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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简律一个翻身,重新将她抓进怀里。
察觉到他身下的紧绷抵在自己的腿间,蓝亚冰直觉就要跳开,没想到他却紧紧抱着她。
“不要走。”他低低的说,脸埋在她的长发间,动也不动,渐渐的,她发现他的欲望慢慢消退了。
“还会痛吗?”他问,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从前她常在月事来临时,痛到全身冒冷汗,只能缩在床上。刚开始,他紧张地在旁边走来走去,想帮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之后,他学会帮她准备热毛巾、热牛奶还有巧克力,更在寒冬时,将四肢冰冰冷冷的她抱在怀中。
那时,他常说,他是她专属的暖炉,欢迎她随时到他怀中取暖。
察觉到他的贴心,蓝亚冰内心通过一股暖流。
“已经不痛了。”生下小砚后,疼痛的感觉不再那么明显,只是手脚冰冷的毛病一直好不了。
他加强手上的力道圈得更紧些,让她贴着自己的身躯。他怀念这样的体温与拥抱,他们从前总是这样相拥入眠。
“今晚留下来。”
“可是……”
“我什么都不会做,好吗?”
她知道自己心太软,尤其在他面前——
“我打个电话回家。”钻出他的怀抱,她走到客厅打电话。
“莫婶,是我……对,今晚不回去了,她睡了吗?嗯,我在……朋友家……”她朝靠在门边的简律看一眼。“你也早点睡。晚安。”
挂上电话,她走向简律,他嘴角含着笑,用手指梳顺她的长发,跟从前一样。
“你不是一个人住?”
“我打给莫婶,我不在家里时,她帮我很多事……”她咬咬唇,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女儿的事情。在这之前,她没有考虑过告诉律关于小砚的事情,告诉他又能怎样?他会在乎吗?当年她拿了钱离开他,却又为他生了小孩,他会怎么想?
“莫婶,是从前在育幼院帮忙的莫阿姨?”
她点点头。“后来她年纪大了,育幼院那么大怕她太辛苦,我便请她跟我一起住。”
莫婶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局外人,她与律从相爱到分手,还有到小砚出生,在她忙着工作无法照顾孩子的那些日子,都是莫婶在帮她,她就像自己的另一个母亲一样。
简律拿了自己的衬衫和短裤交给蓝亚冰,让她先进浴室,半小时后,她走出浴室,边擦着头发,闻到房间有一股甜甜的香味。
“那是什么?”
“热可可。”他盯着她的长腿看,满意的笑笑,再帮她把热可可放到梳妆台上。
从前她月事来临的那几天,他总会替她泡一杯热可可,尽管现在她已经没有需要,他还是没有忘记这个习惯。
“谢谢。”她接过手,让它温暖自己的手心。
简律替她吹乾半湿的长发,因为喝了热可可全身暖呼呼的蓝亚冰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大手在她的发间爬梳,耳边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好像回到从前喔!”她忍不住全身都放松了。
“可不是吗?”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他始料未及,原本打算让她交出真心后,再狠狠甩掉她,而这第一步可以先从肉体关系开始,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尽管只是这样待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她不习惯被子的重量,也不习惯床的柔软。浴室传来律洗澡的冲水声,明知道今晚两人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他冲完澡,走出浴室,看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像颗粽子,只露出颗头看着他,他笑了。从前两人不管多亲密,激情退去后,她还是羞得跟小兔子一样,老是将自己包得紧紧的,怕他多看一眼。
“该看的都看光了。”他这么说,并想起从前自己也这么说。
此时,她会嘟嘴,赌气地用被子盖住自己。
知道她想要休息,他也收拾手边的东西准备就寝,睡前,他按照惯例喝水吃药,蓝亚冰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吃什么?”
“综合维他命。”
“维他命不是早上吃的吗?”她记得给小砚吃的维他命都是吃完早餐才吃的啊!
他淡淡一笑。“这是医生特别开的,要我在睡前吃。”
关掉大灯,他点了一盏昏暗的夜灯,迳自爬上床。
一个男人在夜晚带着清新的香味爬上她的床,而那个男人,还是她依恋了十年多的男人。从男孩到男人,他的魅力倍增,有时一个恍神,她甚至会差点认不出在她身边这个男人是谁。
看着他掀开被子钻进来,她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小心翼翼看着他。
“怎么了?”
“我怕……我会认床。”
简律笑了笑,拉近两人的距离,将一只手臂搁在她后脑勺。
“这样你还会认床吗?”
这是她所熟悉的,他的怀抱,有多少个夜晚是在他的胸膛上安稳入睡的。她盼了十年,等了十年,原本等他一句原谅,没想到,他回来后,不但不怪她,反而更加疼她、爱她……
这样她还有什么好求的?
“你为什么不曾怪我?”躺在他的怀中,她哽咽的问。
“我怪过你、恨过你。”简律咬牙,说出内心真正的答案。“但我最后终于知道,不管我再怎么怪你、恨你,都是因为我忘不了你。”
闻言,她将脸埋进他怀中,放声哭泣。
“睡吧!”他拍拍她的肩,在她额上印上一记晚安吻。
这一晚,他们都梦到那段青涩的高中岁月……
第4章
教室里闹烘烘的,老师进来后同学才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我们班今天有一个转学生,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华侨,会讲中文和英文,我们请他来自我介绍一下。”
简律穿着一身轻便的便服,站在讲台上,“大家好,我叫简律,从美国回来的,因为我老爸喜欢台湾的大学,所以叫我回来考大学,会讲中文和英文,不会讲台语,但是会讲脏话,因为跟英文一样,不是用动词就是骂人家的老母。”
他的自我介绍惹来哄堂大笑。原本还以为归国子女很不好相处,这个简律还满大方的嘛!
简律爽朗大方的个性使他一下就跟大家混熟,男生当他是麻吉,女生当他是王子般崇拜。功课好,长得又帅,家里有钱,又是篮球校队——这不是漫画情节里才会出现的王子吗?
不过,就像同年龄的男生一样,偶尔会说一些不太入流的黄色笑话,但那让气质出众的他更加亲民,他阳光开朗的形象过没多久就在校园里传开。
进到这个新班级已经三个多月,简律注意到坐在角落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完美的脸型,白皙的皮肤,深邃而微微上扬的眼睛,还有红艳的嘴唇,那是一张教人印象深刻的脸,然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人找她说话,大家似乎视她如蛇蝎。
偶尔听见女生们对她的讪笑,当他想进一步问下去时,女生们又掩嘴笑着离开,而男生们在谈论她时,总带着有色的眼光,或是一种不太正经的诡异气氛,他想问个仔细,却从来没有人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女孩叫蓝亚冰,她高眺纤细的身材不论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意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没有朋友呢?
他对她非常感兴趣,甚至有点到喜欢的地步了。明明只跟她说过几次话,她总是冷冷的,不会回答多余的问题,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怎么对她,始终挺起骄傲的背脊,端正的走着。
这就是冰山美人吧!简律这样想。
“为什么你们每次讲到蓝亚冰都一副诡异的样子?”
体育课时,他终于受不了了,一群男生打完篮球,约定待会到福利社买冰棒吃,他答应大家请客,但条件是他想知道蓝亚冰的事情。
一群男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人说……她好像在援交……”
“不像啊!”他马上反驳。“她又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
“可是,她看起来很穷,怎么会念我们学校?”
“搞不好人家拿奖学金啊!”她的成绩总在全校前五十名,简律认为自己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女生说,她有点怪怪的……”
“怎么怪?”
“她的男女关系好像很……复杂。”
“跟谁?”
“不知道。”
简律看着在操场上一个人跑步的蓝亚冰,双颊晒得红红的,夕阳的颜色映得她原就清艳的脸蛋更添了几分红润。
“有没有人问过她?”
“没有,”大家猛摇头。“这种问题谁敢问?很怪吧!”
简律想了想,发下豪语。“我去问她!”
大家来不及阻止他,只好任由他去……不过,他们也好奇事情的发展。
“嗨!一个人吗?”他追上前去,跟她一起跑操场。
“嗯。”
“我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
“有人说你男女关系很复杂,是真的吗?”
蓝亚冰跑着跑着,慢慢停了下来,抬头看这个根本跟她是两个世界的王子。
他有钱、模样俊俏、走到哪里都受到众人欢迎,大家都说他前途无量,当了同班同学快半年,说没有好感是骗人的,只是两人一直没有交集。
她知道大家在背地怎么说她,她也不想多加解释,对她来说,只要平平静静过完高中三年,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直接当面问她这个问题,而且那人还是简律,所以她有点吃惊。
“有人叫你来问我?”
“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来问你的。”他搔搔头。“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跟大家一样在背后讲你的不是,但讲的却都不是事实。”
这个简律好像不是一般人,依他这种个性,以后还挺适合去做律师或检察官,专门伸张正义。
她这样想,忍不住笑了开来。
就像是一朵开在沙漠的花,灿烂而耀眼,简律头一次看她笑得这么开心,心头微微一荡,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啊!他喜欢远远看她沉静如水的样子,可此刻,他发现自己更喜欢站那么近,看她的笑容。
“可以告诉我吗?”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她挑眉,故意眯眼看他。“你也想参一脚吗?”
“呃!”他有点尴尬的搔搔头。“不是,只是同学一场,我想劝你要三思,能进到这间学校不容易,不要毁了自己的前程。而且学校禁止打工,要是传到老师耳中,说不一定你会被开除学籍喔!”
听见他的“谆谆敦诲”,蓝亚冰忍不住哈哈大笑。很鲜的一个人!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她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事情,只是从来没有入主动问她,完全依照自己的想像在臆测。
“你很想知道?”看他点点头,她笑了笑。“现在几点了?”
他看看表。“快三点了。”下课钟刚好响起。
“那好,如果你想知道,就陪我跷一堂化学课。”她笑着离开跑道。
“你要干么?”
“如果想知道就跟我过来,反正化学课有两堂不是吗?”
简律没有考虑太多,跟着她一起跑开。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们偷偷溜出校门,跟着她跑到一个小山坡上,穿过人家的花园,再爬出来,白色的袜子和运动裤都沾上泥巴。
“嘘!小声点,要是被修女知道我跷课跑回来,一定会挨骂的。”
修女?简律这才注意到他们进到一间育幼院,这里简陋破旧得像是一间大仓库,有一块根本不算空地的空地,二十几个小孩全都在那儿跑跑跳跳,排队等候一个人只能荡五次的秋千。
“这是……”
“这里是我家,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她笑着跑进孩子堆中,孩子们看见她回来,全都开心的跑到她身边。
“嘘——小声点,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不可以告诉修女,亚冰姐姐回来过喔!”
孩子们全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陌生人。“他是谁?”
“他是亚冰姐姐的朋友啊!他今天来看大家的事情,也不可以跟修女说喔!”
孩子们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强调他们绝对会守信的。
简律头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跟刚刚的样子又有些不同,多了一点温暖,像是发自内心……她笑起来的样子,比她安静时更美、更真。
两人和孩子们玩了一会,她突然回过神来。“现在几点了?”
“还有十分就四点了!”
两人跳起来,连忙冲回学校。
一走进校门,简律很明显察觉出她收回刚刚在育幼院那完全放松的表情,变成他所熟悉的,那个宁静的蓝亚冰。
只有他知道最特别的她吗?他的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在走进教室前,他突然问她,“以后我可以再去吗?”
她淡淡的笑着,没正面回答他。
他认为她默许了,于是只要一有空,他便会往育幼院跑。
“信望爱”育幼院,嗯,他虽然不信教,但那里的修女神父都是好人。
而蓝亚冰,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之前大家对她的传闻都是误解,全不是真的。然而她从不替自己辩解,无论周遭的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他们偶尔会躺在操场的草皮上,讨论彼此的梦想。
有一次,她语带遗憾的告诉他。“我本来想当女演员。”
“本来?”
“可是修女说,要认真念书,以后出社会当个有用的人,演员这条路太崎岖漫长,既然我的脑筋不错,她们都希望我能上大学。”
“为什么你想当女演员?”
“因为我很喜欢演戏。”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其实我是一个私生女,一出生,就被我妈妈抱到育幼院,因为,她才十六岁,国中刚毕业,根本养不活我。”
她看出简律眼中透出一丝悲伤,但她很快的对他露出笑颜,轻松看待这个话题。“修女说,我妈妈算很有心了,刚开始,她还会常来看我,就算不常来,偶尔也会寄一笔钱来……那就表示,她还是很关心我的,虽然最后,她选择追求她的幸福,将我留给天主,但直到现在,我对她的想念,还是多过一切。
“当然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