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走向那面可以瞧见自己房间的落地窗,颀长的身子斜倚着墙,一双眼直勾勾的瞪着房内那几乎堪称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女人究竟是少根筋还是怎样?
要是换作一般人承受了他的怒气,只怕早巳吓得直打颤,甚至跪地求他饶命都有可能。
可是她竟然……竟然还可以自在的揽镜自照。
原本炯炯的目光微眯,脑袋里的思绪快速的飞转,本来只是一时的想法,让他对她手下留情,可是现在,他认真的思索着,像这样大胆的女人似乎应该还有其他的用处才是。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啊?”
“嗯。”狄卡只是虚应了声,然后点点头,听当然是听见了,可是他不想回答。
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漠视,靳微扬提高声调,跟着迈动脚步来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瞧。
“那个女人还真是奇葩,面对你的怒气和被囚禁的处境,她竟然还能这样轻松恣意的揽镜自照?”
真是令人讶然的景象呵,也难怪狄卡要看得这般出神了。
饶是他们已经过惯了纵横黑道,枪里来、刀里去的日子,可是这样的女人倒还真是没见过半个,眼前这个绝对堪称唯一。
“这样的女人应该有用处。”狄卡双手环胸,喃喃自语。
“你该不会是想……”心中顿时闪过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彻底挑战那些老家伙的神经吧!
如果他真的打算一举敲碎那些老家伙的美梦,依他们的狼子野心,只怕帮里会许久都宁静不下来。
“也该是给他们一些教训的时候了。”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总是仗着自己的资历,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在背地里暗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竟然还敢将歪脑筋动到他的头上,若是再不给他们一些教训,只怕后患无穷。
“可是她也未必肯答应吧?”望着好友,靳微扬敏感的察觉事情不妙,连忙提出相反的意见。“再说,她的来历不明,你不怕她是那些人派来的吗?”
可谁知他的话只惹来了狄卡微微的撇唇,显然完全不将他的忧心放在心上。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再说就算她来历不明又怎样,区区一个女人,我还怕吗?在还没有查出她的身分和来意之前,拿来用用不是正适合?”
哇,听听这是什么话啊,靳微扬忍不住傻眼。
什么叫拿来用用正适合?人家好歹是个美人儿又不是东西,可以随便拿来用的吗?
再说,他就不懂狄卡为啥这么有自信,不管她是不是心怀不轨,人家也没那个义务帮他,“她为什么不能拒绝?”
“因为那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再次将目光移向远方的那个女人。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行”二字,只有他想要或不想要。
“代价?”虽然跟在狄卡身边许久,可这会儿靳微扬对他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可真是雾里看花,瞧得不清不楚的。
那女人现在虽然是脚踏在他们的地盘上,可问题是!就算擅闯民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要嘛毒打一顿,或者是轰出去。
怎么说那女人都没有必要答应陪着狄卡“出生人死”吧!
感应到靳微扬的不解,他只是神情一冷!硬了心的抿唇说道:“对,这就是她害我削去一束发的代价。”
心中虽然仍有疑问,但靳微扬也懒得再多问下去,反正狄卡本来就是一个固执的人,一旦下了决定,就断五更改的可能。
所以说这次那个怪女人,只怕真的是在劫难逃喽!
可怜喔!
咦,花园?
这她刚刚已经来过了!
咦,书房?
她今天已经算不清第几次造访了!
咦,花房?
望着眼前美不胜收的花海,美儿忍不住仰天长叹,无奈的呻吟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带着微微的泄气,她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最拿手的瞬间转移,她已经做了那么多次,却总出不去这座宅子。
花房、书房、厨房,她什么地方都去过了,可就是无法转移到大门之外去。
可恶!她气嘟嘟的挥着手,拿眼前那些娇美的花儿出气,气上心头的她小脚用力一踢,那些花儿没事,她却险险跌了个狗吃屎。
可恶,气死人了,真是气死人了!
早知道当初主人在教她们姐妹法术的时候,她就别净顾着对镜子左顾右盼,赞叹着自己的美丽,那么现在她也不会落得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她耶!堂堂大圣爷的座前婢女,在人间竟然连一间小小的屋子都出不去,这到底是像什么话啊!
好,既然法术不行,那她用偷溜的总行吧!
可是偏偏那个一张脸冷得像冰的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行为,派来守着她的人虽然称不上是人山人海,但也到处看得到就是了。
气愤的她将魔掌伸向那些花儿,用力的摘下一朵花儿就往口里塞去,花心间那股香甜的蜜,让她紧皱的眉心稍稍地松开了些。
“那花好吃吗?”突地一道女声幽幽的从角落传来,吓了美儿好大一跳。
惶惶的眸光下意识地调往声音的方向,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入眼的竟是一个美丽的妇人,虽然年纪不算轻,可是风韵犹存。
“你是谁?”被困在这儿已经好几天了,她还是第一个对她露出笑容的人,所以她开心的问。
“丫头,在问别人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那妇人轻轻地扬笑,审视着眼前这个娇美可人的女孩。
“我叫侯美儿。”感受到眼前妇人的善意,她从善如流的回答。
“那你怎么会来这儿的?”妇人在问这个问题时,眸中闪着耀耀水光,仿佛带着一股兴奋。
呵,怎么能不兴奋呢?
她那个向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儿子,竟然在宅子里头藏了这么一个娇美可人的女孩,是不是表示他已经开了窍?
翠碧丝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一双眸子更是上上下下在美儿身上打着转。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鬼地方来啊!”双手一摊,美儿诚实万分的答。
当初和姐妹们说好要到人间来玩,可谁知她没落在中国,反而落在这个鬼地方,人眼的净是金发碧眼的洋人不说,还被一个凶恶的男人给困在这栋宅子里,出不去,唉,人间压根一点儿也不好玩!
那天她想了好久才听出臭脸男说的是意大利文,所以她应该是在意大利喽,而现下她正用有点生涩的意大利文在和妇人沟通。
还好,当初在水帘洞时就有学过,所以她对叽哩咕嘻的意大利话只要别说太快,还能听得懂,否则这语言不通还真是伤脑筋呢!
呵,这个女孩还真直率!一听到她那稍嫌粗鲁却率性的答案,见多了虚假大家闺秀的翠碧丝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翠碧丝款步轻移的走向美儿,和善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往花园旁的椅子坐下。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翠碧丝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开玩笑,这儿是黑手党头子的私人宅子耶,是可以随随便便摸进来的吗?还是她的儿子见人家是美人儿一枚,所以就把人家给打昏,扛了回来?嘿嘿嘿!是有点像她那个任性、别扭,又狂妄无比的儿子会做的事。
“是啊,下来的时候就在这儿啦。”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妇人,美儿没来由的兴起一股好感,所以也就实话实说喽。
下来?!好怪的用词,不过没关系,重点是她的出现代表着儿子的性向正常,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替她全个孙子。
“阿姨,你可以带我出去吗?”既然法术不灵通,那她只好另寻出路。
这个阿姨好像还挺喜欢她的,或许她可以请她帮忙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就是要走人就对了啦,她可不希望她的人间之旅全因在这间该死的屋子里。
“你想离开?”翠碧丝忍不住地扬高了音调,语气之中满是着急。
开玩笑,她可是儿子身边难得出现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她轻易溜走?!“当然想啁!”微偏着头,美儿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下凡间可是为了要玩,待在这儿又没得玩,还得时时面对一堆面无表情,要不然就是怒气腾腾的人,如果真要这样,那她干脆待在山上就好了。
“不行!”翠碧丝急了,还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立刻摇头反对。
“为啥不行?”她偏着头问,对于翠碧丝的着急甚为不解。
“呃,因为、因为……”翠碧丝的脑袋飞快的运转,努力地想啊想,终于灵光一闪,说道:“因为这间屋子的男主人是一个很可怜的男人,如果你走了,那他会失望、伤心,然后就会……”
望着美儿那清灵的眸光,努力掰着“善意谎言”的翠碧丝忍不住汗颜,可是为了勾起美儿的同情心,她还是很努力、很努力为狄卡塑造可怜的形象。
美儿静静的听着,一向心善的她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嗯,耳中听着那个男人的可怜故事,她的心里寻思着,难怪他会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可是那又关她什么事啊?
她—“—
突地,翠碧丝的手猛地伸出,紧紧地握着美儿的纤手,情真意切的
说道:“身为一个母亲,阿姨真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这样用冷
漠武装自己,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帮帮他好吗?“
“我?!”反手指了指自己,美儿的语调里不无惊诧。
她有什么办法啁!一个法术不灵光的大圣爷座前婢女,在这个她什么都不熟悉的意大利,面对一个有着悲惨过往的男人,她哪有什么能力帮他?
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双眸一触及翠碧丝那隐隐含着渴求的眼眸,她又忍不住地心软。
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的头已经不由自主地轻轻往下点去。
“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想孙子想疯了的翠碧丝一见着她点头,忍不住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
“阿姨相信,只要有你在,狄卡一定可以走出往日阴霾的。”
望着激动的翠碧丝,美儿这才忍不住一愕,她刚刚有答应了什么吗?
她方才心里不是还盘算好了,要拜托阿姨带她出去吗?怎么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呢?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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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白痴、笨蛋!
侯美儿,难怪大圣爷总是说你除了爱美之外,对什么事全都少根筋。
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身影,美儿忍不住为自己愚蠢的义行气呼呼的挤眉弄眼,对自己生着闷气。
“人已经够丑了,还能这么爱照镜子,还真是奇葩一朵。”突然响起的这句中文,寒飕飕的从她的背脊扫过。
她立刻背脊一挺,小嘴一开,就想要反击回去,可是她脑中突然响起了翠碧丝阿姨所说关于他的事。
她的心又忍不住一软,为了怕造成他的二次伤害,她只是抿唇不语地回身面对他。
一会儿后,她依然用最近用习惯的意大利语说道:“你来干什么?”
“你会说意大利语?!那你上次干么用中文跟我们对话?耍我啊!”狄卡又惊又气的问。
美儿也立刻还以颜色,“我可从没说我不会讲意大利语,是你们自作聪明跟我说中文,还敢怪我,你那口怪腔怪调的中文,我可听得很辛苦耶!”
“你……算了!这间房间你已经待腻了吧?”狄卡双手环胸,回复镇定的望着她。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赶紧压下火气,特意等了那么多天,就是在等她烦、等她腻,等她巴不得可以早日飞出牢笼,如此一来便可以让他的计划更加顺遂。
待腻?
呵呵,她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呢!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她每天都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间乌漆抹黑的斗室里头吗?
要不是不晓得为何她总是无法将自己变出大门之外,只怕她早已扬长而去喽!
不过她到处去的事,她可没打算让他知道,这可是她个人的一个小乐趣,更何况刚刚她没有错过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这个男人只怕是有事找她吧!
“你来干么?”不想计较他的无礼,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来跟你谈一项交易。”以近乎施恩的口吻,狄卡睨着美儿缓缓开口。
“什么交易?”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解,她不禁一脸疑惑。
“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像道雷劈在美儿头顶,她睁大了眼望着他,眸中写满不可置信。
哇咧!她强忍住想要拿出镜子再次揽镜自照的冲动,心里开始起了咕哝。
她是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啦,可是她没想到竟然可以让这个向来冷得像冰的男人也被自己吸引。
呵呵呵……美儿的唇角随着心中的得意,逐渐的拉大、再拉大,直到嘴角泛酸笑意依旧丝毫不退。
第三章
啧,那抹灿烂的笑容真碍眼,狄卡的两道剑眉忍不住往中间兜拢而去。
不想让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有太多陶醉的空间,他立刻补上自己刚刚还没说完的重点。
“我要你做我名义上的女人,帮我处理掉一些事情。”
冷然的声音并没有飘进美儿的耳中,直到他再也受不了她那明显自恋的神色,又强调的补上了一句,“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当然是没有资格当我的妻子,所以在事情结束之后,你就自由了,从此我们互不相干,而我会给你适当的报酬的。”
这是哪一国的鬼话?她自以为自己的意大利语已经很流利了,但为什么他那一长串的话语中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合起来她却完全不懂?
最过分的是,她竟然在那串话里听到清楚的鄙夷意味。
美儿的眼倏地眯起,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吗?”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和我演一场戏。”这次狄卡说的更加言简意赅,几乎连一个赘字都不愿意浪费。
要不是这个女人大过独特,独特到让他相信她有能力承担这份重任,又刚好她的来历不明足以让那些老家伙跳脚,然后在气愤之余干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让他顺理成章的处理掉他们,否则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