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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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画师-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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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消息是他在调查伪画时,发现一个隐匿在城内的最大赝品组织,费了一番工夫,才从中买通组织最底端一名份子,由他身上得到的讯息。
  “赝品组织?”司徒悦文挑眉轻笑。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种生意绝不会没有人做!
  “是的,那个赝品组织规模相当庞大,但行事却极其低调、隐密,所以一直没有被宫府注意,另外就是他们底下的仿伪功力部很高,目前没被人发现也是原因之一。”杨罗简略的将他探听到的事,告诉司徒悦文。
  没错,由秋子风的那幅伪画看来,这个组织里的人才应该不少。不过,目前他不在乎有多少有才之人,他的兴趣全在那个秋子风的身上。
  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竟然就拥有这么卓越的画功,不禁教他对这个人愈来愈觉得好奇。
  “能让一个组织的头子如此礼遇,果然我没有看走眼。”司徒悦文摇著折扇眯起眼笑。
  “福安,为我备车。”他转头朝站在身后一直下语的小厮道。
  “三公子,你这次会带福安去吧?”福安没有动,只是眨巴著眼问。
  司徒悦文瞥他一眼好笑地问:“怎么著,不让你跟是不是就不准我出门?”
  “福安哪敢,只是想跟在三公子身后,开开眼界。”
  “总地,你是闷在府里闷怕了。”司徒悦文笑睨说得好听的仆人。
  “知我者三公子也。”福安笑得极为谄媚。
  除了不想再无所事事的留在府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常被别的仆人取笑,自己不受主子的喜爱,主子才会老是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出门,他可不能背著这种不好的名声在司徒府内行走,否则哪有他立足之地啊!
  “你想跟就跟,但是不准多话。”司徒悦文不在乎地耸肩笑。
  “是,福安绝对不会多嘴,小的即刻去备车,请三公子俏等。”
  得到主子的首肯,福安高兴的前去备车。
  司徒悦文视线转回杨罗,继续先前的问题。
  “那个头子是谁,查出来了吗?”
  “属下街未查出,据说那个头子的身世极为神秘,连里头的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姓,通常都是他主动出现联络,组织中没有任何人能联络到他。”
  司徒悦文抿唇浅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人倒也让人好奇,有机会真想会会他。”
  “三公子,这种人多半是江湖人,不是易与之辈,属下以为少接触得好。”杨罗实话实说。
  他不以为这些名门贵公子,真的适合和那些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来往,这太过危险了。
  司徒悦文勾唇淡笑,对杨罗的说法没有任何的回应。司徒府的名声,总让人先人为主的以为,他们兄弟都只是纯粹的生意人,说实话,是大小觑他们了。不过,这样也好,才不会让人有所防备。
  毕竟锋芒太露,只会害了自己。
  这就是他们司徒一门,之所以能壮大且历久不衰的原因。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事我自会斟酌。”
  “三公子……”
  “现在你只要带我去找那名画师即可。”他淡淡地笑著打断杨罗,自若地由软榻上起身。
  他抚了抚衣上的褶痕,收起折扇道:“我们出发吧。”
  杨罗合上嘴,不再说话,恭敬的跟在司徒悦文身后走出书房。
  司徒悦文和杨罗刚走出书房,绕上回廊,福安正好迎面而来。
  “三公子,车已经备安了。”
  “好,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瞧瞧那名画师。”司徒悦文轻笑,眼中跃动著熠熠光芒,俊逸的睑上轻勾起一抹浅笑,期待著会面的刹那。
  秋子若手持著画笔,却只是盯著洁白的画纸,好半天无法下笔。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往常拿起画笔就全神贯注、不容分心的专注力,在今日全然消失无踪。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何以会如此,却不愿深思造成她改变的原因,只是隐约不安答案会让她无法承受。
  既然无法专注在绘画上,她索性放下画笔,离开房间,到外面的院子散心。
  经过父亲的房间,她踟蹰一会儿,仍是小心地推开父亲的房门,进人探看。
  自从前几日父亲对她怒骂后,当晚她回家时,他的神智竟又突然清明起来,看著自己的眼神有几许矛盾,虽然还是不曾开口与她说话,但至少不再见著她就破口大骂。
  冷战和怒斥,不知哪一种对她才是好的表达?
  她进门,原以为父亲正在休息,却不意他正张著大眼,半卧在床上,盯著右前方的小窗发呆。
  “爹?”秋子若轻声唤道。
  伙祥听见她的声音,撇头看了她一眼,冷漠的毫无感情。
  “爹,你想到外面坐一坐吗?我可以扶你出去……”秋子若走近他,温柔的笑问。
  伙祥恍若末闻,又将视线转开,重新投向窗外的一小格天地。
  见父亲不理自己,秋子若并不失望,只要父亲的神智能保持清楚,总比陷入疯狂中,不认识自己来得好。
  秋子若不死心的再与父亲说话。“爹,我买了一只鸡,晚上我煮你最喜欢的辣子鸡丁,好不好?”
  秋祥吭也不吭一声,仍是面无表情的紧盯著窗外,一株大树延展至窗棂前的一截嫩绿枝哑。
  “前几日我卖了另一幅画,买画的客户还称赞我的画,其实爹的画才好,只是好一阵子没见过爹画,改明儿个,我把桌子搬过来,让爹画一画……”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秋祥收回视线,转身朝内躺了下去,闭上眼不理会她。
  伙子若将其他的话咽回喉中,眼神黯了下,半晌才道:“爹如果累了,那女儿就不打扰爹休息,我先出去了。”
  离开父亲的房间,秋子若的肩才垮了下来,深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长叹一声。
  就在她怔仲之际,院子外的柴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秋子若振作精神,走出屋子,来到柴门边。
  “谁啊?”
  “请问这里是秋子风公子的家吗?”柴门外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听到秋子风这个名字,秋子若倏地一震。
  这各宇是她在画伪画时,女扮男装时所用的名字,向来只有里面的人知道,但从来没有人会找上门来啊。
  秋子若志忑下安,不知是否该开门,仍是隔著柴门问:“你们是谁?”
  司徒悦文听著温柔、而略较一般女子低的声音,兴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哪里听过。
  前方杨罗仍和女子谈著话。“我们公子有些事想请教秋公子,能否麻烦姑娘开个门,让我们见见秋公子?”
  “这里没叫秋子风的人,你们请回吧。”她决定不见为妙,当下拒绝。
  没有?刚才她的回答,不像这里没秋子风这个人啊!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与秋公子见一面……”杨罗仍不死心地说。
  “我说过这里没有这个人,公子们想是找错地方了。”秋子若贴著门边回道,她很好奇想找自己的人是谁,却又怕引来不必要麻烦。
  “姑娘可是秋公子的家人?”司徒悦文淡笑地开口。
  伙子若听见另一道应是陌生,却又感到有些耳熟的声音,不觉一愣。
  “不是,我说过这里没有这个人。”
  组织里除了头子,她住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怎么会找来呢?
  秋子若愈想愈不安,当下不再多罗唆。
  “各位找错地方了,恕不多陪了。”说罢,她转身欲进屋。
  “秋公子画的一幅舞姬图,就不知这幅画,上了公堂会如何……”司徒悦文听到柴门内响起脚步声,知她准备进屋,随即笑道。
  明明是低沉带笑意的声音,一出口却是威胁恐吓,吓得秋子若脚步一踬,再也迈不开步子。
  第四章
  好半晌,秋子若才深吸口气,平静地回道:“我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
  她知道绝对不能心虚,一旦露了口风,将会后患无穷。
  “姑娘停下步伐,看来不似不明白。”司徒悦文听见她的回话,心下笃定他没有找错地方,这里绝对就是秋子风的住所。
  “我只是好奇,公子语出威胁,是什么意思?”
  “如果姑娘不是有心人,又怎会以为我的话是威胁。”
  隔著一道门扉与人对谈,这对司徒悦文倒也是件稀奇的事,而且女子低柔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所以他也不急著想见秋子风,反倒是想见一见这名女子。
  秋子若被他说得哑口,轻咬著唇,思量著该如何闪过他的问题。
  “姑娘,我不会对秋公子不利,我只是偶然看到那幅舞姬图,觉得很有趣,这才想见秋公子一面,谈一谈画作上的问题。”司徒悦文知道她在听,放柔声音蛊惑著她开门。
  秋子若愈听他的声音愈觉耳熟,却仍执意不肯开门。“这位公子,我们这里真是没有秋子风这个人,请公子回去吧。”
  “三公子,她都说没这个人,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福安听了好一会,有些耐不住性子地问。
  一声三公子,震得伙子若神魂俱飞!
  不会是他吧?头子不是说只要自己不出面,他绝对找不著自己吗?
  “福安,我在出门前说过什么话?”司徒悦文懒懒地瞥他一眼。
  福安闻言咋咋舌,连忙小声应道:“不准多话。”
  “亏你还记得。”司徒悦文扬眉嗤道。
  “小的不会再多嘴了。”他立刻捣住嘴,退了下去。
  司徒悦文见福安下再开口,才又笑著对门内的人儿道:“姑娘,我自信没有找错地方,也明白你绝对识得秋子风,如果今日没见著他,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轻松有礼的话中,全然是不容人拒绝的坚持。
  秋子若向来尊敬有坚强意志的人,但此刻却恨透这种人,尤其对他,要她再三拒绝是需要勇气的。
  “如果公子不嫌累,我也管不著公子的行动,请恕我不奉陪……”唯一方法就是来个眼不见为净。
  “请等等!”司徒悦文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失灵,不禁有些懊恼。
  “姑娘,你真不开门引见秋公子,那么我只有请府衙大人亲来……”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用些手段。
  “你……”秋子若咬著唇,真的恼了,这人怎么如此霸道啊,根本是表里不一嘛。
  她不知他是否真会找上官府,却知道自己不能冒险。她只能气闷地伸手拉开门栓,拉开一丝缝隙。
  对上门内那双本该黑沉无波,却意外看到一丝波澜的瞳眸时,司徒悦文有瞬间的失神。
  她……好眼熟啊!在聚雅斋前的一幕跃入他的脑中,他这才想起眼前的女子,就是前些日子他撞著的姑娘。
  如果不是那对眼,他断然是不会记得她的。其实,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没想到不需多费力回想,他就认出了她。
  “是你!”司徒悦文的笑容加了些温度,不再只是浅淡得几近敷衍的笑。
  秋子若眼睛瞟著他身后的福安和杨罗,就是不看他。
  虽然他惊诧的口吻,好似还记得自己,著实让她心口一热,但她表面上仍强自压抑著。
  “公子一定要我开门,我开了,但是这里真的没有秋子风这个人。”她略过他的问题,目光投射在司徒悦文的背后。
  她蓄意忽视自己的举动,司徒悦文不但不气,反而很高兴,这女子并非如他所想的那么不在意自己。
  说不上自己的雀跃所为何来,勉强想个理由,只能说是他男性的尊严吧。
  “姑娘,我记得你喜欢艺品是吧?”司徒悦文温文地笑,炯亮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即使不看他,也感受得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秋子若颊畔浮起淡淡红晕,声调平淡的说:“公子猜错了,我不爱什么字画古物,那种填下饱肚子的玩意,对我们这些穷人,根本毫无益处。”
  “是吗?那你袖口为什么会有墨渍?”司徒悦文轻笑指指她袖口。
  伙子若一怔,拾起手,果然在袖口处看到些许的墨痕,想是她刚才画图时,不小心沾上的。
  “提笔也不见得是为风雅之事,老实说,公子们打断我抄录佛经……”她机灵地说了个藉口,还特意加重打断两字。
  司徒悦文闻言,眼中笑意更浓,这女子乍看温柔顺从,岂知也是有个性的。
  “真对不住,回头我会差人,将末版的楞严经送来给姑娘,当作赔礼。”他轻笑道。
  末版楞严经?
  秋子若闻言,不觉一怔。虽然她不是爱书人,但也知书籍刻本,就属末代最为精致,而司徒悦文却简简单单的,就要将一部宋版楞严经送给她?
  一个只见过一面,几乎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她?
  福安和杨罗同时互递一记眼色,心中俱觉三公子今日有些怪异。
  他不是来拔伙子风吗?怎么反倒跟个小姑娘攀谈起来?就算她跟那个秋子风有什么关系,也不用这么亲切吧?更何况,他们有没有关系都还未可知呢!
  如果这小姑娘长得美,他们还可以说三公子是怜香惜玉,所以反常的会随口送书。但偏偏她貌不惊人,只能算是蒲柳之姿,而三公子对她表露出的兴趣,就真教人想不透了。
  “多谢公子,抄佛经只是对菩萨的一种心意,况且一部末版佛经,对爱书者可能更合适收藏,我供不起。”秋子若摇头婉拒。
  “不知姑娘芳名?”司徒悦文没有坚持,只是轻轻一笑。
  又是一个令人蹙眉的问题,秋子若起了戒心。
  “你我仅是萍水相逢,公子毋须多问名姓。”
  “萍水相逢?”他挑眉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我们见了两次面,我有预感我们绝对会”常常‘见面。“
  秋子若微恼地瞪著他道:“我说过这里没有秋子风,公子怎么如此固执呢?”
  “若说固执,恐怕姑娘也不遑多让。”
  “你……”秋子若无言,从没有人将她的坚强说成固执。
  “只要姑娘告诉真实各姓,我自然会知道是不是找错地方。”
  秋子若只是紧闭唇,瞪著他不发一言。
  “姑娘执意不道名姓,只会增加在下的疑惑,如果真如姑娘所言,并无秋子风这号人物,姑娘又何必如此戒备紧张?”司徒悦文神态温文,问话却锐利直指她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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