已有男友,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只是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夏敏裸足踩进白色的浪花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透心的凉气由脚踝直上心口,她的美眸绽放明亮的神采,白皙的脸庞有着让人闪神的美丽。
“夏敏,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一起到沙滩走走,夜景很棒。”刚才大声呼喊她的王翰,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的身边,露出阳光般的笑脸。
“不要。”
夏敏爽快的拒绝,有如白玉般的双足踢着不停涌上的海水,唇边仍旧有着迷人的笑容,只不过不是对着男人,是对着蔚蓝的大海。
王翰的脸上很快的闪过失望,但是仍旧再接再励。
“要不然,我陪你到垦丁的夜市走走……”他体贴的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炙热的阳光,低头微笑再道。
“王翰……”夏敏轻叹一口气,扬起眸。“我不喜欢你,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有男朋友了。”
“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你有男友,也不影响我对你的感觉,况且,没有人见过他,他一定不存在!”王翰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已经四年了,他自然知道她会拒绝,但是他只认为那是借口,是她拒绝所有男人追求的借口罢了,他不会放弃。
“你错了!”突然,夏敏愉快地露出白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白别的脸儿都亮了。“他一直都在。”
“他在哪里?”王翰皱起攒眉。
在她的心里,她暗自说着。
看她愉快的样子,王翰开始相信,她口中一直提到的左克伦是真有其人,因为她整个人愉悦的像是在发光。
“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爱他爱了一辈子,是不会变的!”夏敏直率的回视王翰,坦然的晶眸写满对一个男人的爱恋。
王翰只能痴傻的望着她,怔然的适应着这突来的噩耗。
没有理会他的怔愣,夏敏的唇角勾起笑意,想起她倾慕一辈子的男人,即将结束他在国外的深造,回国接手左伯父的公司。
而她,也将迈出她人生的第一步,开始她的人生事业。
财经记者!这是她的理想,也是她的讦策。
当了财经记者,她可以更全面的掌握他的生活,甚至连细节都不会放过,只因为她有更多的资源可运用。
所以,左哥哥……不!不再是左哥哥了,是她的“克伦”。
打从上了大学之后,她就不再叫他左哥哥了,就如同她的心态,把他从哥哥的定位转变成情人。
之后,无论他怎么纠正,她就是不再叫他“左哥哥”。
她要他只属于她一个人,是她一个人的克伦……
第三章
时间之轮飞快的运转,很快地就到了左克伦回国的日子,在左克伦很快地适应现有的工作之后,两家的长者竟突然决定出国度假,并商请左克伦代为照顾夏敏,一去就是十来天。
起因是左家的两老起哄,说是要他们两人结为夫妻,亲上加亲,于是三番两次的撮合他们,当然夏家两老也知道女儿的心态,使全力配合。
两家长者的骰骰期盼,就是为了让两人开花结果,因此特别串通,将她连人带行李,直接丢到左克伦的面前,要他照顾她一阵子。
众人皆知她对他的感情,所以总是想一不诡计,试着帮她留住他。
通常,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接受他们设计的一切,关于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心玑,他还尚可接受。
与夏敏的相处,亲昵中不失有趣,他喜欢她精神饱满、绕着他转的神情,虽然仍旧是缠人的紧,无论他怎么说,她总是以情人的眸光看着他。
随着年纪渐长,她美的让人闪神,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或许是满足——他虚伪的男性自尊,抑或是其他说不出的原因,反正,他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今晚,处理好一切,她快手快脚的煮了三亚他最爱的咖啡,满心欢喜的在阳台上落坐,看着远处的点点星火。
“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左克伦把脚跷到阳台的栏杆上,悠间的像是正在国外度假,手边端着夏敏刚煮好的咖啡,啜饮了几口。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夏敏一脸满足的露出微笑,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有望,另一方面是因为此时的情境,美好得不像真的。
她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看着他轻松自在的跷着二郎腿,与她并肩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嘴里喝着她亲手煮的咖啡……天啊,她兴奋到不行!
左克伦不用转头,就可以想像她脸上的表情,他淡淡的笑了,她其实辜负了一身典雅的外型,气质优雅的名媛淑女,总在遇到他之后,变成一只女狼。
他转眼看着她努力镇定,不敢得意忘形的表情,只是美丽的澄眸里闪着亮光,恍惚间,丘克伦像是被迷惑了。
“别笑了,你的嘴快笑裂了。”他转开眼,将目光移向点点星光,故意忽略那匆促飞过心头的感受。
夏敏皱了皱眉,这男人可真不会替人留面子,只是,更难堪的还在后头。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左克伦收拾笑意,换上另一个和善的面孔,说出口的却是伤人的话。
他的话,让她僵在当场,好半天不发一语,只是认真瞪视着他。
只是,夏敏就是夏敏,她自我鼓励的力量无穷。
“你只是不知道……你只是不知道罢了。”她别有心思的看了他一眼。
一见她如此自我陶醉,左克伦也无可奈何,算是他服了她了!
夏敏突然想起那件好久以前的事。
“记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跟校队一起参加篮球赛,那一天你的脸色一直很难看,连运球时也特别粗鲁蛮横,没人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记得他那人的神情,心疼的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只是想赢球,哪管脸色好不好看。”左克伦讪讪道,还记得那次的逞强,让他几乎毁了一条腿,请假休息二个礼拜,还骗同学们说是出国庆祝。
“其实你的脚受伤了,对不对?”几年之后,夏敏突然想知道正确答案,于是温柔的问着。
迎着她的眸,是他惊诧的眼。
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教练也没看出来的伤,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一天你横冲直撞,为的是不让人看出你的伤,你脸色铁主月,是因为你的脚踝很痛,对吧?”她又一问,关于他的一切,她的关心远超过任何人的想像。
他好强,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更不想让球队因此而输球,所以她也忍着什么都不说,只是看到他纠结的面容时,默默在人群中掉泪。
他终于赢球了,她也哭成个泪人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支持的球队输了。
“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左克伦撇开眼,不愿面对心中的惊诧。
在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夏敏是最关心他的人,他绝对是嗤之以鼻,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我!我还记得。”她柔润的声音透着肯定。“你的事,我一直记得。”
迎向她的眼,刹那间,有股突来的感动溢满地的胸中,不可讳言,被人关心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往人心口。
“夏敏……”纵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感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除非你结婚,要不然我不会放弃的!”夏敏很自然的笑了笑,一点儿也不觉得挫折,她是打不死的蟑螂,有愈挫愈勇的恒心与毅力。
他难抑胸口的感动,想起她替他所付出的努力,无法不感动。
就拿这些日子来说,家里有帮佣,身为客人的夏敏只要饭来张口就可以,但是她倒反客为主负责起他的早、晚两餐,而且她煮的东西尝起来味道还算挺好。
老妈不是很有母爱的人,她只会照顾老爸的需要,连家里吃饭的口味,也大都依照老爸的喜好,所以他在家用餐的机会并不多。
这样比较起来,夏敏倒是把他的胃照顾的相当好。
她每天早上打果汁,做新鲜的三明治,下班后则会要求他载她到超市,买晚上需要的食村,然后……逼他作陪,看她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很奇怪的是,她记得运自己老妈都不知道的饮食习惯,知道他不吃青椒、花椰菜,连芦笋都没兴趣,酷爱吃辣、特爱吃肉,最爱的是蓝山咖啡。
他从来没开口问过为什么,他知道答案是他不能承受的爱意,所以他默默接受她所做的一切,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不忙时,接送她上下班。
纵使他所做的微乎其微,但她总是笑的开怀,除了两家旅游回来的前一天,也是两人独处的最后一夜,夏敏醉了………夏敏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不会被任何女人打败,直到陶净遥出现在她与左克伦之间。
今天左克伦特别打了电话给报社,要求报社到他指定的地点采访新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陶净遥,在陶净遥的工作室里,也首次见识到左克伦与陶净遥的熟稔,交情可见一斑。
她突然知道,左克伦是故意的,故意邀她到另一个女人的办公室,让她正视他的感情依归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
那种熟悉的闷痛又起,而且来势汹汹。
打从她认识左克伦之后,她总是担任棒打鸳鸯的角色,只因为她总觉得,没有一个女人配的上她的左哥哥,所以,她破坏的理所当然。
但是,在见过陶净遥之后,她隐隐约约有了不安,是出自她自信的崩落。
陶净遥是个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女人,这一点,她自认并不输给别人,但是在知道陶净遥的善良后,她开始自问,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个破坏人物。
那天,她整个人就陷在愁绪里,难过到不能自己。
那晚,左克伦有个重要的会议,而她则是早早就回家休息,拒绝任何约会,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厘清她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躺在床上,双眼一闭,就浮现左克伦的脸,甩也甩不掉。
酒量极差的她,索性到冰箱拿了几瓶啤酒回房里,坐在床缘,倒头就猛灌。
微啥的滋味直上喉头,苦苦涩涩地,她连咳—几声,逼出几滴清泪,竟是带着浓浓的委屈。
如果最初的情愫叫心动,那么长久以来,日积月累在心口所刻下的痕迹,就是最深的依恋。
她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但是他呢?
除了妹子两字,她未曾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值得她继续坚持的理由……但是,她就是放不开手。
酒意缓慢的发挥效力,她觉得头有点香,眼皮也变重,她扬手,将手中第、二瓶啤酒,全数倒入口中。
不想了!既然放不开手,她也不再钻牛角尖,她只想坚持她的意念,在他还没结婚之前,她会努力追求她想要的,纵使……心,好累。
她倚着床,睡下,缓缓闭上眼,感觉清凉的泪,顺着颊边流下,她不想这么懦弱、不想哭着睡着,只是……她连扬起手的力量也没有。
克伦……
心好空。
左克伦鲸吞蚕食的人侵她的心口,直到占领她所有的思绪,现在,她执意要将他从心口里挖出……那,心口不就什么都没了?
无妨,就这么样吧,或许,舍去奢求的欲望,她会过的比较快乐。
只是,她却发现,她又一次为爱喝醉,心痛,泪流。
冗长的会议结束,左克伦空腹而归,饿得肚子有些受不了。
在会议的中途休息时间,便当摆上桌之后,他发现,他的胄被夏敏养刁了,面对着菜色不错的便当,他提起筷子,吃了几口之后,便觉食之无味。
会议结束,他直接开车回家,时间不过才十点多,他或许还可以“A”她煮几样菜来吃,她绝不会反对。
打开门,空气中没有熟悉的咖啡香,客厅里空无一人,他眉间有—疑惑,双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直接往夏敏的房里走去。
房门半掩,灯光微亮,他立在房门口发怔,迟疑着是否该转身离开。
迟疑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推开门,见着她正侧身躺在床缘,差个几公分,她就会掉到床下,他先是发现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