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汉字着急了。“伤脑筋,这下怎么得了—。”
这攸关部门的荣誉,这下子脸可丢大了!
眼见傅汉宇根本没有怪罪贝儿的意思,这让JOyce更不爽快了,她决心要置贝儿于死地,故意不解地喃喃自语。
“一个连英文翻译都不会的人,竟然可以进兆亿,真是奇怪!听说她连国中都没毕业,大家都应该知道能力差的人会影响整个工作的效率,我想人事部可能要重新评估朱贝儿是否可以继续留在公司……”
“说得真好。连英文都不会的人,怎么能待在兆亿呢?”岳旭擎在这节骨眼上竟冒出这种落井下石的话,朱贝儿气得七窍生烟。
“公司会雇用这种小妹确实奇怪,为了避免朱贝儿成为大家的负担,我认同Joyce的提议,将她解雇是唯一之计,我举双手赞成!”
正中下怀!岳旭擎正在伤脑筋要如何拉开傅汉宇和朱贝儿之间的距离,如今顺水推舟让公司解雇贝儿,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无数双质疑的目光朝朱贝儿这边射过来,傅汉宇正想开口替她说情之际,贝儿抢在他前头,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Joyce,我想你是发烧发过头了,我的报表早做好了,你看!”
她摊开花了一个早上完成的报告,递给傅汉字。
“傅总经理,如果有问题,你再问我。”
Joyce当场傻眼,美丽的脸孔喇地变得惨白。
傅汉宇快速翻阅一遍之后,神情从严肃转为开怀大笑。“贝儿,你做得太棒了,我很满意!”
这时马上有人提出疑问。“既然你连国中都没毕业,为什么英文会这么好?”
朱贝儿自信但谦虚地朗朗解释。“因为我从小就念美语学校,所以英文这方面还过得去。”
她并没有说谎,这是事实,因为朱贝儿的确从小就念美国学校。
“可是我在国中时,因为家庭因素,所以没有毕业,我知道这种低学历在兆亿只能勉强做倒倒茶水之类的小妹工作。不过,我目前在夜间部上学,希望有一天能跟大家一样拥有高学历,请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大家!”
总裁兆展翔露齿微笑,很满意朱贝儿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与过人的机灵聪敏,厉眸望着两名大将异于平常的反应,再看看这个青春洋溢的女孩,他朗声笑了。
“学历很重要,但不是绝对。”兆展翔含笑说着。“像我老婆就从没上过学,那又要怎么说呢?”
在总裁面前,大家赶紧露出尴尬又别扭的笑容。
“你留下来吧!朱贝儿,兆亿欢迎你的加入。”兆展翔作了最后的定夺。
“展总裁,谢谢您。”
她优雅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又拿着茶壶出现,依序的替大家倒茶,当轮到岳旭擎时,她靠近他,低着头,除了动作熟练地把热腾腾的茶注入他的茶杯里以外,还多了毒辣辣宣言。“岳旭擎,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给我记住!”
岳旭擎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朱贝儿迅速走开,心底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刺痛,隐隐作疼着…
第四章
傅汉宇逐渐取代岳旭擎在岳家的地位,岳旭擎已经有点搞不懂究竟这个家的男主人还是不是他。
只要朱贝儿在家,傅汉宇一定往岳家报到,而传汉宇又是个幽默的男人,他们总是非常开心的聊天笑闹,岳旭擎则是被晾在一旁,根本没人理睬他。
傅汉宇对女人向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连自己的老妈都站在他那一边,而且还有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对他面言,这个家再也不温暖,再也不属于他,这个家宛如炼狱一般,他真的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傅汉宇的侵入……
于是,他开始变得晚归了,常常以加班为由彻夜不归,其实他哪是去加班?而是留连在各大小Pub里。
周末夜,Rock挤满了人潮,Band的现场live演奏和歌手充满磁性的歌声,将现场的气氛high到最高点,恣意享受周末狂欢的人群,在舞池上忘情的跳动着。
什么时候,他竟也会混到这种鬼地方来?
他向来讨厌吵杂、混乱的地方,而且烟酒不沾,然而这个龙蛇混杂之地,如今却成了他的避风港。
他宁愿来这种鬼地方,也不要亲眼目睹朱贝儿和傅汉宇甜甜蜜蜜的画面,那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千倍。
为了麻痹自己,他学会抽烟,也开始喝酒了,甚至不拒绝主动送上门对他示好的女孩子陪伴,他彷佛完全变了个人,唯一不变的是,他仍是靠着脚踏车骑遍台北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回家的时间,大约都是深夜了,那时贝儿和妈妈都入睡了,他算得刚刚好,这样大家彼此都见不到面,省得尴尬。
今夜,他沾了一身的烟酒味,从Pub出来。之前一场骤雨洗净了台北的夜空,清朗无云。
他漫不经心地骑着脚踏车回家,在经过路口时,喇地驶过一摊积水,不小心激起一片水花,而且兜头往一个正在等计程车的女孩子泼去——
对方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一身精心的打扮成了泥水混杂的落汤鸡,一肚子火熊熊燃烧起来,想也不想便把手上的皮包往他背后用力扔过去,哈哈!正中红心,只见那名男子重心不稳的晃了一 下,赶紧踩了煞车。
“你……”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全身几乎湿透的女孩,正杀气腾腾地瞪着他。
“你没长眼睛吗?竟然喷得我全身都是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她尖锐地对他乱吼。
接下来又是一大串骂人的话,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的流泻出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这个女人顶着一头染成橘色的头发上张脸浓妆艳抹,浓眉、假睫毛、浓重的眼线、紫色的唇膏等一项都不缺;而且那双眼睛看上去散发着绿色的色彩,不但抹了绿色眼影,显然还戴了有色的隐形眼镜。…:她的穿着打扮完全偏东洋风,穿着无数小珠缀着的无袖线织衫,露出一大截的雪白手臂还刺了一朵娇艳的黑玫瑰,身下穿的是短得几乎要看见屁股的短裙,脚下踩着一双厚底恨天高。
那种自以为是、新潮又大胆的气息,在他看来,全无美感可言,根本就是丑得不堪入目—。而且,他向来最瞧不起这种失去自我、哈韩哈日的小女孩,可是现在是他有错在先,只好放低姿态。
岳旭擎一脸端正地道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女孩斜睨着他,夸张的绿色眼影彷佛被人揍了一拳似的,乖戾的尖声嚷嚷。
“这样就算了啊?你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一点都看不出是在道歉。”
岳旭擎也斜睨着她,她的咄咄逼人惹火了他。
“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台北市的马路凹凸不平,才会下个雨路面上就积水!”
“你真是不知反省的家伙!做错事还不道歉—。”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最后把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他们目光一父接,刹那间,他突然觉得那个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他的生活圈里没有这号人物,就算看过,应该也不可能会忘了她这身惊人的打扮。
“好!我记住你了!”她举起食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
“该死的自大狂!以后就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她快速拦了一辆计程车,头也不回的坐上车,而且还不忘摇下车窗,相当孩子气地对他扮鬼脸。
朱贝儿偷偷摸摸地溜进门,幸好岳妈妈很早就睡了,否则这身打扮保证会吓死她。李丽琴是那种一觉到天明,半夜不会起床的人。以至于,她在三更半夜里做了什么事,李丽琴根本莫宰样。
李丽琴真是个懂得拿捏分寸、明理的好妈妈,她从来不给她任何压力,也不会过问她任何事,包括从来不会进她的房间,不问她学校及课业的问题,更不会在半夜进她的房间检查,给予她极大的自由。
她赶紧冲进浴室,卸下假发,还有彩色隐形眼镜,快速洗去一身的浓浓酒味和烟味,大浓妆一洗去,再换上卡通图案的睡衣,镜子里又出现一个清纯无邪的大女孩。
她是谁?
她究竟是谁?
她真正的名字叫朱海儿,她和朱贝儿虽然名字不同,却长得一模一样,因为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她为了寻找失踪的妹妹贝儿,白天假装成贝儿,夜晚则恢复海儿的真实身分,藏匿在Pub里,和那几个涉有人口贩卖重嫌的洋人打情骂俏,甚至不惜勾搭黑道大哥,其目的只有一个——她想探究妹妹的下落……
海儿确实是个新潮的女孩,她在美国长大,受西方教育洗礼多年。她喜欢打扮,前卫大胆,走在流行的尖端,她能藉由化妆和穿着打扮轻易地变成另一个人,变身对她就像“易容术”那样轻而易举,尽管如此,这不过是外表,骨子里她仍保有东方的传统保守思想。
今天她的心情特别好,因为今夜她竟意外地遇见岳旭擎!
当然他是认不出她,不过如果能藉由另一个身分,接近他的话……
这时,意外的,李丽琴房间的灯亮了;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走到门边,赫然发觉李丽琴发出难过的呻吟声。
“岳妈妈,你怎么了?”她快速走进房,在床沿坐下来。
李丽琴痛得不停呻吟着。
“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睡到半夜,常常会莫名其妙脚抽筋。”
“脚抽筋?”贝儿立即贴心地说。“没关系,我来帮你按摩,让你舒服一些。”
“不,这不好意思……”李丽琴拒绝。
“怎么会!你就像是我妈妈,做孩子的在父母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本来就要帮父母分忧解劳。”
她抬起李丽琴的脚,轻轻的帮她按摩。
“有没有比较舒服?”
“有,有,感觉好多了,贝儿,谢谢你。”
“哪里。”
“喀”!大门传来转动钥匙的开门声,应该是岳旭擎回来了。
岳旭擎察觉李丽琴的房间流泄出晕黄的灯光,不由得走过去一探究竟,在半开的房门口正好看到贝儿正在替李丽琴按摩脚。
“妈,你怎么……”他担、心地问。
贝儿代替李丽琴回答,似乎在给他下马威。“岳妈妈的脚抽筋,痛得睡不着,幸好被我听到了,所以我在帮她按摩。上了年纪的人,当人子女的不多注意一点,是不行的。”
岳旭擎的浓眉深锁。
李丽琴一见到宝贝儿子半夜衣衫不整,满口烟酒味,忍不住抱怨儿子的不体贴。
“好久没在家里看到你了,每天不是忙到三更半夜,就是喝得烂醉才回家。我老了,哪一天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或是怎么样了,谁来帮我啊!”
“这阵子都没看到你,不是应酬,就是加班,工作有比自己的妈妈还重要吗?”
贝儿不仅一半是替李丽琴说话,另一半则是抒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见到他的哀怨。
“用不着你对我说教!”他的情绪控制阀突然断了,大发雷霆地对她吼叫。“都是你,朱、贝、儿,你害我的生活完全变了样!”
“旭擎,不得无礼!你完全变了,变得不像是我的乖儿子!你怎么不学学汉宇,你看汉宇跟贝儿,不是我的孩子,却比亲生儿子还关心我。”
这句话彻底伤了岳旭擎的心。
在节骨眼上,妈妈竟然站在贝儿那边,他恼怒光火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他并不知道,李丽琴将他这段时间的转变都看在眼里,儿子莫名其妙的性情大变,李丽琴心知肚明全是因为贝儿的缘故。
自从贝儿出现后,旭擎就变得阴阳怪气,后来又加上一个汉宇来搅和,旭擎更是消极的逃避。可是她不能偏袒旭擎,再怎么说,贝儿是恩人的女儿,况且贝儿何错之有?她只怪旭擎怎么变得那么不明理,他们难道不能好好相处吗?
想气、想骂,但就是说不出口,儿子心里的苦她很明了,唉!旭擎和贝儿之间,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祈求有一天旭擎能和贝儿像家人般和平共处!
从那一天起,岳旭擎和李丽琴母子间就陷入了无限期的冷战。
岳旭擎回家的时间更少了,在各大小Pub留连了一阵子之后,他嫌每天东跑西跑的很麻烦,看上了一家充满个人特色的Pub,室内墙壁全是仿照画家孟克呐喊的画作来装潢,一如他需要尖叫的心情,因此后来他就每天都固定到这家名叫呐喊的Pub。
岳旭擎孤独一人坐在吧台前,啜饮着手中的威士忌,忧郁的神情吸引了无数的女客人。
“他长得好帅喔!而且看起来好忧郁,出手又大方,一看就知道是来历不凡的钻石男,这种优质男,不钓可惜。”
有很多女孩子主动对他搭讪,可是他从来不给那些仰慕的女孩机会,总是恶脸相对。
今夜,又有个不知道什么叫拒绝的女孩上前来攀谈了。
“哈罗,这世界真是小!”
“是你!”是那晚在街口碰到的辣妹!
“没错,就是我。”她端着一杯琴酒,斜坐着看着舞池中疯狂摇摆肢体的人群。“世界真小,咱们竟在这五十坪不到的空间碰头了。”
“哦!真巧!”他意兴阑珊的回答。“你如果要跟我约会的话,请你排队,因为已经有一拖拉库女人在等我了,不过要看我是否会挑中你…”
她的眼睛喷起两道火花。
“天杀的自大狂!我才不想和你约会—。”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是火红的性感打扮,红发、红裙,甚至红鞋子,更夸张的是,她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眼珠也是红的。在炫丽的灯光照耀下,就像性感吸血女妖把男人咬得尸骨无存。
“你一个人?”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没说话,小巧的樱唇凑近手上的酒杯,其实她只是在做做样子,根本就不会喝酒。
“没比你孤独!”
他的心一颤,微微错愕。
“没事的话,你可以滚了!”他粗里粗气道。
“不行。”她死赖着不止月走。
“你是来纠缠我的吗?”
他们的四目交缠,凝视彼此。
“不!”
“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不!”
“你……”他从来没看过如此不识相的厚脸皮女生。
她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