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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葬礼,我比照的是高桥家媳妇的礼仪一一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内疚,所以才把葬礼弄得热闹吗?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认同了你母亲!”高桥实华子炯炯的目光迎视着高桥秀治。这么多年了,恨也该有个了结了……
高桥秀治震惊地看着祖母,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当时兀自为着母亲在生前还未能正式成为父亲的妻子而不平,哪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呢?
“订去丹麦的机票了吗?”高桥实华子问,喝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湿润。“我们陪你去找巫婆,如果真的找不到人,就动手术把这些女性化特征除掉。”
高桥秀治这种样子在日本是无法生存的!
“还没订机票,达里奥说等你们来才愿意让我离开。”高桥秀冶有些茫然他说道。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吗?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达里奥迳自开门走了进来。他一看见蜷曲在地上的高桥秀治,马上冲到她身边,着急地看着她身上的红肿,“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达里奥瞪着高桥秀治脸颊及手臂上的伤口,火暴的戾眼直瞪向两个长辈。
“我没事的,只是一点皮外伤。”高桥秀治才尝试着想站起来,达里奥早已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而一旁的两位长辈皆铁青了脸色。
“我们去看医生。”达里奥小心而温柔地把高桥秀治放到椅子上。
“不用了。”高桥秀治凝视着达里奥,心疼让他几乎无法开口,要分离了啊!
“你以为我会放心让你跟他们离开吗?他们算什么家人,竟敢把你伤成这样!”达里奥坐在她的身侧,瞧也不瞧旁人一眼。
“秀治不会留在这里。”高桥实华子听不懂英文,却从达里奥固执的霸道表情猜出了端倪。儿子当年带回秀治的母亲时。也是这种坚定的表情。
“她会留在这里。”达里奥以日语说道,揽着高桥秀治的姿态是全然的占有。
“扶我出去。”高桥卖华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指使儿子扶起自己。“我不要看两个男人卿卿我我。”
“祖母!”高桥秀治惶恐地叫出声。他根本不打算让达里奥知道的。
“什么意思?两个男人亲热?”达里奥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在他的周遭流窜着。
“把实情告诉他。”高桥实华子在门口命令道。
“不!”高桥秀冶乞求地看着祖母,失控的泪水已然濡湿了脸庞。不要那么残忍,不要让他连最后的温柔都无法拥有啊!
“不说你会死心吗?不说他会死心吗?”高桥实华子固执他说道。她无论如何要把秀治弄回原来的样子。
“达里奥,你出去!出去!”高桥秀治推着达里奥的身子,手臂上的伤口一经扯动,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伤口怎么了?”达里奥扶起她,神色着急地问。
“别管我!你快点离开好吗?”高桥秀治不顾疼痛地推着达里奥颐长的身体。
“听好了,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几个月前还是个男人!”高桥实华子的声音被高桥秀治的尖叫声淹没。
“不!”高桥秀治抚住自己的耳朵,视线却无法离开达里奥 的脸孔。
“不可能。”原本只想嗤之以鼻的达里奥,在看见高桥秀治的恐惧后,所有的笃定顿时开始动摇。
达里奥猛地攫取她冰凉的手臂,深蓝的眼眸泛上一层怀疑。
“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
高桥秀治垂下了双肩,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后室内就是一片的寂静,寂静到连他和达里奥的呼吸都显得异常清晰、诡异。
“那是个玩笑,对不对?”达里奥想挑起她的脸,她却不停地闪躲着他的碰触。
止不住自己的颤抖,也逃不开达里奥执意要看穿的灼热视线,在没有足够勇气说明之际,高桥秀治只能紧闭着唇,无声地流着眼泪。
“再怎么完美的整型都会有缺陷,你不可能是个男的!不要想用这种理由来逃离我!”达里奥勉强自己不断的说话以说服自己。然则在她的不言不语中,他郁结的怒气愈升愈高。
“回答我!”达里奥粗声地命令,眼神酝酿着一触即发的火爆。
“我原本不打算让你知道的。”高桥秀治哭喊出声,泪水迷蒙了视线,柔软的长发狼狈地披散在小巧的脸上。
“不可能!”达里奥火的一样地推开了“她”,看着“她”无助地倚着墙壁流泪。“她”怎么可能是个男人!与“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日,他怎么可能一点知觉都没有。更何况,她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动过手术的痕迹。
“我说过别拿这种不可能的事当理由。”他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斩钉截铁地说。
“我就是你在哥本哈根误捉的那个高桥秀治。…‘高桥秀治颓然他说道。”真的。“
“那个在牛郎店工作的高桥秀冶是一一是你?”达里奥坐在床边,从高桥秀治愧疚的神色中接受了“她”是男人的这个事实。惊愕已消失,有的只是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对,我就是那个高桥秀治。”
“你是因为碰了大多女人,所以才希望自己也变成女人吗?”达里奥脸上写满了厌恶。对于那些出卖肉体、灵魂去换取金钱的人,他向来感到不齿。
“把一个男人玩弄在股掌间是件有趣的事吗?”达里奥的手指捏住高桥秀治的下颚,却又嫌恶地把他用力推开。
“我不是故意要……”高桥秀治微弱他说道。
“你滚!”达里奥大声吼道。一想到他曾经被一个男人玩弄在股掌间,他就无法忍受。
“我从来就没有意思要骗你!一开始我就试着要离开了,可是你……”高桥秀治起身,伸手想拉达里奥的手。
“不要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达里奥大手一挥,没有节制的力道让高桥秀治整个人狠狠地撞向墙边。
“你觉得我……恶心?”高桥秀治咬着唇,忍着身躯传来的疼痛,悲哀地笑了。“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不男不女的恶心透了,我还能期待你什么呢?”
达里奥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有任何心软的机会,他大跨步地走出大门,撂下一句: “滚离我的家!”
丹麦·哥本哈根
在海边枯等了数日,依然不见海巫婆的踪影,心中纵有多大的怨懑,也都在日复一日的空等中化成了无奈的焦虑。
高桥秀治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很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爸爸及祖母,却始终无法成形。他们已经陪着他在海边坐了好几天了。
“祖母,对不起,我不该怪你说出事情真相——达里奥本来就有权利知道事实。”这几天来,他一直没对她开口说过话。
“知道错就好,你是我们高桥家的唯一命脉,和他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高桥实华子摇头叹息着。这些情爱还真是扰人啊!
“我知道,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我还是会痛苦……”高桥秀冶紧抓着自己的外套,强忍心中排山倒海的痛苦。达里奥嫌恶的眼神是他夜夜的梦魔……
“嘛哩哗歇嘛哩——”一种古老的吟唱,诡魁地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高桥秀治惊讶地抬头。祖母在海边盘腿坐起,紧闭着双眼,以一种他从未听闻过的语言向海中喃喃自语着。
“古老的巫族语言是相同的,呼唤神灵的方式也或多或少有些类似。”高桥广走到他身边解释道:“祖母昨天特别打电话问你姨婆关于如何和海巫婆沟通的问题,我以为她只是闲聊,没想到她是真的要帮你……”
高桥秀治感动地看着祖母虔诚地在海风中祈祷着,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 海水被风吹高了寸许,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在高桥秀冶为 奶奶复上一条披肩,当月亮终于自乌云下露出脸时,平滑如镜的海面居然缓缓地自中央分开了一条线以海蛇为颈上项链,以杀人鲸为座骑的海巫婆出现在黑色海浪之中。
“你!就是你!”高桥秀冶惊叫的声音划破夜里的宁静。
海巫婆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在海浪的起伏中瞪着高桥实华子。
“是你呼唤我的吗?”海巫婆和高桥实华子四目相接。
没有人开口,所有的话都在她们的脑波中交流。
“没错,我这个孙子被你弄成这副德性,我要你把他变回来。”高桥实华子指责着她。
“我早告诉他那是‘人鱼之泪’,他自个要喝那么多,能怪我吗?”海巫婆冷笑着。“我没必要帮他。”
“他对你有恩,他曾经在海边让座给你,还尝试着给你钱吃饭一一巫族欠人恩情是要偿还的。”高桥实华子沉稳地将妹妹教给她的话说完。
高桥秀治惶惑不安地看着祖母。她们两人是在对话吗?祖母无言闭目的神情,恰似姨婆与神灵对谈的模样。
海巫婆不悦地撇了下嘴角,转头看了高桥秀治一眼,不明白他变成这副国色天香的模样,还有什么好不愉快的。巫族欠人恩情的确是要偿还,不过她向来不是个热心助人的巫婆……
咦?这个“女人”已经……海巫婆在高桥秀治的身上来回瞄了几次,突然扬起一个奸诈的笑容。
海巫婆朝高桥实华子的方向看去,以一种没人听见的频率交谈了数句之后,她终于点了头,同意让高桥秀治交换回他的男儿身。阴暗的海中突然闪起一道亮光一一
海巫婆自怀里掏出了一把短亮的匕首,插到海蛇的头上。海蛇张着邪恶的大眼,头上汩汩地泌出的黑色汁液迅速地将匕首包围。海巫婆对着匕首念了几句咒语之后,啸地一声,匕首飞插到高桥秀冶脚边的沙地上,那些黑色汁液已然将光亮的刀刃变得墨黑。
高桥秀治惊跳起身,向后退了好几步。
“祝福你——呵呵呵……”海巫婆举起爪指朝高侨秀治一笑,高桥秀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祖母,你没事吧?”高桥秀冶绕过匕首,快手地扶起祖母。
高桥实华子拭去脸上的汗水,喘着气说道:“快把匕首检起来,那是你变回原来样子的最后一线希望。”
高桥秀治拾起匕首,将它放人背包内,他想起童话故事的情节,忽而紧张地问道:“你用什么跟海巫婆交换?”
“我原本是想用我的性命交换的,反正我老了——”高桥实华子平静他说道。
“不要, 我宁愿她要的是我的命。”高桥秀治打断了她的话,紧握住她的手。
“听到你这句话,也不枉我对你的期待了。”高桥实华子拍拍他发抖的手,安慰他说道:“现在的海巫婆很现实——她不要我的命,她要一百条供她驱使的海蛇。”
“你吓死我了!”高桥秀治再也不顾及什么礼节,用力地抱住了祖母。
“好了,让我告诉你匕首怎么使用吧。”她不自在地推开他,疾声说道。
“怎么用?”高桥秀治慌乱地说道,双腿颤抖得几乎无法站立。千万不要像“人鱼公主”中的情节一女主要杀了王子才能回到海中……
“海巫婆说,如果你想变回原来的样子,就得用尽你全身的力量刺向达里奥的肩头。当他肩上的血染上匕首的那一刻,你的身体就会开始起变化了。”高桥实华子神情凝重他说道:“记住,女巫说过匕首只要出鞘,就一定要见血,否则它会失去控制刺回那个和女巫立誓之人一一我将会被匕首刺死。”
第十章
“太太,你怎么可以偷跑出去!”刚从市场回来的玛丽亚脸色铁青地拉住一个在侧门边徘徊的女人。
“请不要给我制造麻烦。”玛丽亚扯着女人的手臂走入大厅“向一名新来的女佣交代道:”告诉先生,夫人又跑出去了。顺便叫马利欧好好检讨一下,叫他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要把人弄丢!“
“可是,夫人明明和她的律师在房间啊!我才刚端茶上去。”女孩不解地看着“夫人”的脸说道。
“玛丽亚,是我。”高桥秀治给了玛丽亚一个大拥抱。
玛丽亚惊喜地捉住她的脸看了几次后,马上兴奋地和她拥抱成一团,口中僻哩啪啦地就是一串——
“回来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呢?害我刚才以为你是她,还给你那么糟糕的脸色!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你煮饭给我吃,我当然会瘦,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回日本,”高桥秀治闻着玛丽亚带着新鲜面包的气息,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因为紧张,他已经大半天都不曾进食了。“我肚子好饿,你今天有没有煮番茄汤?”
“我马上煮给你喝!你的手掌怎么那么冰,身体不舒服吗?”玛丽亚摸摸她的脸,又捏捏她的手。“你一定是身体不舒服,因为你刚才没有微笑,不然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你们跟‘她’处不好吗?”高桥秀冶低声地问道。
“一个老把佣人当三等人使唤的主人,我们不用给她好脸色。少爷说可以不用称呼她为太太了,她现在只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玛丽亚说着说着,口气愈来愈兴奋:“你要见少爷吗?”
“他在吗?”高桥秀治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地问道。
“在书房。”玛丽亚推着她往书房走。少爷喜欢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呢?”他可不想和藤原优子面对面。
“在和她的律师商量事情——他们快办妥离婚了哦!”玛丽亚眉飞色舞他说道。
“我不会打扰到他吗?”高桥秀治用力地咬着下辱,怯惧地想起那天他鄙夷的表情。
“你离开后,他没有一天笑过。老夫人和妮西雅正嚷嚷着要把你找回来呢!”
“你去问他愿不愿意见我,好吗?”高桥秀冶拉了下玛丽亚的袖子,怯懦地停下了脚步。
“扭捏什么呢?以你和他的关系还要通报吗?”以为她在害羞的玛丽亚推着她瘦削的身子,飞快地在书房门上敲了两下。
“先生,太太有事找你。”玛丽亚说道。
“叫她进来。”门内的声音未带着任何欢愉之意,却已让高桥秀治激动得几乎落泪。他好想、好想达里奥啊!
玛丽亚自作主张地把她推了进去。在她心中,这个善良和气的女孩才有资格当他们家的太太。
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