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没说谎——”
“住口,还敢狡辩!”
“他没有狡辩,这只生得奇丑无比,长相不入流的畜生,确实是朕这绝情寡义的人养的。”某人由偏殿内堂走出,冷泠的道。
原本态度张狂的南宫盛马上全身罩寒,僵成一根冰棒!“三、三弟?”
南宫策似笑非笑的走向他,瞄了眼被抱在贴身太监怀里哀哀叫的猫。
小花见到他,也知靠山来了,虽不敢跳到他身上去放肆,但也缩到他脚边,可怜兮兮的低鸣。
南宫盛见这情景,哪还有怀疑。这下自己可闯祸了。想着,表情不禁凄苦起来。
但是,这小子不是在午憩吗?怎么会由偏殿的内堂里走出?
完了,那他刚才踢椅怒骂的话不就也句句被听去了?
这人善记仇、爱记恨,如今——南宫盛惊吓出一身冷汗了。
“你踢了朕的爱猫是吗?瞧它叫得多凄惨。”南宫策嘴上如是说,脸上却对自己的“爱猫”没有半分的同情之相。
“三弟,我不知它是您的……”
“它丑,朕知,没有怪你!”
这声没有怪,才怪!南宫盛发抖了。
“只不过……”
这尾音直教他不寒而栗了。
“只不过再丑,也是朕的畜生,让人这么糟蹋,朕的颜面……啧啧!”
南宫盛一窒。
“难道二哥专程过来,就是想踢朕这猫一脚的吗?”
他腿要软了。“三弟,您可别因为一只猫误会二哥什么呀!”要命啊,他这个三弟在五岁时,就喜爱上嗜血的狩猎活动,杀狐猎熊眉头不皱一下,谁相信他竟会养一只宠物?
再说,当年他为了除去被立为太子的大哥,八岁就设计杀人,那之后,又利用众臣的力量跳过他这二哥,自己稳坐上太子之位,直到十一岁,父皇殁,他登基。
他甚至还怀疑过,父皇的死,是否也与三弟有关?
试问:这样的人,有可能饲养一只既丑陋又无用的杂种猫当宠物吗?
“不会,咱们是兄弟,你知朕甚深,朕会误会你什么?”南宫策笑得森森泠冷的。
南宫盛打了寒颤。“二哥知错了,这就给您的爱猫赔罪,您可千万别恼啊!”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冷笑。
急忙蹲到他脚边,就见堂堂的一国之君,毫无尊严的对着一只猫低声下气道:“朕错了,你可别见怪,但朕不也被你抓伤了,咱们算扯平——”听到轻咳声,一僵,自是晓得某人听不下去扯平之说,便隐怒地咬牙再道:“你将朕抓伤的好,是朕对你无礼在先,请原谅朕的无状!”
小花像是懂得仗势欺人,竟甩过头去不理。
南宫盛暗自咬牙。如果可以,真想掐死这只丑猫!
李三重见状,差点没笑出来。谁教皇上自己不长眼,早警告过他了,偏不听,有这难堪的下场也怪不得人。
就见自己主子越过皇上,悠然地朝龙椅撩袍落坐,目光斜睨在尊严扫地的当朝天子身上。
“连猫都不理不谅,二哥,你这趟来恐怕多舛啊!”他凉凉的说。
南宫盛忿忿地涨红了脸,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偷偷狠狠地瞪着小花。
第七章 废柴皇帝(2)
小花“喵”了一声,往内堂里跑,不久,一名红裳女子抱着它再走出来。
它躺在女子怀里,温驯撒娇,他瞬间明白,这女子才是这畜生真正的主人,恼怒的朝她也瞪去一眼。
谢红花正在憩息,隐约听到前殿吵闹,但昨晚教男人厮缠了一夜,困极,在内堂里睡得正熟,不想理会,小花却跑来闹,这才走出来瞧瞧,一出来就遭白眼,她吓一跳,一旁的李三重忙告诉她,面前的人是谁。
她更惊了,对着南宫盛就急忙要下跪行礼。“臣女谢红花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
她腿还没跪下,某人已经森凉的开口,“甭行礼了,过来吧!”他不让自己的女人轻易跪人。
南宫盛眉眼挑了下,心下有谱,知道这女人是谁了,脸上立即堆满笑。
“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甭了,甭了!”他甚至伸手要扶她,但眼角瞄见三弟犀目凌厉,手一缩,不敢碰了。
这家伙有洁癖,自己的衣物、钟爱的东西,绝不让人碰,看来这女子也在他重视的范围内,是碰不得的。
“臣女初见皇上,怎能不跪,还是——”
“还是别跪了,二哥承受不起!”南宫盛惊慌的再次阻止。
他心知肚明,若是让这女人跪了,那下场远比他踢了猫一脚严重。
果真没错,他得到消息,三弟近日得到一女,万般宠爱,别人休得轻慢分毫,而该女子终日以红裳示人,年纪甚至比三弟大上三岁,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谢红花见他竟莫名地满头大汗,这才尴尬的没再坚持,转而瞧向南宫策,见他眉目竟充满讪笑。这是在嗤笑谁呢?
“太上皇,皇上是何时驾临的,怎么都没听您提起过?”她走上前,顺手就将小花往南宫策怀里放。
他登时一僵,整张脸发青。
南宫盛见状心惊。这小子好洁,哪受得了一只猫在身上沾污,就等着他发飙,瞧是要摔死猫还是对猫的主人撒气。
可却见他明明已经铁青了脸,硬是容忍下来,那猫也怕事,被塞在他身上后竟乖乖不敢乱动,这一猫一人都僵着,须臾,终于见他伸出手,瞧那手势很可能一捏就将猫脖子捏断,可半晌过去,那只手始终只是搁着没有动。
不禁奇怪,他怎么忍得住?
正不解的抬首,这才发现南宫策正瞪着他,那眼神满是憎恶,南宫盛一惊。敢情这小子顾忌猫的主人,不敢痛下杀手,却把不满全迁怒到他身上了。
他赶紧站直了身地说:“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目的是想知道三弟在长沙住得可习惯,若有不如意之处,二哥亲自为您去张罗!”他一脸讨好,希望某人别将怒气发在他身上,并忍不住吃惊的想,这猫的命不错,跟对了主人,而它的主人更了得,竟能让肆无忌惮惯了的三弟闷声忍受,这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
“二哥该当日理万机才是,这么眼巴巴的跑来做奴才的事,朕可担待不起!”
南宫策这话可说得讽刺。
敢怒不敢言,只得陪笑道:“三弟就别损二哥了,二哥这趟是来求助的。”他抹起汗来。
南宫策瞥了眼李三重,他马上会意,机灵的上前对着谢红花说:“小姐,小花方才被踢了一脚,也不知有没有受伤,您不如还是先带它去太医那瞧瞧妥当些。”
“什么?!小花被踢了一脚?”她讶然。
南宫盛的脸马上又黑下。李三重这奴才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瞧着是故意的,就是要报他刚才怒斥的仇。
狗奴才!他咬牙切齿。 李三重假装没看见,伸手抱走主子身上的猫,让主子神情缓了些,没那么僵硬了,回头才对谢红花笑嘻嘻道:“是皇上不小心踢到的,您千万别介意,毕竟皇上都亲自向小花赔罪了!”
南宫盛直想指死这仗势的奴才了,但碍于南宫策的面,是不便动手的,只能恨恨的吞下这口鸟气。
谢红花一听是皇上踢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疼的告退,赶紧带着小花就医去。
“李三重,你跟在朕的身边多久了?”暖阁里,南宫策喝着贴身太监奉上的香茗,惬意的问。
他正在收拾着茶具,手一抖,茶壶差点落地砸个粉碎。“奴……奴才跟在主子身边三、三年了。”完了,自己大限到了吗?
南宫策食指轻划着杯缘。“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三重全身寒毛竖起。
“你算是所有奴才里,最机灵精明的一个,朕挺欣赏你的,可惜……”
“太上皇……”他腿要软了。
支手撑额,南宫策嘴角隐隐嘴笑。
主子这笑他很熟悉,前头几个消失的奴才,主子都曾赏过这种笑脸。
当真阴寒到教人毛骨悚然啊!
“人处久了,嘴巴总是越来越松,做事也越来越不上心,你知道朕的规矩,三年一换,从无例外的。”
咚!软腿再也撑不住身子,李三重惊栗地落地了,脸上更是一片惨淡。
他冷酷的睨着贴身太监。“你这奴才就安心去死——”
“李公公。”一道醒目的红色身影兴匆匆地入内了。
这让原本闲坐的人锐眸一闪,警戒了起来,残酷的眼色也有了转变,变得布满盎然笑意。“你怎么来了?”他笑问着自己的小虫子。
小虫子没理他,转头寻人,见李三重坐上地上,笑脸立即不见,讶然的问道:“李公公,我找你呢,可这是怎么了,为何坐在地上?”瞧他面如死灰,不会是病了吧?
“奴才、奴才……”就要没命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是——”
“水儿,你找他做什么?”南宫策和颜悦色的走向她,伸手勾拦她的腰,将她带回身边,安坐在自己身侧。
“我找李公公学做枺涨白隽诵└遥也钊怂腿ヂ硌粝匦⒕瓷┳用牵浅⒘嘶匦旁藓贸约耍揖拖肭肜罟涛以俣嘧鲂┧凸ァ!彼得骼匆狻�
他抿笑着,眼中闪着诡光。“要吃枺共蝗菀祝厦鞫觯抟俗ǔ套錾弦徽ㄈ媚闼腿ヂ硌粝亍!�
谢红花摇首。“那不同的,李公公做的枺乇鹩蟹缥叮推渌俗龅木褪遣灰谎晕蚁胙ВЩ崃耍们鬃宰龈ⅰ!彼底牛行┎缓靡馑剂恕�
听了这话,他笑容不由得真切许多。
“李公公,你教教我吧,把那做枺亩兰揖畲诟摇!彼酥虏囟宰潘蟆�
李三重仿佛得了生机,腿没那么不中用了,由瘫改坐,拉直上身立即说:“是是是,奴才教您做枺还鈻{饼的制作程序繁复,得花些工夫的。”这一拖,他就能延寿了,虽然也没法延多久,但能延一天是一天啊!
他才这么心酸的想着,一盆冷水浇下,就听主子带着无限“惋惜”的口吻道:
“可惜枺拥慕峁谝压衲晔敲挥行孪蕱{子可做枺恕!毙χ杏械叮痰盟俣饶谏耍唤底钥藓傲於家热淼奶被氐厣先ァ�
太上皇就喜见人哭丧,那没什么人性的眼神,真教人胆寒啊!
就在李三重眼泪即将掉下来前,谢红花又道:“那就等明年吧,明年再请李公公帮忙,咱们合力做上一整篓,到处分送,你说好吗?”
李三重闻言,眼泪吞回去了。以为要下地狱的,转眼命又保住了,并且因祸得福,没有新鲜枺臃炊盟氖倜侄嘌恿艘荒辏庖荒辏梢愿哒砦抻橇恕�
真是太好了,他不禁大大的感激起眼前的女人。谢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恩同再造呐!
“太上皇,您怎么了,怎么脸这么臭?这是不期待我明年做的枺穑课冶Vず贸缘模娴模 币晕料铝呈遣幌嘈抛约鹤龅贸龊贸缘臇{饼来,她忙不迭地连番保证。
南宫策脸上仍旧没悦色。酝酿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份快感却活生生被她硬生生扼杀了,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这一世又得在这女人的牵制下郁闷度过吗?
不,绝不可重蹈覆辙,绝不可再放任她左右他的决定。“朕本来就不喜欢吃枺彼盎姑凰低辏艘崖冻雠ㄅǖ氖乜谝幻啤!八膊荒苊闱侩蕖彼а涝偎担诵×掣辶耍砬榻┳。毯螅安还〕孀幼龅模拊敢馐允浴!奔坏盟ㄐ耍共挥勺灾鞯乃盗宋バ闹邸�
李三重本以为主子连谢小姐的帐也不买,自己死定了,正慌然之际,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一颗心立即放下,总算死里逃生,他大口的喘气,这回真的哭出声了,不过,是喜极而泣。
而那对着小虫子强笑的男人,则壮志未酬,心有不甘。那奴才有魔咒,他何尝没有,当真一物克一物,有志难伸!
恨呐!
第八章 阴谋重重(1)
“这要怎么弄呢?”
“很简单,就将布浸入染缸控。”
“我喜欢紫色,就试试紫色的染剂吧!”
“那你得记得搅拌,让颜色均匀一点……手要再伸长点……”
南宫盛那日匆匆来到长沙后,隔日就被某人踢回去了,半个月后,离宫又来了一个人。
皇上回去前向太上皇提了个要求,这人正是皇上派来听取太上皇回复的。
而好巧不巧,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安排,这人正是——朱志庆!
龙榻上,南宫策阖着眼聆听跪在身前的户部侍郎,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地歌颂着他的丰功伟业,对他大拍马屁。
他耐性极好,完全没有要这厮闭嘴的意思。
一旁的李三重见了想笑。这小子一定以为自己走运了,遇到太上皇心情好,肯听他放屁,于是卯足劲的谄媚,殊不知,太上皇这是养精蓄锐,想着要如何将他活整死鞭才好,对付情敌,相信主子虽是生手,但是手段绝对不生硬的。
“太上皇,自从您离京之后,众臣顿失依靠……之前黔县内乱也多亏您出面平息,群臣无不殷切企盼你心早日回京,皇上也是如此想法,这才请臣来这一趟,恳请您回京辅政。”朱志庆讲了一刻多钟后,口水喷完才肯停下。
南宫策轻轻颔首,像是很认真在听他所说。
他心下大喜。看来任务是达成有望了。
“太上皇,您盛德煌煌,深受万民仰戴,还是回銮上京吧!”他再说。
扬眉扯笑。“盛德煌烟、万民仰戴?不是吧,朕听到的评语可不是这样。”南宫策悠然的说。
朱志庆一僵。“您听到什么评语?”
缓缓瞟去一眼。“好比,决断朝纲,驭使臣属,奴役万民!”他眉敛摄人了。
吓了一跳。“谁胆敢妄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马上说。
南宫策越笑越冷。“谁说的?不就是你说的那些极力盼朕回去的群臣吗?”
“啊?这些人竟敢口是心非,说些诽谤太上皇的话,全都该砍头!”朱志庆立即表现得义愤填膺,对他忠心不贰。
“嗯,也不是全部人都如此,但这事朕就交给你去查,把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名单给朕开出来,不过呢,这些人砍头不必,舌头倒是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