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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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恶男-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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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然后我每一次回去,总是会为了我的工作跟他所希望的不同,而吵翻了天。”桑柔的没自信是打从家里养成的。不过想想也不能怪她,有一个成天会拿别人优秀之处来提醒她不够努力的老爸,任谁也会丧失自信。
  “你怕这一次又会旧事重演?”
  桑柔点点头。“一想到等会儿会出现的阵仗,我就不太想回去。”
  阎孚笑笑,拉著她手轻拍。“不管什么阵仗,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银灰色的VW休旅车一停在透天厝前,桑柔老爸随即从门里探出头来。桑家就数桑爸最大,桑妈只是一抹飘乎乎的影子,负责供应一家伙食与环境整洁。但看似软弱的桑妈,却是当年支持桑柔离开老家的后盾与金援。
  进到门里,阎孚大致看了一下内部摆设,一下明白桑柔父亲的高标准从何而来──放眼望去,古籍书册、墨宝国画摆了整室,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爸、妈,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阎孚。”桑柔介绍。
  “伯父、伯母好,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会喜欢。”
  接过阎孚手上礼盒,桑爸一双老目不住上下打量他,瞧这人虎目浓眉生得一副英挺样,不知怎么搞得竟让桑爸觉得好刺眼。长得太帅的男人不好,花心,女人诱惑也多;还有这人身上的衣服太花稍,男人白衬衫黑长裤最实在,搞那个什么花衬衫,最该死的是还穿得那么好看;最严重的是他那一双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瞪著人看,也不懂得含蓄地把目光瞟低一点──不过送来的礼物看来倒是还不错。
  桑爸托辞桌小,说没两句就自动把礼物带进里头房间。桑柔事先跟阎孚提过说她爸爸喜欢写书法,所以阎孚就投其所好送他一组顶级的文房四宝。尤其里头那只白玉雕成昙花模样的笔洗,更是教桑爸一见便爱不释手。
  桑爸一离开,桑柔神色就变得轻松多了,她看著妈妈吐了吐舌头。
  桑母伸手拍拍她手,然后小声地赞美她:“你变漂亮了,看得出来阎先生很疼你。”
  桑柔甜笑。“对了,妈,这给你。”桑柔从皮包里拿出一只信封,里头装的是出版社给她的稿费。
  桑妈打开一看,便又将信封塞回桑柔皮包。“傻丫头,有钱不留在身边自己花,拿给我干么。”
  “人家之前跟你拿了不少嘛,难得这一次领多了一点。”
  “不用。”眼见桑柔仍不死心要硬塞,桑妈连忙恐吓。“你小心被你爸看见。”
  桑柔一嘟嘴。老妈最晓得该怎么治她。
  桑妈笑笑,然后转头看著阎孚说道:“我这女儿性格还不定,傻里傻气,希望阎先生不要跟她太计较,多担待她一点。”
  “我会的。”阎孚回道。
  “讲这样,”桑柔抗议:“人家我最近也变成熟一点啦!”
  “是是是──”
  三人方聊到这,桑爸已赏完礼物,从内厅走出。几个人坐著又客套一番后,桑爸话题一转,开始探问起阎孚底细。
  前头还算聊得不错,但是一问起阎孚家庭状况,桑爸一听见阎孚自小被泰国人收养照顾长大,桑爸表情倏地一变。“你是孤儿?”
  “是。”阎孚坦然承认。
  “那不用说了。”桑爸突然起身将桑柔从阎孚身边拉开。“我桑某人的女儿不嫁给身分不明者。”
  阎孚与桑柔一听,顿时傻眼。
  “为什么?Milo他爸妈是谁,跟我跟他结婚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一个人最重要就是血统,谁知道他父母亲是谁?万一是什么杀人犯,还是重大罪行者──”
  “爸!你太离谱了!”桑柔抗议。
  桑爸根深柢固的观念就是这样。方才初见阎孚派头十足,桑爸还以为他是什么名门之后勒,哼!结果只是个孤儿──不不不!他桑家好歹是书香世家,女儿也是台湾一流大学毕业,结果竟要嫁给一个不知父母亲是谁的孤儿,这事要是传出去,教他面子往哪摆!
  “出去出去!”桑爸连连伸手推著阎孚。
  碍于桑柔缘故,阎孚再生气也不敢对桑爸不礼貌,只好一路退出门外,傻眼地隔著铁格子门看著里头情景。
  桑爸转头看著桑柔怒喝:“从今以后你不准再跟他联络!你的将来由我来帮你安排,我绝对会帮你找个门当户对,‘血统’纯正的好男人当你对象!”
  “我不要什么血统纯正!爸,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怎么可以因为Milo是孤儿你就──”
  “我就是这样,你怎样!你哪个国家男人不挑,偏偏去认识一个没爹没娘的家伙──”
  听著桑爸强词夺理的论断,阎孚汗颜地想起半年多前,他在普吉机场一见穿著阿嬷套装出关的桑柔后,当下便做出“不见此女”的势利决定,对照眼前情况,还真只有几个字可以形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爸──”桑柔挣脱桑爸钳制,想跟著阎孚离开,结果脚步才刚动,就被桑爸一个伸手推进房间里。她只来得及握抱住门墙,坚决不让桑爸把门开上。“我不进去!”
  “孩子的爸,你不要这样!”桑妈也跑来劝解,结果却被桑爸一把推开。
  “都是你!小柔这丫头就是被你惯坏了!”
  桑妈个儿小又轻,被桑爸一推,只能无力地跌往旁边,桑柔一见忙伸手搀扶,结果手一离开门墙,刚好被桑爸逮著机会把门关起。
  “爸!”
  “小柔!”一见桑柔身影消失在门里,被关在门外的阎孚急著大喊。
  太过分了!桑柔瞪著关起的门板发了会儿怒,突然想起一个点子,爸听不懂英文,她立刻拉开嗓门对著门板大叫──
  “Milo!你答应我的,一个愿望──Get  me  out  of  here!”(带我离开这!)
  她知道,阎孚一定听得懂。
  车子方从桑家门前离开,阎孚马上就跟司机借来手机,拨给潘瑟。
  “潘瑟,借我五个能手。其中一个要会开锁,不只要会开房间锁──”他回头多瞧了一眼桑柔家,台湾住宅喜欢安装铁窗,而铁窗上通常都有挂锁。“还得会开铁窗的扣锁。”
  “你今天不是去拜会未来的岳父,怎么回事?”潘瑟在手机那端发问。
  “这件事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先派人给我要紧。”
  “没问题,我十分钟后打电话给你。”
  潘瑟办事效率极快,虽然他此刻身在距离高雄有半个台湾远的“东堂”里,但他一说出十分钟期限,一秒不差,十分钟后他已经调派好人手,就只差不清楚该要把人派到何处。
  “我会在高雄金典酒店暂时住下,叫他们直接到饭店找我。”
  “发生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阎孚长长一叹。“小柔她父亲不满意我出身,他说他家女儿,不跟身分不明的孤儿结婚。”
  孤儿两字一出口,阎孚突然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咒骂,这声音是──“帝释也在?”
  “嗯。”潘瑟回答。“他昨天刚回台,暂时住在东堂。”
  “你怎么没先告诉我……”阎孚发出呻吟。
  所有蟠龙五天,全部都是出身不明的孤儿身分,但里头最执著想要追出亲生父母亲是谁的,就数帝释。或许是因为帝释拥有探知人“心”的能力,所以他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爸妈当初会选择抛弃他。
  “你若知道我人在旁边,你还会跟潘瑟说你被桑家老爹瞧不起的事吗?”帝释应该是逼潘瑟使用免持听筒跟他对话,难怪从刚才阎孚就一直觉得潘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没料到帝释会在,真是失算!
  “桑家老爹瞧不起孤儿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帝释冷声说道:“我明天就带一群有力人士到桑家拜访,让他瞧瞧身分不明的孤儿,也是有受人崇拜景仰的一天。”
  这就是阎孚最担心的状况,帝释爱凑热闹,常常不小心就玩过了头,害得当事者双方急得跳脚。照常理说阎孚应该要拒绝才对,但阎孚突然又想,反正小柔父亲对他印象已经坏到极点,说不定交给帝释处理之后,会有拨云见日的机会。
  然而就算帝释插手之后情况不佳,那也没什么好担心。反正明天此刻他跟桑柔就已经不在台湾,而只要桑爸一踏上普吉土地,阎孚自己一定有办法能把桑爸安抚得服服贴贴。毕竟,他可是蟠龙南堂“增长天”呐!
  “好!这件事情就麻烦帝释。我今天晚上会去桑家带走小柔,就请帝释立刻联络几位有力人士,待明天早上九点──不,八点半,就到桑家拜访。”
  “这么赶?”
  “我答应带她走的。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接她,然后搭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泰国。”
  “好,就看在你是潘瑟、信二他们几个里面,唯一放心大胆敢让我放手做的人,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我会跟有力人士一块过去拜访桑家老爹,然后还会附上你那个度假区的照片跟简介当作证明──还有什么我没想到?”
  “顺道再放两张高雄到普吉的头等舱机票进去,跟他们说,拉古拿度假区,随时欢迎他们造访。”
  “没问题。”帝释一口允诺。
  凌晨一点,夜深人静,阎孚与他跟潘瑟借来的人手来到林园桑家。阎孚一脚跳上大约一百四十公分高的围墙,其他几个也跟上,突然阎孚看到二楼处有扇窗灯仍亮著,想起桑柔喜欢开灯睡觉的习惯,他停下脚步,低声地对身后的男子说:“那里。”
  身材瘦削的男子看了看高度,然后挥著手要大家挪出空间,只见他取下肩上粗绳,对空旋了个大圈,“当”地一声,绑在绳上的勾爪已然抓稳铁窗。瘦削男子轻盈地依著绳索往上攀,接著挂好绳梯,阎孚立刻顺著绳梯爬上来。
  负责开锁的男子上来后低声问道:“是这间吗?”
  阎孚转身比出大拇指。没错,躺卧在里边床上的,的确是桑柔。
  很快地男子打开铁窗扣锁,放轻力道推开铁窗后,换手让阎孚上去。
  叩叩叩、叩叩叩……
  蹲踞在铁窗里的阎孚敲著窗户,惊动了哭累了就快睡著的桑柔。
  她坐起身从床边桌上摸来眼镜戴上,一见,忍不住惊诧地瞪大双眼──
  是阎孚!
  阎孚笑著敲敲窗户,要她过来开门。桑柔忙不迭依著他的话做。两人终于相见,激动地搂成一团。
  她将脸埋在阎孚胸口,啜泣地说:“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知道你一定会过来接我,但我就是想不出你该用什么方式再进我家门……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从此没有办法再看见你了……”
  阎孚轻抚著她发丝,之前日日相见,从来没预想过他们会再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分开,直到桑柔父亲的介入,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能跟心爱的人儿朝夕相处,得要累积多少年的幸运,才能顺利达成。
  “Love  is  not  love,  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Or  bends  with  the  remover  to  remove:  O,  no!”(要是遇上变节的机会就改变,或是被强势剥离就屈服,那爱就不是爱了。)
  阎孚藉著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表达心意,桑柔垂眸将他的话放心里细细咀嚼,然后她抬起头来,朝他嫣然一笑。“我爱你。”
  “我也是。”他轻抚她脸颊,然后两人深深地吻著,直到窗外伸出只手轻敲铁窗提醒,沉醉在热情中的两人才猛地惊醒。
  “该走了。”阎孚拉著桑柔走到窗边,然后弯身钻出窗外,顺著绳梯爬至一楼。
  桑柔探出头去,对那摇摇欲坠的绳梯感到心惊,那绳子看起来好没安全感,该不会爬到一半它就垮掉……
  “来吧,桑柔,你一定可以的。”阎孚朝她招招手。
  桑柔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然后张开眼,脸上多了几分笃定的决心。
  她一步一步踩著绳梯往下走,突然想到他们现在做的,不就很像莎士比亚写的《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剧情──违抗父亲的命令私奔吗?
  虽然她知道她这么做是对的,但一想到爸的感觉,桑柔却又忍不住迟疑。这样做真的好吗?
  “小柔。”见她迟疑,阎孚在底下轻唤。
  桑柔回头往下一看,看见阎孚朝她招手,示意她放胆跳下。
  在低头看见阎孚的那一瞬间,桑柔突然明了,她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阎孚处理,为了她,他一定会想出办法让爸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因为她爱的男人,是一个那么棒的男子啊!
  桑柔绽出笑颜,然后一个松手,蓦地住下一跳,阎孚将她接个正著。
  “安全降落。”他看著她微笑,然后稳稳地把她放在地面上。“我们走吧!”
  尾声
  一个月后,泰国普吉,悦榕度假村──
  今天是阎孚与桑柔的大喜之日,穿著白色西装,有如五名王子般的蟠龙五天,或单身,或挽著伴侣现身,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恭喜恭喜──”欧亚美三洲贵客纷纷走向前跟五人握手致意,一见那么多知名人士在自个儿女婿面前露出讨好的笑脸,桑爸心中真是百味杂陈。
  “怎么样?桑家老爹。你今后对身分不详孤儿,还有任何意见吗?”说话的是帝释。打从那次与帝释见过面后,桑爸就对眼前这个蓄著长发的男人又爱又怕。
  “不可以欺负我丈人。”阎孚出声制止,他与帝释两人一人扮白脸一人扮黑脸。
  帝释与桑爸见面之后,帝释马上看出桑爸这人的缺点──只认同金字塔顶端人物,所以帝释一见桑爸,总是把派头撑得十足,逗得桑爸又恼又气。然后就换阎孚出面,过来安抚桑爸受了伤的男性自尊。
  “爸,您觉得今天这样的安排,您还满意吗?”
  “勉强。”桑爸挥一挥手,一副还可以的表情,但心底其实早就被眼前阵仗吓住。一想到待会儿自己得在众多贵客面前上台致词,桑爸两腿频频在裤管里打颤。
  “安呐!”帝释伸手一拍桑爸肩膀,清秀的俊脸绽出笑靥。说也奇怪,看著帝释笑脸,桑爸突然不紧张了。“你可以的。”
  阎孚看著帝释与桑爸的互动,知道他这个老丈人已经被帝释给治得服服贴贴。他淡淡一笑,突然转身钻进桑柔所在的V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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