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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慢慢的擦着流到嘴角的鲜血,忽然周身一黑,随即,一个巨大的花浪一下子猛地向我打了过来,速度和力量之大绝对让我措手不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已经直挺挺的被那个丁香花团给击倒在地,正面受到这样大的冲击,让我一时间难以喘息,感觉心里面非常难受,像是有万般小虫在吞噬着我一样,我艰难的扭曲着身子,慢慢的从花团里面爬起来,但是体力不支,还是一下子又趴在了地上,喉咙又干又痒,却又无可奈何,但是我知道,这是蛊毒已经解开的标志吧,花蛊和其它蛊不一样,一旦解开,哪怕是下蛊者,也要经受一个痛苦的过程,正如现在,满身的花瓣让我狼狈不堪,我用力的揉去粘在脸上的花瓣,才发现口中也吸进去了不少,那苦涩的味道在我嘴中弥漫开来,而我想要吐却又吐不出来,空中已经没有丁香花在飘荡了,周身的雨滴也已经不见,我知道,这些只不过是亡灵将要离开时的回忆,徐文静也是在回忆她将要离开时候的最后一个镜头罢了,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我自己,此后,这个记忆将永不会再浮现,它将跟随者徐文静远去,徐文静,应该已经真的得到了救赎。。。。。。
丁香花慢慢的散去,我的眼前,不远的地方,一抹红色浮现于眼前——雨衣,这不是我的红色的雨衣吗?——不对,这,其实并不是我的东西,这是徐文静临走时留下的,那个雨天,她倒下了,站起来的时候,雨衣还飘落在地上,是她把雨衣丢下的吗?还是雨衣感悟到了她的灵性,故意留下的呢?如今,伊人已去,这个曾经承载着她的回忆的东西,还是在我手里,即便是先前周晓雪对它的侵蚀再大,都没有变化平息。
为什么,没有带走这件雨衣?为什么,要把雨衣留下呢?我皱紧了眉头,慢慢的捧起雨衣,它和往日一样,因为保护的很好,所以除了有些陈旧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其实要不是有灵性侵入,不可能保持这么多年的原样,我忽然感觉,自从我恢复记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一点上我确实和徐文静一样,喜欢雨衣,原因很简单,想当初我的红色雨衣是唯一一件我从家乡带来的东西。。。。。。
花雨渐渐停息,恍惚中,我已经听到了对面传来晓刚和刘强模模糊糊的声音,我默默的凝视着雨衣,有几片丁香花瓣还是时不时的飘到雨衣上,久久不肯离去,我的心跳的还是很快,气力似乎已经用尽了一般,徐文静,你,现在消失了吗?那些丁香花瓣,或许在你服下解蛊之物后,就护送你去了该去的地方,那里,是你的家吗?
“啪嗒!”一个东西忽然掉在了我的头上,然后又蹦到了我手中的雨衣上,我心里一惊,随即不由得抬头——阳台上空什么都没有,看看外面,依旧星光灿烂,今晚没有月亮,但是星星并不少,天没有下雨,刚刚确实是幻景,但是,我的头发,却真的湿了。我拿起那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木简,呵呵,多么熟悉的感觉,这不是我这么多年一切痛苦的最大根源吗?——《花蛊心经》
没错,这个东西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从复苏到现在,我竟然还一直忽略了要去寻找它的想法,而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出现吗?当初为了偷到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来因为抢回它又遭受到至今无法摆脱的痛苦,牵连了那么多人,这些个痛彻人心的命运的羁绊,全是因它而生的!这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我现在真实的感受到,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蛊毒,只要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它的诅咒——难道不是吗?我,真的摆脱它还需要多久?只是。。。。。。为什么它会忽然出现呢?而且,是在徐文静现在已经消失了之后。。。。。。
我抱着雨衣,停留在丁香花海里,徐文静,这么多年,难道是你在替我保护着《花蛊心经》?还是说,你知道它在哪里现在还给我了?或者说,难道你没有解脱,反而被《花蛊心经》给吸收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发冷,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没有我想的那么干脆,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
“不是。。。。。。你不是为了那个诅咒。。。。。。”徐文静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有种恍惚的感觉,亦真亦假的徐文静,甚至于可以有让六道之外的周晓雪附身的力量,而且还能把这个力量传达到雨衣上,却最终找不到回家的路,虽然现在她没有了声息,但是,说到底,她和盛平,周晓雪没什么区别,都是没有把最关键的东西告知我,而是选择让我自己去探讨追寻,难道,告诉我,真的有这么难吗?就算这一切到了最后都是我自己做的又怎么样,难道不能说吗?可是,显然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预谋之外的事情,这也是最让我迷惑的地方,毕竟,我现在确实并不想害任何人。
我不是为了“子母咒”,那么,那个雨天,我去学校的后山,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百零九章 书店奇遇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我打着伞,走在雨里,臂弯上放着那件红色雨衣。
这已经是回家之后的第三天了。
前天晚上,当丁香花最终散尽的时候,我的周身除了几朵已经萎缩的丁香花枝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知道,那些天国的丁香花只是徐文静强大的执念所带来的东西,却并不属于这个季节,更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那只是一种召唤,灵魂希望能借着它的力量离开罢了,这也是我最佩服徐文静却也最不解的地方——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力量,没有去选择报复,可见,不一定是所谓的邪恶之力才可以增长人的力量,但是她也曾经把自己出卖给黑暗,可是却并没有被吞噬,我最疑惑的还不止这些——她的身上有好几种蛊毒,甚至于连张伯这样的本体都受到了影响,可是为什么就只是丁香花就把她所有的毒解了吗?不要说别的,就是单纯的阴阳花蛊,那怎么说?所以,我最担心,她还是没能回家。
那一夜,当晓刚和刘强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都有了体力不支的感觉,可是,《花蛊心经》出现的事情,我选择了对他们隐瞒——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见得越好。我不能再让他们参与这些事情了。而张伯,竟然也奇迹般的渐渐醒了过来,应该说,他先前是被徐文静附身了吧,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根本无从知晓在此之前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也强调了徐文静力量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也很可能,她只不过是想借着张伯的力量,让我们来带她回到这个城市吧。
可是,我现在不确定徐文静的消失——她真的消失了吗?解蛊貌似成功了,昨天大家破例没探讨这些事情,而是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混混沌沌的过了一天,今早,我就悄悄的一个人起床——我要去书店,因为《花蛊心经》已经重现于人世了,我想先去书店看看,有必要的话再去一趟后山,但是不想他们参与。
冬天的雨很冷,虽然这个雨不大,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还是让人觉得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都是凉的,我慢慢的走在路上,现在路很繁华了,回想起昨晚梦里的街道场景,简直真的是完全换了新颜一般,当我慢慢的走到街道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没错,虽然街景已变,但对于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我来说,一切都没有变,至少方向感是不会错的,前天的丁香花场景里,那个路口向前走的方向,就是徐文静家的方向。。。。。。
我看着臂弯上的雨衣,它的下摆已经有点湿了,滴滴答答的掉落着一点点雨水,穿过这个路口一直向前走的那个方向,也将是书店的必经之处,这里对我来说可谓是异常的熟悉,毕竟,我的记忆里也有一段关于这里的故事,这里也是我记忆苏醒的根源,从存在的意义上来讲这里的重要性也丝毫不亚于徐文静对这里的感受。确实,在徐文静的记忆里,这个路口是她人生的结束,也是她灵魂旅程的开始,她生前不是正是想顺着这个方向回家的吗?我再向前走几步,就可以像前日解蛊的时候出现的虚幻场景一样——此时我似乎又看到了在渐渐散去的人群里,这个路口处,她骑车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默默地看着我,这一幕活像3D电影,让我此时仿佛如临其境,在这个冬日人气稀薄的清晨,给了我一种时光流转的感觉,好像我也穿越了一把,此时此景,就像是昨日重现一般,在我脑海里,一瞬间定了格,永远无法磨灭,无比清晰的感觉。。。。。。
这个清晨很冷清,天色尚早,只能算是刚蒙蒙亮,街上除了几个上早自习的学生骑车匆匆经过,我甚至于什么行人都看不到,因为雨天,给人感觉甚至于天似乎会倾向于要越来越黑一样,街上那蒙蒙的雨烟,让人有种不想出门的感觉,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这么安静吗?一股烟味忽然传来,我不由得抽了抽鼻子——今天没有风,但是那股烟味却能够钻进我的鼻孔,我顺着烟气的方向,过了路口,在路边停了下来——路边上,一堆树叶正在慢慢的燃烧着,这明明是一个雨天,怎么点着了呢?而且这条街可以这样去烧东西吗?这是清洁工做的吗?我有些诧异的四下里张望着,果然,不远处,一个清洁工正在把一些杂碎的枯黄的落叶扫到垃圾箱里,真是神奇,这样的雨天,竟然烧树叶——我心里忽然一震,我抬头,没错,这个方向,正是徐文静家的方向,难道,这团火。。。。。。
我迟疑着,伸手将伞收了起来,雨滴瞬间毫不留情的打落在我身上——这场雨虽然不大,但是比起毛毛细雨来,却又要大的多了,那这团火。。。。。。我看着已经很快就被雨水淋湿的雨衣,轻轻的一伸手,仿佛像是受到召唤一般,雨衣从我的臂弯里脱了出来,自动的飞进了火堆里。一瞬间,火苗反而窜高了不少,很快将那件雨衣吞噬了,我看着正慢慢变黑然后渐渐萎缩的雨衣,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火中的树叶应该是很干燥的吧,怎么可以燃烧的时候还发出“吱吱”的声音呢?活像点燃了柴火一般,我惊讶的看着那丝毫不见熄灭的火,一时间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雨中不知所措,我伸手摸了摸怀中的《花蛊心经》——或许,这些火的确不是一般的火,若是这样,那么现在这个东西应该把它也可以解决掉,我现在再不想看到它,因为我根本没有力量控制住这个蛊术,而且,既然这是徐文静走后掉出来的东西,那还不如再让她好好保管,这么想着,我伸出了手——
“嘟嘟。。。。。。”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抬起头,不远处,一辆车停了下来,那应该是无关紧要的车辆吧,但是因为这一声响,却暂时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这么想着,我又低下头——眼前空空荡荡,火堆不见了。
我看看我的周身,雨衣也不见了,伞还让我扔在地上,看来,刚刚那把火,真的不是人间之火。我看看周围,依旧是人烟稀少,但是我的头发已经基本上淋湿了一大半,我又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刚刚那个清洁工还是在默默的打扫着街道,一些还在雨水中的枯叶也被淋得精湿紧紧的贴在地面上,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时间感觉像在梦中一样,清洁工从我旁边经过,我看到她是一个有些岁数的老太太,她从我身边走过时,带着一脸的漠然,可也就是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嘴角荡起的那一丝神秘的微笑,像是故意告诉我什么,但是又不表现出来,我心里一声惊呼——难道她是阴差?
我开启天眼,在我周身,果然附近的阴气要高很多,我愣楞的看着那个清洁工正将工具轻轻的放到她的三轮车上,然后慢慢的骑着,我站在街道上沿,默默的看着她慢慢的蹬着垃圾车,从我的身旁经过,一枚枯叶掉到了我的手里,还带着些许雨滴,雨好像开始变大了,我看到那个渐行渐远的垃圾车上,一个女孩子的身影慢慢的显现出来——她正在轻轻的推着那个车子,两个人就那么慢悠悠的向前走去,离我越来越远,那个女孩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她的身上,穿着我刚刚的那件红色雨衣。。。。。。
“徐文静。。。。。。”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赢家,这么多年,走的还是真潇洒,现在看来,确实是不带一丝牵挂,心事已了了对吗?毕竟,有阴差来接你,你肯定能够回去的。。。。。。
我打起手中的伞,雨已经基本上把我的头发浇湿了,我走过路口,向着对面像是尘封已久的书店走去。。。。。。
特别篇 有关于心愿
今天的这几个故事,都是关于心愿的事情。
心愿,即人心里的愿望,相信每一个人都有,无论实现与否,甚至于牵扯到有些时候还能不能记住的问题。至少,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世上之人,有欲即有念,这个念头,在一定程度上指的就是想要得到的意思,那么,就让我们今天的心愿,从春天说起。。。。。。
春之初——老人与树
看到这个题目,或许你就会想,这第一个故事,肯定是某些个不能安息或者无法往生的逝者,他们之所以还在人世间停留徘徊,就是因为有没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憋着最后一口气不肯离开对吗?
——错了,恰恰相反,这个心愿是属于活人的,而且他还活得非常好,吃穿不用愁,无病无灾忧。但是他确实有一个心愿,只是,这是他从上辈子就带来的。。。。。。
每逢清明时节,我就常常在村口看到邻居家的张爷爷站在那棵完全可以说是我们村子标志的大槐树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和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家人曾经告诉我,张爷爷虽然年岁已高,可是算了差不多一辈子的命了,他能通灵,能看到某些东西,所以他那是在和某些东西说话,显然,那些东西指的并不是人。当然,这些我都不晓得真假,可是张爷爷确实几乎每个初春都早早的起床去村口,而且是在一个个的春寒料峭的清晨。。。。。。
那时候我刚刚上中学,已经有早自习了,所以起床也很早,那天我又在村口碰上了张爷爷,他还是老样子:站在高高的大槐树下,一直仰着头,眯着他那双昏花的眼睛对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