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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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冤家-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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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词,阿公的话卡对,查某囝仔考大学做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趁现在年轻,又有好对象,为什么不嫁?”奶奶对馥词苦口婆心。
  这一年,联考结束,游馥词顺利考上台大法律系,宇文睿什么狗屁系也没考上,宇文家决定送儿子出国念书,但宇文睿一心一意要和游馥词相守一起,打死不离开台湾。
  为了儿子的前途与幸福,宇文家竟上门向游家提亲,游家长辈不用说,自然是一口答应,这亲事不知羡煞多少村里少女,偏偏游馥词不领情。
  “阿嬷,这大学足歹考,我打拚六冬才考到,我一定要去读册。”游馥词坚持。
  “你那固执,你就自己去读,麦开厝里半角银,自今日起,阮游家没你这个孙。”爷爷拗起来,没人敢有意见。
  “阿词,你不要那么坚持,你先嫁过去,再和睿少爷商量,说你也要念大学,我想睿少爷那么疼你,一定不会反对的啊!”堂哥阿闻将馥词拉到一旁劝说。
  “我为什么非嫁他不可?我不喜欢他!”游馥词越说越火大。
  “为什么不喜欢?睿少爷有钱又有势,是谁都想嫁的好丈夫,要不是我比他大三岁,我一定毛遂自荐。”堂姐也凑过来劝解。
  “不要,我的人生还很长,才不要十八岁就下定论!”游馥词转头对爷爷说:“我绝对不要嫁伊。”
  “随便你,你要嫁就嫁,不嫁也要嫁!”她坚持,爷爷比她更坚绝,话说到这里,没了商量余地。
  含一泡眼泪,游馥词不甘愿,转身往外冲。
  “阿词,你要去哪里?”堂姐追在她身后问。
  “我去找宇文睿把话说清楚。”一转眼,她跑得不见人。
  游馥词的母亲靠在门边,叹气:“这个查某囝仔,个性这恁倔强,早晚要吃亏。”
  是啊!她是倔傲,她是时代女性,为什么有人认为她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由人操弄?她火大,非常非常!
  高中三年的体育课全在英文、理化间度过,但年轻的馥词,体能仍保持在最佳状态,从游家到宇文家,十五分钟路程,她只花七分半就到达目的地。
  “馥词小姐你来了。”
  下人们笑眼眯眯对她打招呼,老头家上游家提亲的事,从庄头传到庄尾,人人都知道。
  “宇文睿呢?”她口气不善,但没过分到迁怒人。
  “睿少爷在他的房间,我带你去。”点头,游馥词跟在下人身后上楼。
  门开,游馥词死瞪著宇文睿,一瞬也不瞬。
  “睿少爷、馥词小姐,我去帮你们准备果汁。”气氛不对,下人退出房间,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音响,喇叭很棒哦。”他献宝似地走过来拉人。
  “放、开、我!”张牙舞爪的怒气,恨不得将他活剥生吞。
  “你在生气?”
  “对,我在生气,我快气死了!你满意吗?”
  满意?不,他从不因为她生气而满意,顶多觉得她生气很漂亮,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放一张CD给你听,保证你听完就不会生气。”
  他二度拉人,游馥词仍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她常生气,但这种等级的怒火尚未见过,宇文睿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生气?”
  问题触上引信,火苗燃上,砰,爆裂!她冲上前,两个拳头在他怀间轮番上阵。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怎么可以装无辜,根本就是你的问题,你这个大坏蛋,一天到晚欺负我不够,还想控制我的一生!?”
  欺负她?冤枉哦,他没有、真的没有,他对她是一心一意、贯彻始终,他要她快乐轻松、要她幸福美满,他用尽全力只想对她好、再好、更好。
  “你要不要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他没制止她的拳头,由她在胸前发泄。
  “你还敢问,是谁要你对我一见钟情?是谁要你一天到晚在我后面当跟屁虫?你知不知道被同学笑的感觉?你晓不晓得被点名的滋味?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为什么偏偏要挑我?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承受那些莫名指控?
  “我什么时候闷骚啊?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啊?根本都是你的问题好不好?为什么你有问题要我来负责任?为什么你的高兴要建筑在我的痛苦上面?”连珠炮弹打过,馥词的情绪梢见和缓。
  “对不起。”
  对于这点,他认了。国中时的确有些女生背著他欺负游馥词,可是她高中一年级时,叫他不要乱吸引女生,他有做到呀!
  从那时候起,他不办聚餐、不办宴会,不对女生微笑、不抛媚眼,他一本正经学习柳下惠,他请道士帮忙作法砍桃花、斩孽缘,他努力让她看见,她是他的唯一。
  “我的人生,我自己规画,凭什么你可以参一脚?我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为什么非要乖乖当宇文睿的妻子?我不要!我要当大律师、我要上台大、我要做女强人,不要当依附男人的某某太太。”
  打拳是种累人运动,发泄也不轻松,被长辈欺压的怒气全数宣泄,伏在宇文睿胸前,馥词哭得乱七八糟,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衬衫上。
  “嫁给我很不好吗?”他轻拍她的背,悄言问。
  “不好,我不要结婚、不要生小孩,我要开创自己的事业人生。”
  “好嘛,这可以商量,先别哭。”
  搂住她,他亲亲她的发际,顺顺她的黑发,她哭得很凄惨,比被他夺去初吻那次更可怜。
  “怎么商量?我阿公说我不嫁给你,要把我赶出家门,不供我钱念书。”说来说去都是他不好。
  “钱我有,你别担心。”
  “我不是来找你施舍,我是来对你发飙!你这个坏人,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凭什么谋杀我的志愿?宇文睿,我恨死你、恨死你,你是我最最讨厌的臭男生!”
  捶几拳,想推开他,却又不舍得他的大手在她肩背问的轻拍安抚。这些年她被养坏了,一烦就赖上他的胸怀、赖上他的搂抱轻拍,他的安慰成了吗啡,在她烦闷时提供慰藉,她上瘾了,即便她说出口最最讨厌,仍舍不得离开有他的温暖。
  “我知道了。”他还是笑著,拍她的大手没停止过安慰。
  “你才不知道,每次你说知道,哪一次是真正知道过?”对于他的“知道”,她缺乏信心。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不想我缠你、不想同学对你指指点点,这次我统统知道,真的。”拥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这些年他哪里不知道?只不过善于耍赖的他,习惯装死、习惯骗自己,她的心底和嘴上的表现相异。
  “你……真的知道?”仰头,她诧异。
  “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让你阿公、阿嬷不怪你,你能顺利升学。”
  “真的吗?”馥词仰头看他。
  他是她印象中的宇文睿?感觉怪异,仿佛他在瞬间长大,长成她不认识的男人。
  “我保证。”
  “你不想娶我了?”馥词再问。
  更怪,明明是她不想嫁,这会儿他表明了,她又觉得全身不对劲。
  “是你不想嫁,我没办法。”他对她厘清因果。
  “没错,是我不想嫁……”馥词喃喃重复他的话。
  “来,我送你一个礼物。”
  宇文睿拉她走到书桌边,打开抽屉,拿出胡桃木做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白金手链,一个R一个S,两字中间用爱心串连。
  “这是我跟打这首饰的师傅学的,R是我的睿,S是你的词,我本来打算结婚那天送给你,现在不结婚了,提早给你。”
  他细心将链子挂在她的腕间,第一次,她发现他有双艺术家的手,纤长十指拂过她手腕间,带出点点悸动。
  “你自己做的?”
  “对,花将近两个月时间。”
  “大家在拚功课考大学,你在搞这个?难怪你考不上大学。”馥词破涕而笑。
  “没关系,我在美国申请到大学。”大学不是只有台湾有,有心念,全世界有几万个选择。
  “你要好好念,别被退学。”这句是叮咛,带著浓浓关心的叮咛。
  “我会,等我从哈佛研究所毕业,一定回来找你庆祝。”他夸下豪语。
  “哈佛?别开玩笑。”他有本事念哈佛,她就能当上台湾第一个女总统。
  “我是认真的,从今以后,我要发愤图强。”
  “随你去说。”微笑荡开,他的保证确定她的未来。
  他为她拂去颊边散发,宇文睿看著她闪著未乾泪珠的睫毛,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夺去她人生第二个吻。
  第三章
  你有没有看过资源回收工作?
  它将自各处搜集来的破铜烂铁,加以拆卸组合,变成有实际用途的东西后卖出。
  宇文睿做的就是这行,他不是个高能力男人,但是他的亲和力从小到大,无人能比。所以在大学时期,他轻松组织起一团队菁英。
  在草创阶段,他收购经营不善的小公司,交付他的菁英团队找出缺点、加以改造,等营运上轨道后,再由宇文睿出面寻找买家,高价出售,从中牟取利润。
  大学四年,宇文睿赚得人生第一个一亿,也因为他的“特殊才能”,他成功申请到哈佛研究所,自然他的菁英团队,也全数进入同校,再度同窗,再度发挥有钱大家抢的高度团队精神。
  两年后,宇文睿和他的团队登上时代杂志,成为当代风云人物,封面上,他帅帅的笑容,风迷全美仕女青年。
  这天,他坐在办公室里,舒服地伸展双腿,轻轻品啜他的曼特宁咖啡,他很悠闲,这是和他的团队工作量相较下的形容词。
  “宗朔,你打算怎么做?”
  笑望同窗好友,宇文睿神态愉悦,完全看不出他正在谈的,是一笔利润十亿的Case。
  “我要把尸位素餐的有背景人员,从公司中彻底扫除,就算因此影响股价或信誉受损,也在所不惜。”
  林宗朔眉头紧绷,这决定已在心里盘桓许久,再不改造,总麟迟早要让这群人拖垮。
  总麟房屋在台湾是三十年的地产界龙头,十几年前,林宗朔的祖父将公司大权和部分持股,分交给四个儿子,这些年,兄弟阋墙,人人只想从公司当中挖到利益,无心经营,于是,公司慢慢走下坡。
  前年,林宗朔最小的叔叔,以同情票赢得公司经营权后,财务状况更加吃紧,林宗朔的祖父眼见几十年的心血将成泡影,连忙召回林宗朔,希望他能想办法解决。
  他毕竟是新生代成员,面对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和伯叔辈,许多工作进行中,阻碍重重。
  肩负著祖父的期望与长辈压力,林宗朔在接下公司一年半后,找上宇文睿——他的高中同学。
  “说得很好,有舍才有得,不吐掉嘴里的半口肉,你没办法享受龙虾的鲜美滋味。”宇文睿是最懂得生活享受的男人。
  “说吧,你有具体计画了吗?”林宗朔问。
  对于老同学的名声、能力,他在台湾听太多,谁想得到一个优雅痞子,在面对敌方时,手段会是这样残忍。
  “整合的前置工作是破坏,我将放出风声,让贵公司的股票在最短的时间内跌成壁纸。”
  “你要总麟在地产界消失?”林宗朔讶异。
  “没错,我不认为一个没有价值的旧公司,还有人想争著当董事长。”
  总麟最大的问题,是人人想当董事长,明里暗地手段频频,弄得下面的员工不晓得听谁的才算正确。
  而“空壳董事长”要面对的,将是几万人的薪水支出,这种没好处的工作若有人想抢,也算奇迹。
  “然后呢?”他问得小心,宇文睿的手段太激烈。
  “然后,我出面收购你叔伯父亲手上的股票,你打算给我多少资本额来整顿?”
  “你需要多少?”
  “二十亿。”
  “没问题。”
  “这二十亿,我主要是用来改造总麟的营运,不是拿来买股票。”
  “我爸爸和叔伯不会无条件把股票送给你,就算是壁纸,摆在家里,多少有纪念价值。”
  林宗朔觉得宇文睿太天真,他的长辈们个个是商界中的巨猾老奸,和他们斗,多少要伤身。
  “我会用一亿来收购他们手中的股票。”
  如果他的对手是狡猾的毒蛇,那么他就是专吞毒蛇的王蛇,
  “一亿?你太欺负人!”林宗朔怪叫。
  “一亿可以贴不错的壁纸罗。”
  修长两条腿相交,想起芬娜的温柔,宇文睿薄薄的唇微微上扬。
  芬娜是他认识不到三天的女人,她的眼睛像极……她……
  “可是……”林宗朔欲言又止。
  “你不信任我?”宇文睿嘴角微启,淡淡一笑,怪的是他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威胁。
  “真希望我能更相信你。”林宗朔叹气。
  “下星期一飞台湾,我到总麟宣布公司倒闭,并分别和你的叔叔伯伯见面,买下他们手中股票,瑞克负责留下公司人才,小英每星期传一次报表给你,我们会在最短时间内整顿总麟。”
  “说吧,我要怎么配合你?”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宇文睿。
  “先把你和你爷爷手中的持股交给我,然后带你爷爷奶奶出国度假,关掉手机,我不希望我的作法让两个老人家心脏病发,三个月后回国,我会给你一间健全完整的总麟。”
  “好吧,不过我想还是会有人心脏病发。”林宗朔叹气。
  “谁?”
  “我的小律师游馥词。”
  “游馥词”三个字不在他的预料中,陡然出现,宇文睿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是她……她还好吗?
  隐在芽苞内的思念瞬间茁壮、绽放,开出朵朵灿烂粉艳。
  “你说你的小律师?她和你之间的关系是……”语调玻粒裘迹暗萌粑奁涫拢涫怠皇虏庞泄怼�
  “你不要乱猜,她是我女朋友关苹的国中、高中同学,一拿到执照就跟在我身边,和我胼手胝足一同对抗长辈家族,我们有革命感情,其他的,没有。”林宗朔伸五指朝天发誓。
  对抗长辈家族?那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
  六年了,她好吗?还是满脑子想分数?她当了女强人、他从哈佛毕业,他们都实现当年诺言……倏地,一个清汤挂面的身影,燃起他温柔无限。
  “你认识游馥词?”林宗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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