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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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请认栽-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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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时候阳光正往这边晒,我不想弄得整间书房热烘烘。”程驿抢过百叶窗的调整绳阻止她,并下意识地找藉口,掩饰他一直都在偷看千帆的事。
  “既然怕太阳晒,你又何必站在这里受罪?”欢姨拗起来,可也不是三言两语打发得过去的。她就着程驿的手,猛一扯,书房里突然大放光明!
  程驿立刻松手,转身回到书桌前,抓起文件读,端着一脸酷相。
  欢姨试着从他刚才的角度望下去,她看到了……千帆?
  这就是少爷站在窗边的原因?欢姨马上转过头去,笑意十足地盯着程驿看。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少爷怎会无端端地对千帆好了起来?不但准她回来,每天千帆去上课时,他还常“顺道”载她下山,下午再“顺道”接她回来。她就说嘛,哪来那么多的“顺道”?原来……嗯,这一切如果都是因为那个理由,那就说得通了。
  她再瞥一眼,庭院的千帆与小鱼儿玩耍得正开心,根本没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其实,千帆这个女孩子真的不错。”欢姨慢条斯理地拉下百叶窗,忍着笑意说。
  “哦。”程驿抓起桌上的笔,出了好大的力气在纸上猛写字。“欢姨,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赶快出去,我好忙。”欢姨偷看一下他在写些什么,然后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程驿等欢姨离开后才抬起头。该死,欢姨干么揶揄他?他随便看看都不行吗?程驿仔细一瞧他在纸上写些什么字之后,颓然往椅背一靠。
  千帆、千帆、千帆、千帆、千帆……
  随便看看?呵,他想骗谁啊?
  程驿撕了那张纸,他不想太早去思索对千帆的感觉,那么来思索“台中美术馆土地收购案”怎么样?他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研究卷宗。
  振作,振作!这个case经过他连月来的部署,最后的收网阶段已经来临。能不能一举成功,关键就在这几天,这时他需要的是毅力、耐性、好脾气与运气,最不需要的就是心不在焉和绮思遐想。
  可是……他再扫一眼窗子,像是着魔似地走过去,撑开窗叶,再往庭园看。
  假装离去的奸诈欢姨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看来,归雁别墅里,有人深陷情海喽!
  第五章
  为了“台中美术馆土地收购案”,程驿下足了功夫。这是个重量级的case,成就了它,进入“皇达地产”绝对有望——程蓝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所以,一直到即将定案之际,他还搬出书柜里一大堆工具书出来研究,从档案柜里挖出更大一堆的卷宗夹,想让自己的把握更多几成。整个书房,被他搞得像战场一样,凌乱的程度,可直追千帆离开那两天的衣物间。
  然而,整理它、搞定它,就是杂务助理的神圣任务。
  所以,千帆正在书房里忙得一塌糊涂。
  也因为有她的陪伴,程驿更专心、更耐得下性子,待在书房里奋斗。
  终于,他搁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千帆意识到他的动静,转过头去,刚好看到他起身双手上举、全身撑直的模样。老实说,程驿的体格真好,拥有一身好看又不过分发达的肌肉,潜伏在贴身却不紧身衣料底下,每一丝肌肉起伏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长腿,又长又直,看了连女人都羡慕。
  千帆记起有一次,她在厨房里帮欢姨拣菜,程驿不知何故,也进来加入她们。他随手就拖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后,然后两条腿豪放地张开、伸展,几乎将坐在前面的她包住。千帆知道自己不该乱想,但是那种袭人的热度——也许是出自她的想像也说不定,就是让她双颊燥红、坐立难安。
  突然间,伸完懒腰的程驿转过身来,对上她。
  千帆觉得热气慢慢地从脖子往上冲,她慌乱地垂下眼。
  很奇怪,自从她发现程驿笑起来很好看之后,就变得很爱看他,而且每次见到他时,都让她有种安全感。有时候工作做到一半,她总是会不自觉抬起头来寻找他的身影,找着了才觉得心安了下来。
  程驿不是没看见千帆泛红的脸颊,但他选择了假装没看见;他也不是没注意到千帆最近的眼神老爱绕着他转,他之所以假装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晓得该怎么办。
  该死!他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无能,但他就是拿她没辙。
  程驿的底限是承认自己喜欢看千帆、很注意她,他是不想束缚自己受她影响的心,但他不认为这能构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情。
  而千帆,那就更扯了,她只是找他、看他、追逐他,她的眼神纯洁得可以,想必她没想过他们之间能产生如何轰轰烈烈的火花。
  所以,该怎么办?
  任何行动都是为了因应某事而生。问题是,他们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该为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形做些什么?
  “如果一时整理不完的话,明天再做也没差。”程驿打破变得绷紧的沉默气氛。“我的工作已经告一个段落了。”“哦。”千帆收拾着手中的资料。“程驿,你是做什么工作,为什么几乎每天都在家?”
  “我是做地产的。‘皇达地产’听过吧?”程驿见她点点头,满意不已。千帆连他的跑车是大名鼎鼎的“捷豹”都认不出来了,居然知道皇达地产,可见程家事业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我是‘皇达地产’主席程达夫的第四子。”
  原来他的家世背景这么优秀,怪不得住这么棒的好房子。千帆想起初来乍到时,面对着归雁别墅那种惊诧的心情,当时她猜自己闯进一位董事长家,虽不中,亦不远矣。
  “哦。”她没对程驿的背景表示任何意见,仍勤快地将散乱的活页资料夹进档案夹里。
  “我现在担任地产中间人的工作,帮皇达地产收购地皮。”
  “什么是中间人?”
  见她还是不懂,程驿再解释。“举例来说,有时候要收购的土地面积太大,分属许多拥有人,中间人的工作就是一一造访这些人,提供合理的价格,劝服他们把土地卖给皇达地产。”
  “这件事很难吗?”千帆问。为他工作的这些日子以来,看他时时浓眉紧蹙,有时一天的饭局就多达早餐、上午茶、午餐、下午茶、晚餐、消夜六顿,就直觉这工作不是口头说说那么简单。
  “不是很难,但障碍频多。”他分析道:“有时候收购面积广达数甲,这块地皮有些部分是位居核心或关键位置,也许少了那一块,整块地皮就没有利用价值。所以通常那个地点的主人,会把他的价格开得很高,或者临到交易之际,才反口要更多的钱。”
  “那就等到把其他的地皮都搞定了,再回来对付他嘛。”千帆涉世未深,想法天真地道。
  “到那个时候,他就更有理由飙涨价钱了。”程驿的脸色有些阴郁。
  他在这一点上,可是栽过不少次啊。
  “对了。”千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既然为皇达地产做事,为什么没到那里去上班,要待在家里呢?”
  千帆此言,真的是问到程驿的痛处了。
  谁说他不去?他是不能去啊!
  程驿想起老爸老是把他当作是皇达地产的洪水猛兽,他一去皇达本部好像就会搞垮皇达地产似的,就不禁气恼。其实,他也很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啊,只是每次他出马,都刚好遇上一些不肖卖主,老是想哄抬价格,他若不拒绝,难道还任他们予取予求、当他是冤大头不成?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要讲给千帆听,还挺耗时的。程驿张口欲答时,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
  程驿顺手接了过来。“我是程驿。”
  “啊你好,偶素台中美术馆那边的王太太啦。”电话那头传来台湾国语,不时客气地嘿嘿笑。
  “你好。”程驿满脸风暴,他几乎可以猜到她这时打电话来所为何事,他已经有过太多次经验了。
  王太太,也是他这次收购行动的地主之一。她的土地,正好就位在收购的十二甲土地的边角地带,面积不大,不过少了那一块,根据法律规定,主题乐园是不能动工的。
  程驿先发制人。“王太太,你没忘记明天下午要签约吧?”
  “啊,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的那块地,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用再多一点的钱来买?”王太太贪心地说。“刚才‘广俪地产’的人来过,跟我们说,如果我们把地卖给他,他可以给我们每户多一百万的钱……”
  该死的广俪地产,老是跟皇达地产抢生意!
  程驿眉心一蹙,就要发作,可是一看到千帆两眼发直地瞪着他猛烈起伏的胸膛,露出害怕的模样,便努力按下怒气。
  他不想吓着小不隆咚的她!
  他用尽生平最和气的语气,对这个该死一百遍的贪心妇人道:“王太太,请你不要凡事往钱看。在我们的交易中,还包括了皇达地产会帮你们一家找到适合居住的房子,再将房价压低两成,你得到的优惠可不只一百万。”
  这个王太太,说什么要学孟母三迁,让她儿子耳濡目染,硬是要找位在台中一中附近的房子,之前还差点让他忙翻了。
  现在几乎大事底定,房子也找到了,她才在那里乱吼乱叫,推三阻四,这教他如何能不生气。
  “啊这个我知道。我没老公,我儿子又没爸爸,我们很可怜,难免想要多一点钱在身边……”
  “要钱可以,除非你不要那个房子!”程驿的语气开始转为强硬。
  “我可不可以钱也要、房子也要?”电话那头,王太太涎着脸问。
  “不可以!”他说一不二,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我可能暂时不能签约了。”王太太故意恐吓一下程驿,看他会不会“知错能改”。
  程家人哪会随便任人摆布?
  哼,门儿都没有!
  “随便你,死八婆,都拿去卖给广俪地产好了!”程驿对着电话狂吼,然后使劲摔下话筒。
  千帆差点被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给吓昏了。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整座归雁别墅都是程驿愤怒的回音?“程先生……”虽然喊“程驿”已经喊惯了,但是每次程驿一发怒,千帆还是会紧张不已,胃部微微抽痛,直觉地喊他“程先生”。
  程驿愤怒地踩重脚步,回到书桌后重重坐下,头微仰,瞪住天花板,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这么讨厌,特别是穷人?
  为什么给了穷人一块钱,他们就会开始贪求起另一块钱,而不顾之前的承诺?
  每次都是这样,把自己的土地想得多么重要,拿要卖不卖来当作要胁他的条件,从不想想市价、不想想他开出来的条件已经很优渥,更没有一点商业道德,就只会向钱看齐!
  还有,该死的广俪地产,为何老是跟皇达地产过不去?皇达地产相准哪块地,他们就来抢,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在商场上,要赚钱就要抢客户、抢资源没错,但他们干么三番两次找他当上皇达地产的替死鬼?倒霉死了!
  程驿愈想愈气,整个人散发出腾腾的杀气。
  千帆看他这样,全身肌肉偾起,额上青筋爆跳,好像随时要一掌拍碎桌子,就想躲开,但心中却有个更强烈的声音,要她上前去安抚程驿。她直觉地知道,程驿需要的不是旁人畏畏缩缩地逃走,而是了解的劝慰。
  千帆走上前去,朝程驿伸出一只抚慰的温暖小手。她的动作,让程驿胸臆之间的熊熊烈火缓缓地熄灭,他将仰着的头转正,认真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吞没千帆,慢慢地递出他的巨掌,迎接千帆传递过来的关心。
  两手相握的一刹那,炙烫的交接处起了微妙的化学变化,程驿与千帆的心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悸动。程驿正想将千帆拢进怀抱中,填补空虚时——
  “千帆!”欢姨没敲门,突然走了进来,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程驿率先放掉了千帆的手,却在千帆的眼中看到一丝受伤的神色。
  欢姨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汹涌暗流。她只知道,整个归雁别墅都听得到程驿方才的狂吼,后来虽没声音了,她却担心少爷是不是把千帆当作出气筒,揍个半死。
  其实愈到土地收购定不定案的这几日,蒙程蓝二小姐的提点,她就格外注意程驿的动静,免得他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傻事。
  “楼下有你家人的长途电话,是你弟弟打来的。”她告诉千帆。
  千帆诧异,家里怎么会突然来电?她心中依依的情感告诉她,她不想在这时候离开程驿,但是长途电话每耽搁一秒都是钱哪!钱钱钱,苏家哪有那么多钱让她边犹豫边败钱呢?
  再说,若不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千叶是绝对不可能打长途电话上来找她的。
  千帆挣扎了一秒,终于放弃安抚程驿心情的举动,转身欲走。
  程驿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如他所想,千帆对他,只在于眼神的追逐,再多的,只怕是没有了。他用力将椅子一转,背对着她们,兀自生闷气。
  千帆行经欢姨的身边时,听到欢姨突然压低声音道:“接完电话之后,你就回房里去。少爷的心情,就属今天最不好,你别来惹他,以免被骂。”欢姨是好心,却不自知她撞门而入的刹那,打断了什么。
  是吗?她不可以理程驿吗?
  千帆若有所失地回头看着那怒火高张的人影,他转过身去了,椅背遮住了他倔强的身影,宛如在拒绝她的关心,千帆看了就难受,但……
  欢姨恳求似地朝她点个头。
  千帆莫可奈何,也只好下楼去接电话了。
  千帆离开程驿的书房,走到楼下客厅时,果然看见小茶几上的电话讯号灯正亮着。
  她走上前去,拿起话筒、按下按钮。“千叶?”
  回应她的是嘟嘟嘟的声音,想来是千叶等太久,径自断了线。千帆想了想,迟疑地拨号回台南老家。
  “千叶吗?”
  “大姐,是我。”千叶四平八稳的声音透露着不安。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千帆急急地问。
  “你寄回来的钱,妈跟爸嫌不够,都说钱被对方藏起来了。下午他们还吵得要拿菜刀互砍,结果被村长伯劝下来了。”
  千帆听得心惊胆跳,不自觉地抓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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