邠国有了什么信息,图苏了解得比京都要快,这些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慕容惊涛不惜千里追到这儿来,还要儿子女儿来灵堂捣乱,就是为了揭露余掌柜的身份吗?是不是揭露了以后,就方便群起而攻之?
余掌柜忽地站起来:“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孤也站了起来:“在下慕容孤,是不二山庄的人,我们兄妹不孝,来不及见娘亲最后一面,今日特来扶娘亲的灵柩回家。”
来人,请灵。
慕容孤挥手低喝了一声,那八个家人答应着,就要过去搬动停放在灵前的棺木。
人影淡淡,余掌柜已然拦在前边:“慢着,你们几个不要无理取闹,这里是内子的灵堂,没有你们娘亲的灵柩,请各位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孤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你做过的好事,你就不应该忘记。勾引有夫之妇,诱拐我们娘亲,拆散我们母子,你这种畜生不如的行径,已然人神共愤,如果我们要请回我们娘亲的灵柩,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次阻拦?”
浓浓的杀气,离开慢慢涌上了余掌柜的眼睛:“慕容孤,这里不欢迎慕容家的任何人,出去!”
慕容孤好不动容:“来人,请灵!”
仓啷。
长剑出鞘,家人们已然严阵以待。
这些人抬起头来,个个魁梧彪悍,在白色的孝衣里边,暗藏着阵阵寒意。
剑光一动,慕容孤也长剑在手,挽了一个剑花:“我们不二山庄的声名,不容外人亵渎,我们要为故去的娘亲报仇雪恨,用你的血,祭奠我们的娘亲。”
余掌柜咬着牙,也不说话,他已经很多年没用剑了,那双拿惯了宝剑的手,早已经将菜刀运用自如了,当年,他杀的人,伤口之精致完美,曾经让同行艳羡,让人们惊叹,现在他做出的菜肴,让很多食客去而复返,大快朵颐。
在青蔬鱼肉,煎炒烹炸里,他差不多忘记剑应该怎么握着,今天这个时候,却逼得他不能不重新拿起宝剑,为了自己亡故的妻子而战。
剑,早就沉埋了,余掌柜顺手拿过一根哭丧棒,这个棒子只有拇指粗细,上边还缠着纸花,他紧紧握着哭丧棒:“慕容孤,我说最后一次,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慕容孤没有理会他,回头对慕容愁和慕容休道:“还不动手!”
慕容休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把剑抽了出来:“大丈夫做事坦坦荡荡,干什么这样胡搅蛮缠……”
慕容孤喝了一声:“住口,不要在娘亲的灵前胡言乱语。”
慕容休那里肯服气,哼哼着:“娘亲,她又不是你娘,又不是我娘,干什么……”
他话没说话,被慕容愁偷偷拧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就算自己再不满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泄露自己家的秘密。
余掌柜冷冷地:“看样子你们是有备而来,一起上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纠缠。”
慕容孤也冷冷地:“一起上?你也太狂傲了!”
看了他们兄妹一样,余掌柜,眉头一皱:“少废话,你们来了不就是找茬儿地吗!一起来吧,除非你们杀了我,不然休想惊动内子!”
慕容孤嘿嘿一笑:“这话是你说的,别觉得我们是以多胜少,以强凌弱,来,兄弟们,我们一起上!”
一呼百应。
方才人群中那些互递眼色的少年立刻站了出来,各持长剑,寒气逼人,慢慢地围拢过来,就要动手。
水落石出往日恨
慕容家的三兄妹各持长剑,步步逼近。可是,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慕容孤是全心全意来做这件事情,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特别好的机会,以他对慕容休的了解,一定会在令堂上边出状况。而慕容愁,他从来都不屑于考虑。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慕容惊涛对女人极度的不信任和刻骨的痛恨,是不二山庄里公开的秘密,这个不争的事实就决定了,就算将来不二山庄后继无人,慕容惊涛也不可能把山庄交给慕容愁。
所以,只要把慕容休比下去,让慕容惊涛对慕容休失望,自己就有机会掌管不二山庄。慕容孤仔细想过,现在就是慕容惊涛娶到正妻,生下嫡子,以慕容惊涛的年纪,等到那孩子长大成人,慕容惊涛也得七八十岁了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何况以慕容惊涛现在的年纪,对妻室的出身又十分挑剔,谁家妙龄女子肯嫁给他做继室?
眼前唯一的眼中钉就慕容休,现在慕容孤看着慕容休就特别不舒服。
人慢慢围成一个圆圈,那些看热闹的人,闪在圈外,余掌柜手中握着哭丧棒,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人群,目光慢慢冰冻起来。
列云枫叹了口气:“小印,《诗经?蓼莪》说无父何怙,无母何恃,看来没有娘的孩子总是可怜,见到人家居丧,就触景伤情,忧愤不已,混沌颠倒,难以自持。慕容公子,你们这个为母扶灵的把戏,是不是随时都会闹出三场五场来?”
本来慕容孤还在那里恨恨不已地要和余掌柜动手,听到列云枫讽刺他们,用凌厉地眼光扫了他一眼:“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说我们也就算了,我们懒得和你这种奸邪宵小计较,可是你要是侮辱我们的娘亲,我们不二山庄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列云枫冷笑道:“令堂是谁?”
慕容孤很恭敬地道:“先妣萧氏,就是被这厮强行抢掠而去,这个武林败类怕江湖正道的追杀,才挟持着家母隐匿于此,苍天有眼,让我们终于查到他的下落,可惜家母被这个恶贼害死,我们要押送母亲的灵柩,葬于我们慕容家的祖茔之内,娘亲在九泉之下也会阖然心安。”
列云枫冷笑一声:“你们又没有见过余夫人,怎么举断言余夫人就是令堂?”
慕容孤厉声道:“因为这个余掌柜就是当年离别谷的叶知秋!”
叶知秋。
不少人的脖子上边都冒出一股凉气来。
叶知秋曾经是江湖中第一金牌杀手,也是离别谷响当当的招牌,很多人找人杀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别谷,因为叶知秋在离别谷里边。
而当年的那段往事,尽管人们并不完全了解事情始末,可是当时也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叶知秋和慕容惊涛的未婚妻萧念儿彼此相恋,而且还相约私奔,后来叶知秋始乱终弃,回到了离别谷,萧念儿还是嫁给了慕容惊涛,从此就没有迈出过不二山庄一步。
当时这段事情传出不同的说法,没有谁能确定那一种是真的,反正到了最后,叶知秋被澹台玄打死,那位萧夫人始终没有露过面,叶知秋的师妹寒汐露曾经怒闯不二山庄,但是连叶知秋的尸体都没有带走,好像最后叶知秋的遗体被澹台玄带走,葬在了藏龙山上。
列云枫摇头叹息:“慕容公子,这又是你的想当然耳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明余掌柜就是叶知秋?天下人都知道,当年在不二山庄前,家师澹台玄为了武林公义,与叶知秋割袍断义,并将叶知秋毙于掌下,而且当时令尊大人和那位萧大侠都在,就算家师有心放过叶知秋,那两位恐怕不能誓不甘休吧?”
慕容孤翻了翻眼睛,他已然知道这个列云枫是谁了,本来他还以为列云枫是老三慕容休的人,结果一调查,却和慕容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列云枫的身份,他不能轻易得罪,可是要他低头退让,那是万万不能,当然也是万万不敢。
叶知秋的事情,列云枫是断断续续听来,萧玉轩没有和他说过,但是澹台盈可对他毫不隐瞒,具体的细节,有的列云枫并不太清楚,不过他猜想慕容孤未必也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应该是不二山庄的大忌,想当年,慕容惊涛也是春风得意,年纪轻轻,就被誉为天下第一快剑,一定是满心报复,踌躇满志,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却和一个杀手相恋,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所以这件事不仅仅是伤痛,还是一种耻辱,慕容惊涛又怎么可能和儿女们提起?
慕容孤的嘴角抽搐一下,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余掌柜一眼,余掌柜也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手中紧紧握着哭丧棒,一动不动地站在妻子棺木的前边。
喀喇。
慕容愁一把撕下身上的孝衣,扔到了地上,双手抱肩:“你和他们费什么话,要动手就快点,姑奶奶没有时间和你们磨牙。”
看慕容愁撕了孝衣,慕容休心里十分痛快,他梗了梗脖子,也想把这可恶的孝衣撕下来,但是想想慕容惊涛的话,还是没敢。
慕容孤可没有想到慕容愁会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他这个妹妹,脾气不是一般的古怪冷拗,连父亲慕容惊涛的话,她都敢不听,他们兄妹几个,就是慕容愁敢反驳父亲慕容惊涛。
想想没有什么奇怪,就像慕容愁自己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慕容愁心冷如死,她又无所欲求,也没有必要搅进庄主之争,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慕容愁早就不稀罕了。
慕容孤强压着火气,这件事要是办不好,父亲会怪罪他一个人,不一定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他不害怕肉体上痛疼,可是他害怕羞辱,上次在灵棚的棺椁上,他赤裸着被管中离和左飞凤鞭打,这件事情让他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别的不说,管中离和左飞凤这两个人一定要死才行,不然一看到他们两个,他就想起那个难堪的场面。
僵了一僵,慕容孤强自压着火气:“二妹,不要在娘亲的灵前无礼!”
慕容愁冷冷地:“大公子,我看他说得挺对的,你想娘想疯了?谁是你娘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娘是谁!这个棺材里边的死鬼是萧念儿也好,不是萧念儿也好,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娘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挖的坑,将她埋了,娘临死的时候说,不用棺椁,不用芦席,这让这幅残破的身躯,喂了蝼蚁,腐烂成泥,最好是魂魄不齐,那样就用不着投胎转世了!”
慕容愁的眼光,冷中带着烈,好像要燃烧起来的冰,已经无法分清寒凉和灼热,就是让人感到切肤的痛疼。
慕容休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二姐,这个时候,就算心里不满,也断然不能说出来,二姐莫非是疯了吗?爹爹不会因为二姐是一个女孩子,就会轻易放过她。
还记得那年二姐喜欢上一个少年,慕容休也是听家人私下议论纷纷,说姐姐喜欢那个人。后来爹爹不许,曾经严厉苛责过,二姐表面答应了,背后却哄着自己给那个人传书递简,互送信物,后来被爹爹发现了,当时慕容休还不大,对于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他记得慕容惊涛把那个少年叫了去,然后将那个人带到姐姐的房间里边。
慕容休当时很害怕,因为这件事情里边,他也有份,他悄悄地跟着溜过去,可是没敢进屋子,只在外边,听到二姐惨烈的呼叫和痛哭声,二姐从小可是刀压脖子都不会落泪的人,有次练武,被慕容休不小心一剑刺穿了胳膊,剑尖都透过去三寸长,慕容休吓得嗷嗷大哭,可是脸色苍白的慕容愁却冷冷地呵斥他哭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姐姐会呼叫痛哭,慕容休想都不敢想,已然吓得动弹不得。
后来那个少年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姐姐慕容愁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和死人一般,她也浑身是血,还被爹爹慕容惊涛当着家人重责,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留着三分情面,没有去衣也是天大的恩赐,那次慕容休还以为二姐一定会被打死了。
从那次以后,慕容愁没死,却比死人更加阴冷。
慕容孤紧锁着眉头:“二妹,不要胡闹,萧夫人是我们的嫡母,自然是我们的娘亲……”
慕容愁冷笑道:“我不敢高攀大公子,也不敢高攀萧夫人,我自己的娘我认得,还有,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这样露乖出丑很有意思吗?你大公子不嫌丢人,乐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姑奶奶我没有兴致陪你们玩了。”
慕容孤气得脸色铁青:“慕容愁,你别太过分了,虽然我们几个非是一母所生,却也是骨血相连的兄妹……”
余掌柜沉声喝道:“你们慕容家的家务事,如果还有纷争,请到外边去解决,不要惊扰亡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愁冷然道:“余先生,不用把不二山庄当一回事儿,早就不应该跟他们客气!”
慕容孤怒极反笑:“慕容愁,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我们慕容家的人?”
慕容愁嘿嘿一笑,笑得更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是林瑜的未婚妻了,从此以后,我就是玄天宗的人,和你们不二山庄没有关系,列师弟,印师弟,你们林师兄怎么没有来?”
此言一出,慕容孤几欲惊厥,这个慕容愁真是死不悔改的性子,认准一条路,搭上了性命也无所谓,人家玄天宗和林瑜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人,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慕容孤忽然仰天大笑:“好,随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叶知秋,你不承认是不是,好,我问问你,是不是有个叫雪的少年来刺杀我娘亲。”
余掌柜冷冷地:“那个叫做雪的人,已经中了我的掌,应该死了。他居然趁我不备,伤了内子,我杀了他,也是一报还一报!”
慕容孤大笑:“老天有眼啊,叶知秋,你知道你的行踪是怎么败露的吗?就是那个雪的母亲告诉我们,让我们来找你,因为她和你有着不解之恨,她不能容忍你挟拐别人之妻,想到了吗?知道是谁了吗?”
余掌柜还是沉得住气:“你在说什么?难道真的想这位少侠说的,你思母心切,已然入魔?”
慕容孤恨恨地:“叶知秋,别说你不认识寒汐露,那可是你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寒汐露来告密,我们怎么知道你藏身于此?那个雪少爷就是寒汐露的儿子,你现在杀了他的儿子,她一定会找你算账。不过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现在我要抬走我娘亲的灵柩!”
余掌柜淡淡地:“慕容孤,我不想和你这种癫狂燥郁的人计较,再告诉你一次,这棺椁里边成殓的是内子,不是令堂!”
列云枫淡淡地:“余先生,无父为孤,无母为哀,看在人家疯了心地想认娘的份儿上,余先生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吧,代尊夫人认下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给尊夫人披麻戴孝,尽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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