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叶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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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叶情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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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叶晨沙。”
  “谁放的话?”掀动眼皮,叶晨沙仍是随意。
  “不知。”
  笑了笑,叶晨沙无意再问。拿起茶盏抿了口,他随意道:“你真的会跳艳舞?”
  “噗——”茶水喷出,施大的笑脸开始僵硬。
  “五少,不是艳舞,是厌恶的‘厌’,武功的‘武’。”拭着唇边茶水,庄舟呛声咳了咳,深感丢脸。
  “既然厌恶武功,干吗行走江湖,还弄个跳舞书生的名号?”叶晨沙罢明不知世间有种叫“礼貌”的东西。
  “呃……行走江湖实是逼不得已,那个……那个……叶谷主似乎不像传中的那么……”
  “凶残。”
  “不不不,在下是说,叶兄为人风趣豪爽……”
  “多谢夸奖。”叶晨沙毫不谦让,挥了挥手道,“跳舞的,你想要什么?”施大亦正亦邪,救他不会没有目的。
  “咳,叶兄,你可以唤在下一句施大。”僵着笑,施大以礼为先。
  “人人想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这男人的笑太假了。
  “好。”见他挑明,施大仰头连叫数声好,随后笑容敛去,俊傥的脸上浮现不相称的肃然,“叶谷主,施某只有一事相求。无论以后何人出多少黄金卖施家的人命,还请叶谷主不要答应,那人出多少黄金,施家定当双倍奉上。”
  当今世上蒙古人当皇帝,江湖武林亦是你争我斗,难得有太平日子。他的请求,只想护着家人不为乱世所伤。
  “只要是姓施的?”叶晨沙正眼看向他。
  “对。”
  “你凭什么?”凭什么对他提要求。
  “浅叶组不会有任何损失,反而会得到多一倍的黄金,叶谷主,这个生意不吃亏。”
  “是你不吃亏,还是我不吃亏?”叶晨沙问得有点白痴。
  心中算盘拨了拨,庄舟躬身附在他耳边轻道:“五少,我们不吃亏。”
  “是吗?”看向庄舟,叶晨沙眨个眼,绕向跑到牡丹花边玩蚯蚓的女子,颔首,“好。”
  “多谢叶谷主。”施大抱拳以礼。有了他的保证,他在外也可少为家中担一份心了。唉,身为家中老大,他很辛苦呢!
  “跳舞的!”叶晨沙突然转头。
  “……叶谷主,在下姓施,对音乐一窍不通,也不会跳舞。”有点咬牙的声音伴着庄舟的低笑响起。
  “你叫什么?”
  “施舞文。”
  第5章(1)
  这是一个梦——低密的草丛,躺着全身浴血的少年。
  紧闭的双眼,沉重的呼吸,身下的泥土全被鲜血染成赤色,昭告着少年命将归西。就连天空飞翔的秃鹰,也被刺鼻的血腥吸引而来,盘旋叫嚣等待着分食鲜美。
  该死的秃鸟!少年低咒,抬了抬手臂,方察经脉尽断。死就死吧,也不是这一次。少年闭上眼,耳边尽是秃鹰尖锐的长啸,心思有些缥缈。突地,空中恶鹰的长啸突然散去,似被惊吓而逃。
  随后,少年听到一声轻柔缓慢的询问:“你……死了吗?”
  该死的!死人会回答自己死了吗?笨蛋!蓦然睁眼,少年只看到一个黑影俯在身上,轻柔的发丝飘到脸上,麻痒之间带着浓浓的泥土之气。
  “你是谁?”他掀了掀眼皮又重新闭上。失血过多,三岁孩子也能杀了此时的他。
  “你没死!”来人见他睁开眼又闭上,自言自语道,“没死应该可以救活。”
  白痴,没死就是活着,有必要救吗?少年在心里骂着。
  沉静片刻,就在少年意识恍惚之间,竟感到一双手在脱他的衣服,耳边有个声音嘀咕着“好臭”。
  哪来不怕死的家伙敢说他臭?眉心抽动,少年忍着恍惚再度睁眼。看清了,在他身上摸上摸下脱衣服的,是个身着绿衣的美艳女子,美得……不像人,似妖。
  “你干什么?”忍着痛,少年狠狠瞪向看似无害的女子。
  “脱衣服。”女子长发垂面,脱掉……不,是用力撕开粘着血的衣物,垂下的眼帘掩去喜怒。
  “脱光了方便那些尖嘴鹰吃吗?”只剩一条布裤的少年毫无羞怯,为自己有心说话感到诧异,“喂,你要脱就全脱光,干吗留条裤子?”见女子起身走开,少年皱眉自嘲。
  半晌,女子提着一桶清泉返来,未等少年回神,就见她高举木桶,将冰凉彻骨的泉水用力泼向少年。
  “该死的!”冰凉的泉水刺痛全身伤口,少年闷哼,恢复了些许神志,“想把我洗净了喂秃鹫?”全身刺痛,少年却有心思开起自己的玩笑。
  终于,女子抬眼对上少年,令他一怔。
  绿眸?
  “你是妖?”少年低语,“想吃了我吗?”
  女子再次抬眼对上少年,摇头,“我不吃人。”言毕,退后半步,红唇动了动,双臂轻轻抬起。
  少年正好奇女子的举动,竟见到自己悬浮了起来,黑眸微瞪忘了全身伤痛,“妖精,你想干什么?”
  “脱裤子。”女子将他悬浮于腰际,细柔无骨的小手开始解开少年身上仅剩的血裤,“你躺在地上,不太好脱。”
  “你……要救我?”至此,少年终于问出心中怀疑。
  “嗯。”女子点头,绿眸一闪一闪。
  “你不怕救了我,我杀你全家?”少年翻个白眼,任女子脱下满是泉水的湿裤,再任她用不知从何处拿来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冰凉的手沾着药膏抚过伤口,减去了些许疼痛。
  “不怕。”她没有全家,也不怕他。女子涂完药膏,用薄纱缚住少年,随后抬起手臂,让他慢慢回落无血的地面。
  药膏的冰凉让少年眯眼,片刻后,看向盯着他的女子,“喂,你是什么妖?”
  女子瞟瞟他,无意搭理,只是慢慢蹲下身,轻抚带血的青草低叹。
  “看你的模样,是花妖还是狐妖?”少年猜着。
  女子摇头。
  “妖精,你多大了?”
  “六百。”女子缓缓开口。
  “六百?岂不是个老妖精?”少年浓眉一皱,不太高兴被一个百岁老妖脱光衣服,“老妖精,你叫什么?语气全然是不可一世的命令。
  “我不老。”绿眸一闪一闪,女子嘟嘴,微显稚气。
  “六百岁还不老?”少年轻嗤。
  “六百岁是妖龄,如果以人龄来算,我才十八岁。”坐在少年身侧,绿眸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娇憨可爱,“呐,妖龄过百折三为人龄,逢百化三,三三归九,二九一十八。”
  “哼!”再怎么化也是个老妖精,少年鼻息轻哼,全身伤痛慢慢散去,微感疲惫。闭上眼,半梦半醒间,他梦见女子轻柔娇美的远去背影,乌黑的长发拂过鼻尖,摇出优美的波纹,扬起浓浓的泥土之气。
  入夜,晶莹的露水凝于草尖,映着弯月,闪闪发亮。
  “阿——嚏!”少年惊醒,感到彻骨的寒意。晃动脑袋,发觉自己除了一件轻薄透明的绿纱,再无长物。
  该死的,老妖精是不是存心想风干他,然后盐腌啊?要盖也盖件厚点的棉被吧,一件透明的轻纱有什么用,初秋的夜晚想冻死他啊!老妖精,他迟早会让她后悔今日救了他。他杀不了妖,总会找个和尚收妖吧!低咒着,少年慢慢蜷成一团,双臂按紧轻纱,意识在咒骂中变得朦胧。
  第二天,女子带来野果为少年充饥。第三天,少年能够坐起自行喂食。第四天,当女子抱着野果出现时,少年已睁着幽深的黑眸,若有所思地等她。
  “老妖精,你到底是什么妖?”
  “我不老!不准叫我老妖精!”将野果递他,女子嘟嘴。
  “小爷高兴!”少年傲然抬头,不可一世。
  “你……”贴着少年坐下,女子伸出晶莹剔透的细指,重重戳向少年的唇角,罢明欺负他手脚不便,“我不老!”
  少年吃痛,凶意染眼,“老妖精,你敢戳我?”
  “呵呵!”轻笑出声,女子再戳,重重地,存心看他吃痛却又无法反抗的挫败。
  突地,少年狠狠咬住女子乱戳的指尖,待她吃痛后方松开牙齿道:“妖精,你一直是这个模样?”
  “嗯。”瞧着手指,并不很痛,她点头。虽说四百年前比现在小,可这些年却没见长,再过十年也应该不会变到哪儿去。
  “那……十年后也是这个模样?”
  “应该吧!”女子不太肯定。
  “你住哪儿?”少年总见她突然出现。
  “对面山崖边上。”女子指指远方。
  “就你一个……妖?”
  “不,还有松爷爷。”女子提起松爷爷,满脸敬佩。
  “你叫什么?”见她眉色飞扬,少年冷冷一笑,记下她口中的松爷爷,想必也是只妖怪。
  “浅叶。”绿眸一闪一闪,女子淡笑。
  浅叶?少年幽黑的眼闪了闪,不再多言。
  第五天,少年已行动自如,自行穿上她在溪水中洗尽的衣物,伤口愈合速度令人吃惊。其间,浅叶照旧为少年送来野果。
  第六天,清晨,星子仍在天际微闪,少年却一跃而起,伸臂展腿确定行动自如后,即刻赤足飞渡,直奔当日女子所指的山崖。
  晨曦的山崖罩着朦胧白雾,深不见底。顺着山崖,少年见到数丈下长着一棵苍翠的古松,古松下,隐约可见凹陷深幽的岩洞,与古松形成隐秘之姿。若非他眼力好,只怕难以发觉。
  岩洞外古松下,生着一株半人高的兰草,叶尖正悬着一棵晶莹的露水,憨态可掬。少年静伏在崖边,如生长于崖上的顽石,与崖融为一体。
  日上三竿,晌午时分。
  突然,兰草无风自动,中心卷起的叶片完全舒展,一阵轻摇后,叶心处慢慢显出纤细的身影,渐变渐浓,慢慢地,俏皮的黑发女子出现在少年眼中。
  女子抬头,正巧对上少年惊诧的眸子。
  “啊?”女子惊呼,一时怔住。
  她从未当外人之面显现原形,今日……这个少年是故意的?因为,他曾无数次问她是什么妖。而少年眼此时的眼神,凶恶可怕……“我饿了。”定定看着女子呆滞的表情,少年竟觉心情大好。收回崖边的脑袋,他轻轻跃起。
  呆怔过后,浅叶摇头不解,无奈少年并不理她,只叫着肚子饿。摇头一叹,她找来野果为少年果腹。而后,少年闭目练功,倒令她觉得好不自在。夜里回到崖边,她竟时不时抬头,就怕少年那不可一世的张狂面容突然出现。
  第七天,少年……消失了。
  在少年躺过的地方静坐,直到乌金落山,浅叶慢慢踱回崖边,坐在崖上踢了踢脚,才冲空无一人的涧底道:“爷爷,这个人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哈哈!小野草,人类都是这样。”无人的山谷传出诡异而苍老的回答。
  是吗?绕起发辫,她不太理解。人类似乎很自大,很骄傲,很目中无妖!
  缓缓睁开绿眸,对上熟悉的鹰隼厉眼,浅叶有须臾的错愕。当年的少年已蜕变为成熟高大的男子,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无睡意的黑眸似笑非笑。
  螓首动了动,缩进他怀中,小手抚上裸露胸上结着硬痂的暗色。天已经大亮,她却只想窝在他怀中。
  离开龙兴镇后,官府并没有多么严格地查探,施大送过一程后也走了。他说陪她游山玩水,也真的带着她拔山涉水。这些日子,一下爬到山上看日出,一下又找个画舫游湖听戏。
  右胸中的伤口已完全收拢,只剩一条一寸来宽的细疤,假以时日想必也会慢慢淡去。
  他似乎忘了自己受过伤,除了第一天吃完一碗药,就再也不肯喝了,倒是缠着她喂粥,边吃边咬她,似乎玩得很开心。他也从未责问她当时为何不躲。
  这些天也有其他人找来,口里全嚷着要杀他。他已经没什么耐性应付了,脸色臭臭的不像在谷里时温柔。
  明眸盯着指腹下的硬痂,感到他的手插入发丝,她缩得更近,“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子去挡那一剑?”这个问题悬在心中是个结,他不肯解,她自己来。
  “要救你呀。”语中全是宠溺,他拉高软衾盖上微露的香肩。
  “为什么要救我?”在伤口打着圈,她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传来。
  “你是我的女人呀。”他答得天经地义。
  他的女人?浅叶皱起眉,指尖在胸上划上一条红痕。
  人类总喜欢用“我的”来宣告自己对东西的占有,我的屋子我的银子,连对女人也是一口一个“我的”。很不知所谓的坏习惯呢,他也有。
  什么叫他的女人?以他所说,若是他有了其他女人,那些女人被人用剑刺时,他也会不知死活地跑去挡上?这个想法令她不快。
  感到指尖划过,叶晨沙胸膛微震。对女子身体他向来少有迷恋,自二十岁初尝她的滋味,他竟发现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迷恋。他不纵欲,却钟情在她迷离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存在。但,若是太过热情,她就会羞红脸缩进兰草不理他。
  他的浅浅,其实很单纯。
  “你在怪我昨夜太热情?”叶晨沙低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没有。”浅叶飞快答道,柔软的身子在他怀中僵了僵,不寻常的热度惹来他的轻笑。
  “不许笑。”学着他的凶样,她嘟唇,“叶晨沙,如果以后你喜欢其他女人,那些女人也被人刺到,你同样会用身子去挡剑?”
  “哪些女人?”听她语中难得的……就算酸意吧,大掌与她的手交缠,不解何时他的女人可以用“些”来指代了。
  “我、我只是说如果。”被他紧紧锁在怀中,她有些气弱。
  “没有如果。”模糊的低喃自她颈边传出,奇迹般打消她升起的莫名难受,也让她感到麻痒轻痛。他咬她。
  “我们、我们得起来了。”明晃晃的阳光打在窗棂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起来?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仍是模糊。
  “晌午了,已经晌午了。”使劲抬起他的头,娇红的脸上全是羞怯。
  被她的手抵着,叶晨沙看了眼窗子,顺她的意,“好,起来。”
  “你……你闭上眼睛。”妖也是要穿衣服的,他闪闪发亮的眼睛看来不怀好意,似乎不想错过她着衣的风光。
  “呵!”轻笑出声,曲肘支在颌下,他仍是顺从。
  趁着他闭目,浅叶慌忙找过合欢襟,再套上中衣中裤外衫纱裙。跳下床找到鞋子,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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