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真是洪福齐天,不但掌管天下,还有娘娘这样的绝色美人相伴。”汉王欣羡、奉承地道。
“哈……”玄宗纵声大笑,乐不可支。
在他心中有什么比坐拥江山美人,更得意的呢?
“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家干杯!”他高举酒杯,和众臣同饮。
江采苹也浅呷了几口酒,不胜酒力的她,花娇玉晕,令人目迷神往。
筵席结束后,她带着薄醉,纤弱的腰枝,恰似一支垂柳,几乎要站不住脚。
“爱妃小心。”玄宗急去抱扶。
她返身后仰,落入玄宗怀里,美目倩兮,勾去了他的魂,今夜自然又留宿大明宫,与她鱼水交欢。
梅妃独得宠爱,把一班捷妤、才人气得牙痒痒的,背地里都叫她是“梅精”。
大明宫中,烛灯微黯,纱帘半垂,春色无边。
“皇上……您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她娇喘着,娇柔的玉体一丝不挂地横陈在床榻,星眸含醉。
“嗯……”他含糊地应着。
“皇上……您要答应我……永远不能负我……”她瞅着他直问,尽管这男人此刻已在她床上,她还是怕随时会失去他。
因为他是皇上,比一般人更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只要他要。
“皇上……”她催着问,扭动身体要他承诺。
“好……”他正在兴头上,焉有不好的道理。
她满意地合上眼,任凭他索取。
咸宜公主终究还是得乖乖穿上吉服,嫁给杨洄。
玄宗为了补偿她,还改变了封制,封赐千户,铺张婚礼。
公主婚礼在富丽堂皇中进行,一共有八名伴从当公主的女傧相,寿王妃杨玉环是其中一名,她是大唐皇子李瑁的王妃。
李瑁和咸宜是同母所生,平常感情特别好,咸宜出嫁,李瑁特地要妻子杨玉环来帮忙打点。
“我不想嫁啊!父皇为什么要逼我?难道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咸宜公主对着镜子,丢执木篦。
“别孩子气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心一点。”杨玉环体态丰腴,说话细软。
咸宜公主依旧苦着脸,没有一点笑容。
吉时到,鼓乐大作,一对红纱灯配着一对金缕罗扇,咸宜公主花钗满头,兜着红巾,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出殿来。
礼官喝着礼,一对新人在皇上跟前交拜,叩头谢恩,成了夫妻大礼。
李隆基见爱女有了好归宿,乐得直拂须点头。
在众多皇亲国戚中,他忽见一抹婀娜多姿的倩影,她云髻高挽,珠压腰裙。
“这是哪一家的王妃啊?”从那名女子的衣着,李隆基可以看出她的身份。
正在纳闷,那名女子转过身来,和身旁的女伴浅笑低谈。她艳冠群芳,胜过武惠妃、梅妃,丰满的体态更令男人垂涎三尺。
“好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佳人。”李隆基忘我地低喃,惊为天人。
梅妃结束和相国夫人的闲谈,莲步轻移至他跟前,轻唤。“皇上、皇上……”
只见李隆基三魂去了七魄,失神地望着远方夹杂的贺客。
“皇上您在看什么?”梅妃疑惑地往他视线循去。
“啊?没……没什么。”李隆基回过神来,有些尴尬,怕泄露了心里的遐想。
他丢下她,往朝臣走去。
梅妃杵在原地,更感到困惑。
李隆基不着痕迹地问着身旁的高力士。
“力士,那名穿着黄罗彼衫的女子是何人?”
高力士一愣,引颈望去,打揖回道:“回万岁爷的话,她是寿王妃杨玉环。”
“寿王几时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妻子?”李隆基低头思道。
他的确没见过杨玉环,拥有众多皇子的玄宗皇帝,每当皇子娶亲都是与朝中大臣之女联姻,成亲拜见他时,媳妇儿总是罩着红巾,低着头,故看不到媳妇容貌美丑。
如今一见真是跺脚捶胸,好好一个美人,居然给儿子享用去了。
他悔憾莫及,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二章
自从咸宜公主出嫁之后,梅妃就发觉皇上判若两人,不论一言一笑,总是魂不守舍,别有心事一般。
“皇上,吃橙子吧!”江采苹将剥好的香橙送入帝王的口,殷勤献媚。
李隆基却生厌地挥开她的手。“朕,不想吃。”
“皇上您怎么了?”江采苹一怔,顿觉荣宠俱失,不禁旁徨起来。
“朕……明天要去出宫祭祖,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他淡淡的神情,仿佛分别十日不关痛痒,没有丝毫眷恋之情。
“皇上,请客臣妾跟您一道去。”她央求着,一刻也离不开他。
“你不能去,祖宗定例,非皇后不能祭祀。”他拒绝了她。
“皇上……”她心慌意乱,担忧皇上在分别期间受了诱惑。
“你别这么紧迫盯人,朕是一国之君,大唐天子,岂容你一名女子独揽!”他冷鸷的眼眸令她心寒。
“皇上……居然说出这种话!”她掩面欲泣,柔肠百折。
见她泪眼婆娑,李隆基有些不舍,正想安慰她,她却捧心呕吐起来。
“呃……”她难受地抚着胸口。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玄宗关怀急切的询问,一边命令束手垂侍在一旁的太监道:“快传御医。”
“是。”太医飞奔而去。
须臾,御医到了,为梅妃隔着绣帷,垂丝把脉。
采苹一脸苍白,虚软无力地躺在床榻。
“怎么样了?”李隆基急问。
御医神色轻松地收起丝线,躬身打揖,禀道:
“贺喜皇上,即将添皇嗣,梅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
玄宗和梅妃皆大喜过望,尤其是梅妃,这可是她第一次怀胎。
采苹撑起娇弱的身子,喜不自禁。“皇上……”
“躺着、躺着,别乱动。”李隆基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对她万分体贴。
她面露幸福的笑容,这腹中麟子来得正是时候,她又可以紧紧抓住皇上的心。
“好好的把皇子生下,将来朕立他为太子。”玄宗口出承诺。
采苹倍感窝心,所有的不愉快都释怀了。
采苹满心期待地孕育腹中小生命,但是她原本就娇弱的身体,更不能满足玄宗的欲望。
李隆基脑海里,仍想着那位体态丰润的美人,终于他忍不住了,偷偷传唤高力士,悄声对他说出心里的思念。
“力士,你若帮朕得到杨玉环,朕重重有赏。”
高力士心中大惊,却从没见过皇上为哪个女人魂牵梦萦到这种地步,可偏偏那名女子是有夫之妇。
“皇上……这太难了,杨玉环可是正式册封的寿王妃……”还是您的儿媳呢!高力士最后这句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我不管她是谁的妻子,我就是要她。”李隆基霸道、专横地道。
高力士面带忧虑,冷静沉思后,道:
“皇上,您可另行赏赐美人财宝给寿王,再由老奴亲自去指点寿王,让出杨玉环。”
玄宗点头道:“好,就这么办,要快!”
高力士见皇上如此迫不及待,心里感到很为难,但是皇命在身,也只有硬着头皮去做。
圣旨下来,寿王李瑁凭白无端获赠一名美貌女官为侧妃,还有黄金万两,彩缎千匹,心里很纳闷,却也不敢怠慢。
“亲问公公,皇上的意思是……”多经世故的寿王李瑁知道父皇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多礼来。
高力士深沉地笑道:“寿王是个明白人,皇上的用意只不过是想和寿王交换个美人。”
“换个美人?”李瑁一头雾水,绞尽脑汁。
“是的,寿王若是顺了皇上的意,将来册立太子大大有望。”宫廷之事,高力士不能讲得太明显,只能从旁点醒。
李瑁在心中暗自推敲,大吃一惊,父皇莫非要他献出自己的妻子玉环吗?
高力士带着一抹高深莫测、别有意味的笑离去。
李瑁困扰不已,然而却对高力士那句“将来册立太子大大有望”,心生遐想。
倘若失去一个杨玉环,可换得更多的权势和美人,这的确是值得的。
为了将来,他只好和妻子杨玉环商量。
“什么?你要我进宫去侍候皇上?”杨玉环错愕万分,美丽的姿容一片惨白。
“父皇指定要你,我也莫可奈何啊,你就委屈一点吧。”李瑁此时眼里只有富贵,毫无感情。
“阿瑁,你怎么忍心呢?”她悲从中来。
“玉环,你要想远一点,万一你不从,皇上一个不高兴,将寿王府满门抄斩,你我赔上性命不打紧,咱们一双儿女也会送命的,你又忍心吗?”李瑁激动地道。
“我……”杨玉环眼泪急流,所有的幸福都在一瞬间摧毁。
李瑁怜惜地搂住她,轻言哄骗。“你进宫之后,要记得为我美言,我若当上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将来咱们的儿子也会继承我的帝位,一切全靠你了。”
丈夫的现实、寡情,令玉环痛心疾首,她靠在他怀里,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决定收回对他所有的爱。
这世上爱情是假的,只有权势才是真的。
李隆基自从拥有了杨玉环,便鲜少上大明宫探望江采苹。
采苹每日独守空闺,泪流不止,她实在想不到皇上居然如此丑陋,强占儿媳,然而完璧贞洁的她,竟比不上生过两个孩子的杨玉环,更令她为之扼腕。
她对镜自艾自怜,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心中的悲痛如潮水淹没了她。
她想到咸宜公主曾诅骂她的话。“过不了几个月,你就会失宠了。”想不到一语成谶,她如今就遭受到冷落。
要不是还身怀龙种,皇上恐怕不可能再来看她。
现在腹中胎儿是她惟一的希望,但是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又开始害怕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么她的地位更难保了。
正在愁眉之际,唐玄宗圣驾复临。
“皇上真是稀客,还记得臣妾。”采苹虽然欢喜见到皇上,但是很快被心中积压的怨慰掩盖,她有太多的悲酸、怨恨了。
“朕难得来,你又何必扫朕的兴。”他正色道。
他可是统率四海、调和鼎鼎的大唐天子,怎堪忍受妇人冷面相待?
采苹也知道自己该曲意承欢,但自视绝代风华的她,就是放不下身段,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难道你就不能和玉环效仿娥皇女英一同侍候朕吗?”李隆基摆出了天子的威仪。
面对他的自私,采苹的心如千刀万剐,咬牙道:
“怒臣妾不淑,臣妾办不到。”
“你……你的姿态不要摆得太高,朕要不是念在昔日的恩情,还有你腹中的皇儿,朕早就不理你了。”他寡情绝义的道。
“皇上心已变,就算臣妾再怎么委曲求全,也难以挽回昔日恩爱。”她凄楚地道,毫不掩饰心中埋怨。
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气,横下心道:
“玉环要你让出大明宫,本来朕还在犹豫,现在朕决定了,明日你就迁往上阳东宫。”
她感到头晕目眩,不敢相信他真的如此狠心绝情。
昔日的恩情到底哪儿去了,为何会荡然无存?
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么狠心绝情吗?江采苹心碎不已。
皇上拂袖而去,留下她独自承受悲痛。
李隆基迷恋杨玉环,正式封她为贵妃,等级比梅妃更上一级,盛夏时分,贵妃怕热,李隆基特地为她兴建骊山温泉,两人相偕到骊山避暑快活去。
江采苹幽居在上阳东宫,慢郁寡欢,居然小产了。
孩子没有了,简直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在上阳东宫里也有一名被废弃的昭仪,好心来探望她,柔声安慰。“想开一点吧!皇上已变心,若是能生下皇子又如何,我生下了一儿一女,如今也是落得冷落的下场,后宫之中为皇上生下皇嗣的,不计其数,却无人能、永远抓住他的心,只因为他是帝王,不属于任何女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采苹有如当头棒喝。
“你若够聪明,就该放下身段,努力挽回皇上的心,我看皇上对你依然是有一点情意的,或许你还有机会复宠。”刘昭仪劝道。
江采苹如醒酬灌顶,铭记在心。
李隆基自骊山归来,知道她小产了,立刻到上阳东宫探视她。
走进上阳东宫,夕照衔山,烟树迷蒙,梅妃迎立在纽阁之上,美颜愁澹,身形消瘦。
远远望去,有说不出的寂静凄凉,李隆基顿时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臣妾叩见皇上。”江采苹袅娜施礼,语气柔缓,昔日气焰已不复见。
“爱妃身体好此了吗?”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姿态,他十分不舍,关怀地问。
“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她盈泪的水眸与他对视,多少深情翻涌在两人心头。“皇上,臣妾没有一日不想您……”她吐露情衷,哀而不怨,深得他心。
“朕又何曾一日忘记采苹,只是朕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懊恼地道。
“臣妾明白,臣妾不怪皇上。”
一夜夫妻百日思,他忍不住揽她在胸前。
她柔情万千地倚靠着他,娇啼婉转。
“皇上,臣妾不敢奢望能与皇上朝朝暮暮,只愿能分一点帝泽雨露,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采苹……你真是教朕割舍不下。”
她又堂堂正正地被皇上临幸。
上阳东宫门首两株孤寂的梅花,又重新绽放……
然而一山难容二虎,好景不常,当杨玉环知道皇上又复宠了梅妃,骄悍愤慨非常,终日撒泼吵闹,不愿再让皇上碰她的身子。
“陛下已有梅精,就用不着玉环侍候了。”她冷冷的,料准皇上必会弃梅妃而迁就她。
自古以来,旧爱怎敌新欢?
李隆基一个巍巍天子,也摆不平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他只好舍弃梅妃,专心对待杨玉环。
江采苹痴痴的等待,依然盼不到皇上临幸。
她痛不欲生,蒙生寻短之意,脸上挂着泪痕,步上椅凳,欲悬梁自尽。
当她把头伸向白绫、踢翻椅凳之际,侍候她的宫女莲儿进门,赫然看见,连忙将她抱下。
“娘娘!”莲儿惊恐万分,深怕她断了气。
她幽幽睁开双眼,情绪激昂地挣扎道:“让我死,不要救我!”
“娘娘……娘娘千万不要寻短见,奴婢知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