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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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神算-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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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母的泪水清除了云若在心中的怀疑,怀疑娘出卖她的事。这一刻,她相信无论娘做了什么,那也是在对她好的考量下的决定。
  “娘——”云若释怀地在娘怀中宣泄她的不舍及不安。
  “夫人、小姐,这是大喜之日呢!该高兴才是,怎可掉眼泪?”碧儿虽也红了眼眶,却忙着劝。
  “是啊,我真是老胡涂了。”云夫人拿出手绢为女儿拭泪,“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能哭呢。”
  “娘——”一想起打从今日后就要一入侯门深似海,再也不能承欢膝下,云若不由得胸口一阵痛,泪水又悄悄洒落。“我……不想离开娘的身边。”
  “傻孩子!嫁给静王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你要惜福啊。”把心爱的女儿嫁给静王是为她好,云家,女儿不适宜再待下去了。
  因为心疼若儿,不愿若儿知道太多云家可怕的事;因为怕若儿找不到有力的依靠,她才请刘丞相促成和静王的婚事。她听过刘丞相对静王的评价,知道他是个可以依靠终身,且不会让若儿卷入深宫内斗血腥的唯一人选。几经考虑,她要在有生之年,把女儿交付给静王。
  “娘,你为什么确定我嫁给静王能幸福?”静王一直没待在皇城中不是吗?他为人如何,娘亲又如何知晓?!“你见过他?”云若好奇极了。
  “我没见过他,可是,我相信刘丞相的眼光。”一个淡泊名利,将皇上厚赐的巨额拿去赈灾的人,这样的心肠、爱民如子的人绝不会是坏人。“若儿,相信娘,静王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嗯。”事情都到这步田地,除了相信之外,她别无选择,“只是,……今天静王会亲自迎亲吗?”
  “就算他没亲自迎亲,皇上也会派出适当人选代为迎娶的。”其实,这也就是她有些担心的事。若由其他皇子代娶,一般皇子的武功都不济事,万一“那个人”不甘心而来个抢亲,那可怎办?云夫人在心中祈求,就算静王不亲自迎娶,也能暗中保护云若,她只希望苍天眷顾,别让今天的婚礼出了啥事才好。
  “娘,你想静王会不会是因为不中意这门亲事,这才故意不前来迎亲的?”
  “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抚着女儿浓淡相宜的绝色脸庞,她爱怜的说:“不会的,只要静王一见到了你,他会喜欢你的。”
  她的若儿莫说许给静王,就算进宫封妃都不辱没。
  “万一他一辈子都不愿见我呢?”一个闲云野鹤性子的人,谁知他何时记起娶了妻?
  “今天是你大喜,不许你说这些沮丧话。”云夫人轻责,然后亲自替女儿覆上红头盖。
  接着吉时进行着一连串迎娶的繁文缛节之后,云若终于在云夫人的喜悦泪水中,上了花轿,启程到静王府。
  在等待中,云若对于静王的亲自迎亲死了心。
  他没出现,代替迎亲的是静王的六弟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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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迎亲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怕是,他连现在人在何处都不知道呢!她苦笑着暗忖。
  云若沿途的沉默引起了伴随在轿旁的碧儿注意。
  “小姐,别心情不好嘛!”她猜出了云若的心事,“静王爷有事未能前来迎娶,这半副鸾驾也给足风光了。更何况,”她压低声音,“这六王爷长得可俊了,高高地骑在白马上,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同是皇上的亲儿,相信静王爷一定貌胜潘安。”
  真是!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强将手下无弱兵?碧儿的比喻用得教人啼笑皆非。云若有些没好气的想。
  碧儿说了半天话,仍不闻轿中人回话,她心中有些急了,“小姐,好歹开开口说话嘛!”
  “我没事,你放心。”沿途又是乐声又是鞭炮声,弄得云若紊乱的心更加紊乱!
  忽地,轿子猛然一停,坐在轿中的云若差点把凤冠摔掉了,覆在冠上的红头盖歪斜了一半。
  “哎呀!怎会这样?”碧儿急急的说。
  外头的喧哗声嘈杂成一片,在前头的六王爷高声大喊,“来啊,全力护住花轿!”
  如同被关在花轿中的云若心中也急了,她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扯下红头盖,隔着轿旁的小窗看着外头的一片紊乱。
  “碧儿,发生了什么事?”
  “劫轿!有……有人要抢花轿!小姐,你无论如何不能出、出来,外面一大群黑衣蒙面人。”
  好大的胆子!这群亡命之徒真是不要命了吗?这里可是皇城所在,而且今日还是皇族娶妻呢,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把皇家看在眼里!
  云若听着外头的喊杀声,愈听心里愈急,心想,若是匪徒真是冲着她而来,那么只要她出去,就不会有人为她而死了。
  横竖她也只有命一条,竟累得那些无辜属下为自己丧命吗?不!就因为她是将军府的千金,就因为她是静王妃,那些部属就得为她丧命?
  太不公平了!
  想着、想着,云若扯下了头上的凤冠,双手一撑轿顶飞了出去。
  才冲出轿子,不知打哪儿来的一名和她穿着一模一样嫁娘霞佩的女子朝她飞了过来,由于对方蒙着面,一时也不知对方是何面目。
  那女子一靠近云若即出手狠毒地猛下杀手。原本武功就不高的云若哪是对方的对手,过招数十回后,忽地“嘶”一声,那女子往她肩头一抓,五指深陷其中,然后往外一撕,霎时她肩头血肉模糊成一片。
  是毒鹰爪!云若在昏迷之际,她看出了对方的武功门派,毒鹰爪是表姐家独门武功。
  是表姐!露出布外的那双既美又怨毒的眼,是表姐没错!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在云若快倒地时跌入一只手臂,一双沾满着血腥的手。
  ~~~
  苍白仍不掩其国色天香的绝色容貌,这令人魂牵梦萦的绝色终是他的了!双手抚着云若的脸,云济秀不禁沸腾了心绪。
  云夫人,他的“娘”啊,他曾说过,这个家的任何人都该死,就只有云若不能死!因为她将成为他云济秀的妻,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云夫人不惜“贱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使她能够成为静王妃,从此脱离云家,免于她成为他的人。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云若欲成为静王妃时,她已先一步要成为他云济秀的人了。
  云夫人,等我得到云若之后,再血洗你云家,以偿多年前的恩怨。一面抚着云若的脸,云济秀想着前尘往事,一张张沾满血迹的脸,一双双满是鲜血求助的手。
  成功地抢了亲,并强迫冯钟艳代云若上花轿之后,云济秀打算找个地方先安顿云若,为了避免引人侧目,他抱着云若雇了顶轿子,避开官道而走小径。
  赶了一会儿路,轿子来到了一片山中树林。四周幽幽静静、空空渺渺,在这样的山中空谷竟突闻得吹萧声。
  仙籁一般的萧声绝不是牧童一类的人所能吹奏的,更何况这萧声也未免奇怪,忽而左、忽而右,又似在前、又似在后,听到了最后,仿佛整座山谷都是萧声了。
  萧声一阵阵逼近,最后仿佛近在咫尺。
  萧声的尾音仍飘荡在林间,忽地,一支玉萧由林间射出,萧身直立着插入雪地,挡住了轿夫的去处。
  被这样一惊吓,四名轿夫立即放下轿子,逃得毫无踪影。
  看来,这萧声是针对他来的,云济秀浓眉一锁。
  “朋友,我的朋友身负重伤,可否通融一下,以后再言谢。”他沉着声音说,心想能使整座林子充满萧声者,其内力之深厚可见一般,就他而言,只怕功力不到其一半,对于这样的人,只能智取,不宜力争。
  “把人留下,你可先行离去。”在沉静的一片雪世界中,一冷沉的声音传来。
  “朋友,与云某行个方便行不?”云济秀怒意渐起,眉毛渐地倒竖。“江湖中的朋友何人敢不买我云某人的帐,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吗?”立于地上的玉萧倏地离开了地面,迅速灵巧地往轿中直刺,夹杂着风声而来。
  玉萧把云济秀逼离了轿中,为了闪避玉萧,他不得不撑开轿顶,往上而冲,因为急迅的风声使得他没敢接住王萧,只得选择逃离。
  “有本事就现身一较高下,别装神弄鬼的。”云济秀有些恼羞成怒。“出来啊!”
  在他环顾四周,注意着任何突袭状况时,一个宛若仙人的白衣公子从天而降,冷傲的背影以着傲视群伦的孤绝姿态出现。
  “你……是谁?”老天!以他的眼力,竟连这人从何而降都没看清楚,这人的武功着实高得吓人!
  这样高的武功,在江湖想必是难逢敌手,甚至是未逢敌手的响当当人物,怎地未有所闻?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以孤傲的背影对着云济秀,这说明了他的不屑。
  “我可以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你可知我是将军府的……”云济秀尚未把话说完,画空飞来一颗药丸,在他毫无预警之下,药丸成功地送入他口中,阻止了他往下说的话。
  “你的话太多了。”
  化在口中的药丸很快地转为满口至苦,而后模糊了他的意识。在云济秀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了白衣人旋过身来。
  那飘动于风中的雪白衣袖成水波状地款摆于风中,一身不属于这凡间的傲骨,一张不属于这红尘的俊俏容颜。在白衣人如同寒星般的冷眸注视下,云济秀终于倒地昏了过去。
  抓开了轿帷,里头浴血般的云若教风绝凌皱了眉。
  云若,你留了名不强求我记住,而我却怎么也忘不了,不但忘不了,老是爱惹麻烦的你,总是有法子教我不得不出手相救。
  风绝凌啊风绝凌,人称“冷面神算”的你,怎也为这凡夫俗子的“情”字所困了?
  他为人卜卦解厄,千算万算却没为自己卜上一卦。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回皇宫为太后医病,给皇上认出自己即是流落民间的三皇子,还当殿封了个束缚、难以摆脱的封号——静王。
  他视名利为粪土、如浮云,封王绝非他所期望,只是一生摆脱不了的束缚。
  而也因为封王,竟莫名其妙地给人“相中”当乘龙快婿,他和云若的命运竟就这样给人安排在一块了?缘分呐……
  “是毒鹰爪。”
  当风绝凌检视云若由胸口延至肩上的骇人伤口时,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说。
  这是岭南冯家的独门武功?
  犹记得师父曾对他提过当年武林大会一致同意禁用的数种歹毒的武功招式中,这毒鹰爪即是其中之一。
  而毒鹰爪已消逝江湖多年,如今竟会重现江湖,且施用的对象,还是针对云若,是谁那么狠心,欲置她于死地?
  解开云若腰间的束带,宽松了她大喜之日所穿的红袍、霞佩。他是个医者,一个大夫为命在垂危的病患宽衣检视伤口并无不妥。
  他绝不是个叛经离道者,也非枉顾姑娘家的名节,只是这些礼教与性命一相较,前者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解下她最后一件蔽体的肚兜,胸前春光乍现,对于令人屏息的春色风绝凌视若无睹,全副心力在于云若雪白丰胸上的五个渗着黑色血液的伤口。
  方才他替她把脉时,发觉她虽中了毒鹰爪,可其猛烈的毒性并没有侵入五脏六腑,因她周身大穴已为人所封,想必是方才那位公子所为吧?
  只是封住她周身大穴,终不是解毒之本,毒鹰爪的毒性强,八时辰内不救治,届时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更何况周身大穴顶多能封住四时辰,过了四时辰而不解,最后就算救活了她,她也会因四肢气血窒流而成了残废。
  在事不宜迟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嫌,当机立断地俯身替她吸出伤口中的毒血。
  若一般人如此鲁莽地为中毒之人吸出毒血,可是极为冒险的行为,因为对方的毒血有可能由吸毒者口中的伤口入侵,反而中毒。然而,这些对于自小就被师父当“药人”练的风绝凌而言是无禁忌的,他本身是百毒不侵,甚至,他的血都是许多毒的解药。
  毒血一口一口的被吮出之后,云若才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地嘤咛了一声,意识也渐渐地恢复。
  “痛……我哦……好痛……”她意识仍有些模糊,只知道胸口上既灼热又恍若噬骨似的疼痛令她几乎无法招架。
  把毒血吸干净之后,风绝凌到外头取水漱口,清除毒血的腥臭味,这才又返回屋里。
  云若的毒拖了些时间,意识没能恢复得那么快,而毒鹰爪的毒会令人产生些幻觉,此时的她,正处于一种如同清醒、又如同身处梦中的状态下。
  “渴……好渴……碧……碧儿,我要喝水。”如同呓语般,云若微启着因中毒而苍白的唇。
  倒了一杯水过来,风绝凌试着搀服她半坐卧,如此才能喂她喝水,怎知他才略略地扶起她,触动的伤口就疼得她泪眼迷朦。
  “我……好痛。”肩伤像是被人拿了刀子直刺一般,痛!痛彻心肺的痛,过一会儿,她又口干舌燥,“水……我哦要水……”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先将茶喝入口中,再俯下身把茶喂入她口中,当他的唇轻触到她的唇时,一股奇特的感觉翻动了他如止水般的心,奇妙地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最后一口茶。
  他微掩眼睫毛,欲把水喂入她口中之际,一触及到她的唇,她在神智不清的情状下微微地张开了眼,似乎感觉到喉间有液体绵绵不绝流入,清凉的感觉似乎减轻了她胸肩上的疼痛。
  奇怪!方才……她好像看到一直想再见到的那白衣公子呢!
  这场梦,真是好梦。云若迷迷糊糊的又闭上了眼。
  这一回,她不再是深锁眉头,以为梦见白衣公子的她带着笑意沉沉睡去了。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也许是倦了、累了,又加上脑袋一直都是昏沉沉的,冬天里,正是赖床的日子,她很理所当然地睡了下去,不只睡,还睡得沉,最后连风绝凌把药煎好了,端进来她都不知道。
  没醒?!睡了一夜了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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