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上官灵罗的感觉虽不如他说得这么绝对,但也有部分认同。
“你倒是很有自信。”
“哼,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们!”
“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你拿到东西,我们安然离开。”
“得寸进尺!”陈总管冷笑道。
“是吗?”上官灵罗摇了摇手上的锦囊。
情况开始僵持。
陈总管手上握有孙延寿这张王牌,从上官灵罗的眼睛里,他可以看出,她绝对不会放弃他的。但,从她的口中他却听出,她到最后可以玉石俱焚。
而上官灵罗呢,手上的锦囊是陈总管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不可能会为了他们两个人而放弃这件东西——是财富,那锦囊里面她可以猜到该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由谁先来后退一步达到双方协调的后果呢?上官灵罗?陈总管?
“你不怕我杀了他吗?”陈总管威胁道。
“我不喜欢死人,但你若真不想要这锦囊,大不了我陪他一块死!”
“灵罗!”孙延寿不赞同,“你必须活着!”
她以一笑来安抚他。
“我怎么能肯定,这锦囊里就是我要的东西?”
看来陈总管思考一番过后,退了一步。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也许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他要孙延寿的命又没用,那也只好退一步再说了——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陈总管心里已经有了盘算。_
这简单。
上官灵罗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张薄薄的纸片,上头歪歪曲曲地画了些线条标了些名词,“你觉得是不是?”她展示给他看。
陈总管满意了,“真没想到,上官明这只狐狸竟然会将孙家的东西传给自己的女儿!他难道想让你这个上官家的后人来夺取属于孙家庄的宝物吗?”
“废话你就别说!”上官灵罗不悦地拧起眉。
“怎么,你以为你爹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吗?”陈总管冷笑一声。山贼出身,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和财富的上官明,和孙家庄的其他两位当家的一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以前是跟在他们山寨里的小喽哕,见多了他们干的好事!
上官灵罗收紧了手,锦囊被捏在手心里,“交换吧。”她知道爹爹不是个好人,但从娘的口中得知,他至少已经努力去做个好人了。以前发生了什么,她已不必去计较。
“爽快!”陈总管赞道,朝挟持着孙延寿的人使了个眼色,那黑衣人换了个手持刀,然后推着孙延寿慢慢朝上官灵罗走去,他的眼神戒备地盯着她。
上官灵罗看着孙延寿慢慢地被押过来,一边将纸片折叠成小块,做好了扔过去的准备。
双方在一刻间有了动作。
黑衣人走到两方人马的中间,然后在上官灵罗将纸片弹向陈总管的同时,将孙延寿朝上官灵罗推了过去!
上官灵罗一把将孙延寿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做好了戒备。
陈总管接到纸片后摊开细看,然后既满意又掩饰不住兴奋地点着头。他身边的两名黑衣人都与上官灵罗一样,神情防备地看着孙延寿两人。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上官灵罗生硬地点头。她十分不喜欢陈总管眼里的神色,好像蓄谋着准备对付下一个不识相的人!
她一惊,孙家庄里还有三叔、阿涪、添福……还有一大帮子她不认识的人。难道,他准备……心头一阵紧张,她必须赶快去通知他们才好。
她扶着孙延寿慢慢往后退——。
冷汗自额际滑下,她手脚无力,举步维艰。
“你?!”上官灵罗这才表现出惊惧之态。
“呵呵,你当我是那么容易商量的人吗?”陈总管的笑容格外刺眼,“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在他的身上下了毒,你一碰到他的衣服,毒就发作,浑身无力,动都不能动一下。”
“你……卑鄙……”孙延寿骂道。他竟然是那个间接害了灵罗的人。
上官灵罗无言地看着陈总管,脸颊上全是细汗。
“灵罗,你怎么样?”孙延寿与上官灵罗相互扶持着。
“我很想杀了你们两个,但是我又不忍心,好歹你们也是孙家庄的少爷小姐……唉,这么着好了,”
陈总管故作思考状,拍掌道:“我看这个屋子你也住了十来年了,又破又旧,也用不着了吧……”他转身离开,对跟在身后的两名手下道:“一把火烧了它!”
孙延寿倒抽一口冷气。
上官灵罗看着两名黑衣人将桌上的烛火扔到她的床铺上,火顺势攀上床幔,渐渐发展成大火。
“可恶……”她怎么没发现陈总管的意图呢?!
“灵罗,你难受吗?”
“对不起……”
“为何道歉?”
“我看,我们这一关是逃不过了……”
“傻灵罗,我这身子还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何况我又认识了你,此生我已无遗憾了……”他深情地看着她。
“唉……”上官灵罗偎在他怀里,心中虽有不甘,却无惧怕。
火势渐猛,空气渐渐窒闷,大火就要将他们两个吞噬……
第九章
“什么?!”厉阵听到属下刚刚报来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启禀庄主,少爷他——”
“好了你不要说了!”厉阵颓然倒在椅子里,挥了挥手,阻止属下将这个消息再说一遍。多听一遍,只能多凌迟一次他的心。
厉阵仰起头,将心中的悲痛强压下去,但徒然无功,他只能将头埋进手掌里,咬牙忍住心中的悲痛,无奈太过震惊,即使他强忍着,依然无法缓释那份痛失的心情。
孙家庄近几个月来一直笼罩着一份愁云惨雾,先是少爷……少爷他遭人暗算被无辜关进大牢,之后不久二庄主又意外过世,然后二庄主的女儿回了家乡,少爷跟了去,现在……现在少爷再也回不来了……
是的,他刚才的禀告,正是这件事。
从周家村传来的消息说,少爷和小姐双双葬身在一片火海里,尸骨无存!那一场大火将小姐的屋子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片灰烬,村子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场大火燃烧,却无能为力,结果少爷和小姐就……
属下一阵悲哀,抬手擦了擦眼泪。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悲哀。
过了好一会儿,孙家庄三庄主厉阵才费尽力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他抹了抹眼,对红着眼的属下说道:“查出是什么原因才发生火灾的吗?”
天灾极不可能,那只能是人祸。
“启禀三庄主,报信的人说是半夜里突然起火,他们发觉之后去施救,但火势实在太猛,根本没办法扑救,少爷和小姐就……”
“半夜起火?”厉阵想了想,才道,“那天周家村可有打雷下雨或者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那天天气与往常并无不同,周家村也跟平常一样平静,称不上有什么奇怪的情况,报信的人说,那场大火起得蹊跷。”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人为!
是谁呢?
厉阵忽然想到了一条线索,“陈总管呢,他也没有回来吗?”他让陈总管呆在周家村半个月,按理说他该回来了。莫不是也发生了意外?
“陈总管他……”属下顿了顿。道: “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言下之意很明白,孙家庄这一回失去的不仅仅是少爷小姐而已。
“什么!”厉阵又一阵惊愕。
属下能理解一下子顿失侄子和得力帮手的三庄主的心情。
“依属下推断,陈总管恐怕也和少爷小姐一道在火海中不幸遇难了。”真是可怜,连尸骨都找不到,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是吗?”都遇难了,是吗?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是吗?那也好,那也好……
过了一会儿,厉阵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才勉强镇静地问:“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吗?”
“回……回三庄主,”厉阵沉着眼,让下属心中又一阵悲痛,“属下一得到消息,立刻就来禀报,庄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万一知道,不晓得又将陷入怎样的心情里,整个孙家庄,失去了最后一个姓孙的人,以后主子只剩下三庄主一个人了,与以往大庄主在世时是多么的不同啊。
“好……这事我来说,你先别多口。”厉阵吩咐着。
“可是三庄主……”不是应该尽快通知庄里的人,好准备少爷的后事吗?三庄主难道另有想法?
厉阵举手阻止了他的话,道:“我不希望大家胡乱猜测,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变了多少内容……这事我亲自跟他们说,过一刻钟你去通知庄里的管事来我这里一趟——每个人都要来,不管他在哪里!”厉阵严厉地看着他。
“是,三庄主!”果然是心思缜密的三庄主。
厉阵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了,就这样吧,你先下去让他们过来……”
“是,三庄主……”属下后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还请三庄主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总要过下去。
厉阵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你等等。”他又叫住他。
“三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厉阵低头看着桌上的砚台,问道:“少爷他……
可曾留下什么遗物?“
“遗物?”属下想了想,“这倒没有,报信的人说小姐的屋子被大火烧得一千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厉阵仿佛喃喃自语地道。
“是的,三庄主。”
“行了,你去叫人吧……”
“属下告退……”
书房里的厉阵眼色阴沉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是天灾还是人为?延寿啊延寿,你告诉三叔!
之后,孙家庄内的几个管事被三庄主厉阵紧急召见,他向他们宣布了这一噩耗,整个孙家庄顿时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谁也不知道周家村曾经发生过那样一件事,也没有人料到,那个大家都以为葬身在大火中的陈总管,竟然奇迹般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用悲痛的眼泪作为听闻噩耗的回应,所有的人无不被他的神情所感动,大家又—同为无辜离开人间的少爷小姐难过几分。
但是,逝者已已,悲痛总会过去,在孙延寿和上官灵罗的后事办好之后,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孙家庄的人偶然之间还会为他们的少爷小姐滴上几滴眼泪,但已不在的人总不会成为太久的话题,要缅怀,也只能在梦里或回忆里去缅怀。
半个月后的孙家庄,恢复了以往的忙碌,身为三庄主的厉阵成为整个山庄的顶梁柱。孙家庄的一切在厉阵的领导下,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开始形成了以往所不能比拟的规模。而陈总管依然忙碌地为孙家庄尽忠尽责。
直到有一天,在陈总管出庄办事离开了一天后,一个有着黝黑皮肤,长相老实逢人便笑,来自乡下的一位大夫走近孙家庄的大门,所有不知道的故事,终于有了真相大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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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阵依着手上的字条寻到了云州县城的福迎客栈。
他向客栈伙计打听一位住在福迎客栈,名叫做孙灵罗的客人。伙计领着孙家庄的三庄主厉阵来到客栈的后院。
“客官,就是这间房。”
厉阵拿出银子打赏伙计,那伙计立刻眉开眼笑地哈着腰恭敬地退了下去。
厉阵站在房门外,考虑了会儿,才敲了门。
“进来。”声音平平稳稳,好像知道来人是谁般的镇定。
厉阵推开房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个挺身而立的背影,单手负后,白衣飘然,一股脱尘的味道。
厉阵站定,那人意识到背后注目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笑容可拘地面对厉阵,那眸光之中好似隐含了不可见的泪光。
厉阵一震,瞪大了双眼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
“延寿?!”他叫道。
“三叔。”孙延寿微笑着看向厉阵一副不可置信却又仿佛欣喜若狂的样子。他依然是那种浅笑,让人觉得在他身旁很舒服的浅笑。
“延寿,是延寿……”厉阵喃喃地道,“怎么会,怎么可能呢……这竟然是真的……”厉阵抬头时眼已含泪,“延寿,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张开双臂走了上去,将孙延寿整个人抱起,一副激动的样子,“我以为你已经……哦,天哪,延寿,你竟然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三叔……”孙延寿任凭厉阵搂着他喊着,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色,但眼里的精芒显示了某种信息,但厉阵并没有瞧见。
好不容易,厉阵才放开孙延寿,他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瞧我,真是太高兴了……”他好好地将孙延寿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才相信站在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孙延寿,“报信的人说你们已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很神奇,据传闻孙延寿和上官灵罗都已经葬身在那一场大火里,他也曾派人到周家村查看过,周家村的人所给予的答案都只是惋惜和不舍。而今,已经过世的人竟然好端端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实在很……
高兴又震惊。
“灵罗丫头呢?你既然平安无事,那她也应该……”
孙延寿随便道:“她去药铺抓药去了,稍后就会回来。”
“抓药?延寿,你的身子……”
“我好多了,”孙延寿招呼道,“三叔,你先坐,我再慢慢跟你说……”
厉阵立刻在孙延寿对面坐。孙延寿替两人倒了茶。
“延寿,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家村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
“三叔,”孙延寿抬手阻止厉阵连珠炮地问下去,“你先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先说哪一件呢?
“好好好,你说你说,慢慢说,我等着……”厉阵好像突然之间释放了心中的大石,心情格外轻松。
“三叔,现下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可别惊讶。”孙延寿盯看着厉阵。
“什么事?”厉阵有些惊奇地问。
孙延寿抬眼瞧瞧门口,离开座位将房门给关严实了,才回来接着说道:“三叔,陈总管可曾回到孙家庄?”
“陈总管?”厉阵一愣,“他回来了……回来已经好多天了……怎么了,难道你们发生的事跟陈总管有关?”他惊讶问道。
孙延寿面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