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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们否定讥笑的同时又竭力渴望证明自己,想成为一个有身份的人。”牛哥给自己的定论点赞:“没错,他就是这么个人,偏偏他那亲爹又是个软头骨,见着儿子被欺负也只能夜里无人时抹眼泪,遭遇了这样不公平的人生,一旦有个赏识他的人,就被他当成亲爹般的存在,碰巧,你爷爷就是这个人。”
严格来说陈春峰不是好人,在茅山弟子那里得到的压抑就要在别处释放,小时候干些打架骂娘的恶事,长大了就欺男霸女,带着几个地痞流氓收收保护费,敲敲寡妇门,可他越这样做,茅山弟子越看不起他,直到有一天爷爷来了,当时他们还不认识牛哥。
五乘玩世不恭却有一颗赤诚心,他不祸害良家妇女的事就可见一斑,但他同时也是个暴脾气,云游到陈春峰的家乡时见到土霸王,第一也是唯一的念头就是一掌拍死这个畜生,可爷爷却不答应,说他心善也好,专门与五乘对着干也罢,反正他觉得陈春峰是个苗子。
真要分析起来,其实五乘比爷爷正义,他熟读教人向善的佛经,虽然不信那一套可为人处世的准则却是从佛经中吸取而来,不为恶的人不杀,不荒淫的妇不碰,但爷爷不同,他念的是道经,道家只求今生解脱,并没有行善积德修来世的说法,所以爷爷的原则就是:我看你顺眼就罩着你,哪怕你是坏人,看不顺眼就要干你,即便你是好人。
一切后果皆有前因,五乘虽然被赶出佛门好几次,那也是他在佛堂里白日宣淫犯贱在先,从头至尾没有人负了他,但爷爷不一样,他云游四方时做了不少善事可回到家乡发现儿子被人害死还成了水鬼,老婆给他带个绿帽子还要杀他,同门师兄又是幕后黑手。
所以爷爷从来不看表面,看上去好的有可能是假道学,看上去坏却有颗赤子之心,他做事只凭自己的喜恶,万幸的是爷爷三观还算正,喜欢的一般都不坏,陈春峰就是这样。
爷爷以高人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顿时让陈春峰看到希望,在爷爷的教诲下痛改前非,其实也是为了学道法证明自己,当个有身份的人。
爷爷教他为从前恕罪,陈春峰就一步一叩首从山下拜进道观,茅山派见他可怜便勉为其难收入墙中,而他又是掌教的私生子,入了教便高人一头,获取信任后偷了茅山术和不少法器就跟上爷爷跑了,顺便引了一票人在屁股后面追杀他们,不过陈春峰很欣慰,没身份的人能被追杀?
终南山有许多隐修士,牛哥家就是其中之一,那三人天南海北的惹麻烦,不知不觉逃到了终南山,具体经过牛哥也不愿说,总之就是追杀三人组的人意外杀了灭了他家,牛哥气冲冲的提着宝剑去报仇却被人抽了一顿大耳光,在三人组的帮助下复仇成功后也没个去处,只好上了贼船。
原本是身家清白的道门子弟,奈何遇到了心脏都灌满怨毒汁的三人小组,五乘用大理论告诉他满天神佛都是虚伪的,爷爷以同道前辈的身份给他讲述从来大德无好人的理念,陈春峰上蹿下跳的说:人一定要有身份!看看你跟个野猴子似的钻在树林里,父母被杀了吧?木屋被烧了吧?为啥?因为你没身份,再看看我,一票人追着砍,我却活的无比滋润,为啥?
当时牛哥似懂非懂的说:因为你有身份?什么身份?
不要脸三人组之一呀,你要是加入就也有身份了。
牛哥按着木桶与我聊天,一会功夫就重新冒起了白雾,我心说这是练的寒冰掌呀,他捂着我的眼揭开木桶盖子瞟了瞟便不再施为,继续说:“生死之交并不代表相处融洽,比如我和他,我是终南正统,他心里有阴影就总觉得我看不起他,有时候他出个主意我只是笑笑没表示赞同,他就说我不拿他当回事,你说,老子笑也有错了?所以他带人来杀我时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想不通他从哪挖出来个高人,高的顶天了,估计你爷爷也不是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察觉陈春峰的性格确实有些极端,当日爷爷脑袋一歪自尽身亡,牛哥在山顶撞倒墓碑而死,陈春峰第一个反应不是难过而是暴躁如雷的认为自己被抛弃了,这就可以看出他与常人的思维不一样,我估计他事后发了疯的揍我也有发泄的原因。
还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陈老头叼着烟很嚣张的表示要烧了五乘,其实他哪里对付的了五乘,无非是见我这个外人在,旁边还有牛哥正吃草,存心想出个风头显摆一下,若是外人恐怕受不了他这副自大的性格,但爷爷当时只是笑笑并没有戳穿他,如此的包容才换来陈春峰以死相报,当牛哥表示要跟在五乘身边后,他便不念旧情要杀了他们。
也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头,想想陈春峰夜里抹眼泪伤感于自己被抛弃的样子也挺萌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最坏不过牛精忠
“那你知道那位高人的身份了么?是不是我爷爷?”
牛哥在我脑袋瓜拍了一下:“真当我没人疼?若真是你爷爷怎会帮着他杀我?而且我看那人气度非凡,有种漠视苍生的模样,你说什么生物才会真正留露出那种毫无感情的姿态?”
这句话看似问我其实已经给出答案,他说生物而未说人。但妖精也是苍生一众,那就只有我试探道:“神仙?”
“陆地神仙吧,他陈春峰要是能找见神仙也用不着与我为难。”牛哥解释道:“咱们道士的终极目标就是修炼成仙,可古往今来那飘渺仙途只在传说中听过,我们四个也算人间高人,可如何修炼成仙却连门槛也摸不到,咱们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却也是凭借老祖宗流传下来对世间规律的总结,但见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比如陆地神仙。”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就是神仙,既然与三界五行都没有纠葛,自然也就了却情缘只循天理,陆地神仙便是到了这一境界,周身都散发么蔑视苍生的气场,但要说陆地挪移。腾云驾雾也肯定不会,只能算是堪破生死之后的大彻大悟,对自然万物的应用也就登峰造极。
说起来也简单,他们不念人情全身心的体悟天地。而无论我还是爷爷亦或五乘,心里都有许多杂念,刻苦用功的人肯定比偷懒的人强许多,当然这里也有天资一说,可能摒性绝情。人家的天资也不会差了。
茅山存世已久。也许当世掌教比爷爷和五乘稍次,可积年累月的底蕴却不是他们这种散户可比,牛哥猜测陈春峰不知道使了什么甜言蜜语骗出来一位茅山老祖宗,不然也不会厉害如斯。
“别说这些了,咱们赶紧逃吧。”
牛哥摊手道:“逃到哪去?你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再见后便是反目成仇。”
我根本不搭理他:“别装了,我要是死了你家姑娘就算不殉情也得哭死,不过你怎么生出来那么奇葩的女儿。每天就是幻想我怎样才能死的悲壮一些。”
牛哥干笑:“那是一场误会,她娘也是这个性子,当年五乘整日叫嚣着要吃狐狸肉,你爷爷又偏爱爷姥对另外两个毫不关心,陈春峰每天威逼她们变成人形,只有我心怀善念护她二人周全,有一次陈春峰使坏给我的酒里下药,迷迷糊糊就那什么了。”
“以后再闲谈,你赶紧带着我跑路呗。”
“可是咱们跑到哪去?我没办法给你解毒,难道你还一辈子泡在冰水里?”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死前聊聊天?”
“非也,鬼市三爷精通药石之道,他要将你入药,绝非是为了你体内的蜈蚣毒,应该还有木太岁的关系,原本我以为他这里该有解药,可刚才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所以现在只能兵行险着了,一会集宝大会结束他便来此,一定先给你解毒再做取血之类的事,你耐心等候半天,毒解了,我便来救你出去。”
我心里没底:“确定么?”
“当然不确定,不然怎么说兵行险着呢,可你有其他办法?”
我叹气道:“没有,不过你怎么会成了鬼市的二爷?”
牛哥嘿嘿怪笑:“以前我们四个就来过鬼市,当时这里乱糟糟一片,道士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四处抢夺,五乘打那些亡魂的主意就怂恿他们谈判,这才有了十年轮换一次的规矩,而道士们道貌岸然,不愿意与亡魂为伍又扛不住五十万亡魂集体作乱,三个坐镇之人怕那些尘世的大人物发现他们的真面目就索性蒙上脸,却没想到被我捡了漏,暗中害了二爷以他的身份出现,为了不让三爷看出马脚,我还得苦学手语方便与他交流,幸好三位爷勾心斗角彼此也不了解,我才能浑水摸鱼捞些便宜”
牛哥忽然住嘴,急忙道:“不好,有人去房间找我,你安心呆着,牛爷爷但有一口气在就会保你平安。”说完,他像只鹞子一般极为利索的翻窗而出,我虽然有些担忧他,却无力相助。
又剩下我一个,屋里静悄悄的有些耍渌道粗熬腿蒙脚遣灰宥赡切┤怂崽业模空娴P乃窍蚬硎幸擞职炎约阂泊罱ィ还8缂热皇嵌Ω媚鼙W∷前桑�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面具人悠然转醒,警觉的跳起来,见我还在便戒备的扫视屋里,我说:“大哥别找了,那人拔了我三根头发就离开,我喊了半天也没将你叫醒。”
面具人问道:“哦?他为什么这样做。”
“与我有仇呗,虽然蒙着面,可看身形也猜出来那人就是我与你说过的乐正林,他扒了我的顶火三发,估计一会我让三爷弄死,魂魄也会被他拘走折磨,呵呵,人生在世不称意呀,哪个想欺负就来欺负我一把。”
如此怨的语气让面具人很是同情,他扶着木桶诚恳道:“小兄弟你放心,秦军但有一人在,必定虐杀乐正林,稍后我便把你的容貌和他的姓名通知部下,绝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我有些感动,眨眨眼瞟他身后,淡淡的说:“你有后手。”
“真没有。”
“算了,你没救了。”
唔的一声,面具人缓缓倒地,虽然看不见脸但我也能猜出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对着新飘来的黑衣蒙脸人,我微笑着打招呼:“来了呀三爷,怪想您的。”
他飘进来的一刹那我以为是牛哥去而复返,可仔细一看,这人的身形有些瘦小便猜出来是三爷到了,虽然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悄悄的翻窗进来,可转念间就萌生一计,我以为说出有后手这句话,面具人总该转身出手了吧?却没想到他一点教训也不记,又被人干倒了。
可三爷为什么要打晕面具人?
“想三爷?你是青楼老鸨子?”原来三爷会说话,这让我有些意外,而他也不再啰嗦,转身到牛哥翻过的柜子里翻腾一阵,拿出三个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汁液和粉末,看样子剂量的用度也有讲究,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三爷说:“其实你也挺可爱的,借宿能借到心思歹毒的神婆家,害得自己一身血气尽失,上鬼市交易便吃恶果又险些被掌柜杀死,出去溜一圈就能中蜈蚣毒搞得脖子以下变成脓水,来求我救命,现在又要当个药引子,你咋这么衰呢?”
想到牛哥会来救我,我心情大好,便对他说:“险死还生,九死一生,哈哈,印堂乌黑一片,却总有一点福星高照,我天生就是应劫之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嘛,既然那么多死局都被我逃了,这次也不一定会死,是吧?”
一句话说的三爷吃吃鬼笑,他摸摸我的光头,有些欣慰的说:“小猴子鬼机灵,我哪里露出马脚被你看出来了?”巨吉央亡。
我心里惊疑,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而三爷缓缓摘面罩并没有看见,等看到他那张笑得好似菊花的脸后,我心底狂呼,这尼玛搞什么呢!
“没想到吧?刚才是不是差点被我吓死?不过你小子也算有种,落入敌手也敢冲我吐唾沫,这点让我很满意。”
我要是能动,现在绝对扇自己几个巴掌看看是不是做梦,那张笑得高傲又鬼祟的人,不是陈春峰又是谁!
微微稳住心神,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爷爷,哈哈,其实我一早就猜到是你了。”
“嗯,看来多年的磨难也让你有所进步,虽然总把自己搞得离死不远,可这份定力也没愧对你爷爷的栽培。”陈春峰掏出个包袱,坐在床上开始忙活:“你先别得意,这多头蝮的毒可不容易化解,若非研究了一段时间这个死老鬼的医书,我也找不出解毒的办法。”
“死老鬼是谁?”
“三爷。”
“这么说你也是冒名顶替?”
陈春峰一愣,抓住我话里的马脚:“为什么要用也,还有谁?”
我面色不变,随口扯谎:“你们上一任啊,你陈瞎子知道吧?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他曾经的师兄就混进来当了鬼市三位爷之一,好像就是三爷,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被人发现。”
陈春峰说:“这样啊,估计我杀的就是他,陈瞎子专研相术,他师兄钻研医术,倒也有些联系,怪不得我杀起来这么轻松,随便几个小手段就摆平了,那大爷和二爷却是高人,远远看着就感觉不好对付。”陈春峰又埋怨了一句:“我还真不想冒充这三爷,你当假装哑巴很舒坦么?光学手语就费死劲了!”
我心里阵阵苦笑,能当大爷那自然是道教魁首,二爷却是他的老兄弟,当年能让陈春峰感觉看不起自己,自然比他高了一头,我担心暴露牛哥就是二爷的身份,赶忙打马虎眼:“陈爷爷,前段时间我在浙江见到牛哥了,他说你带了高人要杀他?”
陈春峰扫我一眼,阴森森的说:“还说啥了?”
“说些你们过去的事,虽然我是小辈但还是想劝劝你,这样不好,作人要心胸宽广一些,不要总疑神疑鬼的”
陈春峰撇着嘴,脸蛋皱起一团肉,极为轻蔑的用眼角余光看我,我立刻说:“你别听不进去,我也是为你好。”
“没有,刚才那个眼神是牛精忠专用的,你也感觉到这种模样带着鄙视的意思吧?老子每次出个主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