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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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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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和他这冷冰冰的硬石头再会?!
  她才不想再见到他!
  第二章
  日落西山,倦鸟归巢,京城里灯火处处,已是黄昏时分。
  花府大厅中,一名相貌清雅的中年文士坐于桌旁,笑吟吟开口:“小语,听说今天刑神捕来找你是吗?”
  花巧语眼儿一瞪,没好气地应道:“嗯。”
  花寡言微微挑眉,眼中奇异光芒一闪而过,笑着又问:“然后,你将他赶了出去,没错吧?”
  “对,他要是敢再来啰嗦,女儿照样会将他赶出去。”她答得理直气壮,毫无转圜余地。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花寡言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蹙眉反问:“为什么不行?”
  花寡言劝道:“小语,爹和官府中人素有来往,那刑神捕性情刚毅、为人正直,上门只是为了查明案情,你又何必为难……”
  唉!真是不巧,由于一早有事外出,未能亲自接待,实是遗憾啊。
  “爹!”她愤然打断话。“可是他是来捉阿风的,阿风是女儿的好朋友,于情,女儿得顾及朋友道义;于理,女儿也的确不知道阿风的下落,所以不管从情理哪一方面来说,女儿确实都帮不了他。”
  “小语啊,爹是要你给他多留些颜面,他既然都已经上门来了,你说话的语气也总得客气些啊。况且,这回你那朋友是做得过分了,什么人不好偷,偏偏偷到刑神捕身上,也未免太小觑官府中人了。”
  花巧语闻言,心里当然知道是好友有错在先,却又忍不住辩解──
  “爹,女儿了解阿风的性格,他只是贪玩了些,绝没有恶意的……”
  “小语,爹明白你那些『麻烦』中的朋友不是坏人,不过,你和他们出身不同,老这 和他们牵扯下去也不是办法……”
  花寡言担忧地望着爱女,甚是烦恼她的将来。
  在家世代皆出状师,人人都生得一张舌灿莲花的利嘴,这孩子虽生为女儿家,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可他这个做爹的骄傲之余,却也不得不为她担心。
  若是小语生为男子,自然能继承家业,可惜她是个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偏偏众人都怕她那张利嘴,以致都无人敢上门求亲,至今才会尚未许人。
  他真的好希望小语能有个好归宿啊!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花巧语眯起眼,敏锐察觉到父亲话中的深意。
  花寡言语重心长地说:“小语,你今年也十七了,一般姑娘在你这年纪早已许了人家,爹觉得你也该收收心了,别再跟那些江湖人士厮混,该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花巧语不禁蹙紧眉头。“爹……”
  花寡言却不让她多说,“其实爹早就想介绍刑神捕给你认识,只是想等适当时机再说,没想到眼下你俩却先见了面,这缘分一来呀,果真是挡也挡不住。哈哈……”
  “爹!您说什么!谁和那冷冰冰的硬石头有缘分!”花巧语眼底溜过一丝迅不可及的狼狈,脸上也浮现了淡淡红晕,半羞半恼。
  花寡言微微一笑,“就是他那沉稳的性子配你这莽撞的个性正好。小语,你快人快语得罪了不少人,以往有爹给你当靠山,幸得又没遇着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所以才能安然至今,不过爹还是觉得,尽早寻得一个能保护你的可靠男人比较妥当……”
  花巧语面色如火,她握紧了双笔,再也忍不住地高声反驳──
  “爹!女儿早就决定了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既然这个人到现在都尚未出现,女儿自然也没有嫁人的打算。至于刑慎……女儿一点儿都不想和他有所牵扯,请您也不要再有那荒唐的念头!”
  “是吗?”花寡言眼中闪着狡光,“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爹也就不再过问,不过,日后他若是再上门,可不准你再将他赶出去,明白了吗?”语气坚定。
  “是,女儿明白了。”花巧语无奈地撇撇嘴,就算再不甘愿,也只好答应。
  可低敛眉目的她,心中却另有盘算。
  哼!不赶就不赶,不过,他要是真敢再上门来,她仍旧不会给好脸色看,反正那硬石头口拙得很,只要动动嘴便可轻易骂他出门,来一次,就骂一次,非骂到他不敢上门为止!
  这日一大清早,花巧语才起身梳洗后没多久,随身婢女妙儿便急忙奔进房禀告。
  “小姐,那刑神捕又来了。”
  “什么?”她讶异地瞪大了眼。
  不会吧?!
  昨天才毫不留情地赶走他,怎么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了,难道都不会感到难堪吗?
  “刑神捕已在大厅里等着小姐,您要见他吗?”
  花巧语微微挑眉,诡谲一笑。
  “当然,我这就去见他。”
  她起身出房,快步走人大厅,果见刑慎正稳稳坐于其中。
  他一见到她,立时起身行礼。
  “花姑娘,在下又来府上打扰了。”
  她浅浅一笑,温和却冶漠,“刑神捕为了办案如此不遗余力,真是令人佩服,下过我的的确确不知道阿风的下落,你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刑慎直视着她,目光锐利,语调肃然,“在下相信花姑娘,不过就算花姑娘真不知一阵风的下落,也必定知道一些有关于他的事情,在下希望花姑娘能据实以告,好让在下能早日将一阵风缉拿归案。”
  花巧语微微扬眉,觉得既好笑又不解。
  这家伙是过于老实还是太过愚蠢?
  昨天明明才吃过一顿排头,就该明白她保护阿风的心意绝不会动摇,怎么还这般直接地开口要求?
  难道他以为这么说,她就会照做吗?
  她倾身落坐于他身旁的位子,笑吟吟地问:“那么,请问刑神捕想知道些什么?”
  “花姑娘愿意帮忙了吗?”
  对她这不同于昨日的温和态度,刑慎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冷漠的神色也变得柔和许多。
  花巧语心中暗自窃笑,面上却仍装作一副诚恳的神态。
  “官民合作自是理所当然,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就有劳花姑娘请贵府家仆准备纸笔。”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底,却仍明知故问:“准备纸笔做什么?”
  刑慎沉声回答:“在下想请花姑娘绘出一阵风的相貌,如此一来,捉拿之事定当容易许多。”
  花巧语摇摇头,故作为难地一叹。
  “可是,我不仅画技差,连记忆力也不大好。记得上次阿风被皇宫追捕时,宫中也派了侍卫要我和阿笑提供阿风的资料,我和阿笑自然是照着做了,不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和阿笑画出来的图就是不一样,明明画的都是阿风,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哪……”
  刑慎这才听出了她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借故推拖,他浓眉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花姑娘,你是故意与在下捣蛋吗?”
  她眉一挑。“刑神捕,你可别冤枉人,我们当时的确很尽力了,只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不如刑神捕你就学学宫中侍卫们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们这些善良的小老百姓了。”
  “花姑娘,在下可不认同那些侍卫们会相信这如此拙劣的借口。”
  花巧语笑得悠然,大大的猫眼却闪着狡光。
  “他们的确是不大相信,不过,他们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当今皇上相信,他们自然也就没辙了。”
  “这怎么可能?!”刑慎眯起眼,怀疑地打量她得意的神色。“花姑娘,你是不是另外又做了些什么事?”
  她止住笑,淡然开口:“我只是个状师的女儿,哪有能耐做什么事?不过阿笑就不同了,她的人脉极广,连朝中的高官们都在皇上面前为她说上不少好话,有了他们力保清白,皇上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高官?”
  见他一脸错愕,花巧语好心地解释:“谁叫那些高官们都在阿笑的赌坊里输了不少银两,一时间又还不出钱来,俗话说拿人手软,也多亏了那些高官们的美言,皇上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和阿笑。”
  她故意说出此事,就是要他明白,连皇上和那些高官们都奈何不了她和阿笑,他这总捕头也别妄想了。
  他一惊,厉声质问:“等等!这不是变相的贿赂吗?”
  “才不是呢!你别老爱往人身上乱安罪名,那是正当娱乐。官员们平日办公也辛苦了,阿笑只是提供一些消遣,至于那些欠下的银两,阿笑说反正她也不缺钱用,官员们的俸禄也得养家活口,不妨就大方些,先不追讨了,整个情况就是如此简单喽。”她反驳得理直又气壮。
  “原来如此,那萧常笑出手大方,善于与人交际,难怪手中握有丰富人脉,的确不是个简单角色。”
  刑慎这才恍然大悟她俩能安然至今的道理,果然正如温仲熙所言,这两个女人都各有厉害之处。
  想来,必是先由能言善道的花巧语应付盘问的侍卫们,接着,人脉广泛的萧常笑再运用关系于皇上身旁进言,上下两层都兼顾到了,自然能轻易脱身。
  听他这番话,花巧语心念一转,笑问:“难不成你已见过阿笑了?”
  刑慎据实回答:“没错,昨天我上『常笑赌坊』已见过她。”
  想起昨日之事,他的眼中不免溜过一丝狼狈,面色也变得不大自在。
  花巧语挑起眉,不怀好意地再问:“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阿风的事呢?”
  刑慎尚来不及开口,花巧语已自顾自地说道:“据我推断,你八成只说明了来意,然后她便要求和你赌一局,可依你那正直性子铁定是不愿意,不过她却坚持,若你不赌,就不透露任何事,对不对?”
  刑慎一怔,对她那活灵活现的描述感到讶然不已。
  “你怎会这么清楚?是听到消息了吗?”
  昨天他可真是被那萧常笑给吓到了,只听过这世上有逼供、逼婚,哪见过有人逼赌的?
  可偏偏,他就遇上了。
  逼人的是萧常笑,被逼的是他,这“麻烦”中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没有,我只是太了解阿笑的怪性子了。”花巧语笑眯了眼,脑中已开始想象当时的场面。
  阿笑那女人好赌成性,能赌从不放过,而且最可怕的还是──逢赌必赢!
  她兴致勃勃地追问:“如何?你和她赌了吗?”
  刑慎对那困窘之事本不想再提,但瞧她双眼发亮地直盯着,期待他的回答,挣扎片刻,他还是顺了她的心意,闷声答道:“没错。”
  她秀眉微皱,娇声埋怨:“讨厌,你怎么不先通知一声?我好想到现场看看,那光景一定有趣得紧。”
  “我……”
  见到花巧语那难得的女儿娇态,他心中一动,急忙移开眼,不敢再多看,因为一向平冷的心湖,此时竟泛起难解的微微波潮……
  “怎么样?”
  她没发觉他的异状,娇小的身子凑得更近了,说话的声音也放柔不少,一心只想了解昨天的“奇景”,完全忽略了此时两人太过靠近的暧昧距离。
  刑慎耳畔听的是她温柔的声音,鼻间充斥的是来自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一时间,只觉一颗心顿时跳得飞快……
  他皱起眉,完全不能理解心中那莫名的激荡所为何来……
  “刑慎?”
  见他仍不回答似是出了神,感到不解的花巧语试探性伸出手,想唤回他的注意力。
  谁知,她的手还未碰到,他竟猛地站起身,迅疾抱拳一揖──
  “花姑娘,在下突然想起有一要事急需处理,不能久留,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急促,恍如身后有什么毒蛇猛兽追着一般。
  花巧语见状,呆楞在原地,半晌过后才稍稍回神,而一张清秀小睑也已气得通红。
  这……这算什么啊!
  他们话都还没说完,她也还有事情想问,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掉?!
  更何况,还是他先找上门的,如今却这般突兀离开?根本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嘛!
  好,这可恶的硬石头,这笔帐,她可是狠狠记下了!
  淡金色的晨光自雕花窗棂中射入,映得一室明亮耀眼,好不璀璨。
  这清爽的早晨,本该是振奋精神的大好时辰,可花巧语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神色沉郁。
  见她搂紧丝被,耍赖似地不肯起身,站于床旁的妙儿忍不住轻声禀告──
  “小姐,现在已经不早了,您该起床梳洗了……刑神捕还在大厅里等着呢。”
  花巧语微微蹙眉,咕哝着:“谁理他,让他等去。”
  只是,她嘴上虽是这么说,身体却已起身下床、梳洗更衣。
  她在心底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不是因为想见他,而是不想懦弱地逃避他。
  妙儿微笑道:“小姐,这刑神捕好大的耐性,这几日来天天都上府里找您,从未间断过,简直比上衙门还勤呢。”
  花巧语眨了眨大猫眼,冷啐:“那是他无聊兼脸皮厚,从来没见过谁这么烦的!”
  “可是我倒觉得刑神捕很与众不同呢,先不说那下动如山的沉稳气势,光是他能忍容小姐您的嘲讽这点,就很了不起了。”
  妙儿的眼中满是敬佩,神情无限景仰。
  她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老是见到小姐把人骂得逃之夭夭,只要是曾被小姐挖苦过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哪像刑神捕还天天上门来。
  花巧语轻声一斥:“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装聋作哑的本事比别人好些罢了!”
  妙儿摀嘴笑说:“这就够厉害的了,您不觉得和前几天总是被您骂得落荒而逃
  的狼狈模样比起来,他算是有进步了?至少,已经没再被您给骂出门去,不是吗?“
  “可是他真的好烦人。”她叹了口气,神色无奈。“那张冷冰冰的臭脸看了就讨厌,问话的口气也不会温柔些……”
  他总是用质问犯人般的强硬口气对她说话,那样的态度让她好不舒服,要是他的神情语气能再温柔点,那该有多好……
  突地察觉到心中这陡生的荒唐念头,花巧语不禁为之一凛,暗自心惊。
  真是的!她在想什么啊?!
  都是爹之前说的那番瞎话害她胡思乱想,他本来就是为了查案而上门,对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个能帮他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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