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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简熙,他现在在抢救……他……不能死,不能死!”恋夏语无伦次。
“什么?”欧泽释惊愕,抱住她的手臂一松。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追回那条项链,简熙也不会……”恋夏瘫坐在地,像是一个快要融化的雪人。那条项链从她手中滑落下来,上面还沾有鲜红的血迹。欧泽释俯身捡起项链,扶起恋夏。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知为什么,每当欧泽释看见这双如水晶般透明的眼睛时,他的心总是会微微震颤,这双眼睛是那么地熟悉……
医院走廊里那冰冷的长椅上不再是两个单薄可怜的身影,一个俊朗的少年将弱小的姐弟俩揽入怀中。他紧皱的眉宇间,流露出无尽的焦急与心疼。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大门被打开。简熙被推了出来,他神情淡然,没有病痛的痛苦,反而嘴角还留有阳光般的微笑,似乎他在做着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安静的病房里,淡绿色的窗帘半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层层波浪。一个倨傲的身影站在窗边,他专注地望向远处高高耸立的教堂。那是一座年代很久远的教堂了,外形和托马斯教堂很像:白色为底色,深蓝色的椭圆房顶上,一只细长的十字架与白云相互衬映,静穆而深远。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目光呆滞的恋夏,俊眉微皱。
“学长,你快醒醒吧,不要吓恋夏了好不好?”恋夏轻声地呼唤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简熙。可简熙仍然紧紧闭着双眼,但他的呼吸很均匀。
小繁早已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给你!”一串银色的珍珠项链在恋夏眼前左右摆动,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四周。恋夏顺着拿项链的手看向他,此时的他,眼眸如珍珠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微怔,仿佛在很多年前,她曾看见过这双眼睛。
“怎么,不要了吗?这可是简熙用鲜血换来的啊!你不应该好好保管吗?”他对她微笑。她接过项链,珍珠上似乎还留有简熙的血迹。
“记住哦,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珍惜自己,为了我,为了这颗珍珠……”
“这颗珍珠就是我,它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这条小小的珍珠项链,凝聚了太多的回忆,无法挥去。是的,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保管它呢?
“谢谢你,欧泽释!”那含泪的眼睛越发明亮、晶莹。
欧泽释愣了一下。她没有把他认错啊,还记得他叫欧泽释!他欣喜。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简熙,眉毛微微颤动,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学长,学长……”恋夏激动地握住了简熙的手。
简熙的双眼缓缓睁开,温柔的眼眸凝视着恋夏。他微笑,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仍挡不住他那如梦幻般的魅力。
突然,简熙微微皱紧眉头,目光停留在恋夏的脖颈上。
“疼吗?”声音温柔如春风。
“嗯?”恋夏疑惑。
一圈紫红色的勒痕在恋夏白皙的脖颈上越发显眼,上面还残留着已经凝结的血丝。欧泽释眼底蕴含着点点伤感,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恋夏脖子上的伤,可是,他却不知如何去问候,去关心。
恋夏恍然大悟,用手碰了碰脖子上的勒痕,笑笑:“不疼,和学长的伤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不行,那也应该搽搽药!”
“没关系的,只要学长能好起来就好!”
简熙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学长,都怪我,执意要追回那条项链……”恋夏忏悔似的低下头。
简熙宠溺地摩挲着恋夏那柔软的发丝:“我知道那条项链对你来说很重要……”
“可是,你差点丢掉性命……”
“呵呵……”简熙突然轻笑出声。
“简熙学长,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呢,因为你那时叫我名字啦!”简熙孩子气地说。
恋夏感动得泪水在眼底打转。
面前这两个人亲密的对话,让欧泽释感到自己连空气都不如。他想过要离开,可是腿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但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些暧昧的动作,欧泽释的心似乎马上就要炸开了一样。不能再看下去了,要不然他会死的。
“熙,好好养伤,我先走了。”欧泽释快步走近房门。
“欧泽释!”慌乱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欧泽释怀着些许期待转过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恋夏。
“谢谢你!”恋夏冲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顿时,欧泽释的心里充满阳光,暖暖的。他暗自嘲笑自己,原来自己是那么容易就会满足的啊!只要看到她对他的微笑,他就满足了啊!
“无聊,我又不是来看你的,你谢我什么?”可是,他说出去的话和心里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恋夏眯起眼睛:“嗯—那就谢谢你不再那么讨厌我吧!”
欧泽释也眯起眼睛,嘴角肆意地勾起。
“请你以后来上学吧,不要因为讨厌我而退学!”
天哪,难道她认为他没来上学是为了躲避她吗?欧泽释艰难地忍住了自己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那也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OK?”
恋夏傻愣住了。
欧泽释懒洋洋地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释的父亲生病了,所以他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的爸爸……”简熙向恋夏解释。
恋夏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了两抹红晕。
寂静的走廊,人们不得不注意到那个少年,他太完美了,完美得如童话故事中的王子。栗色的头发帅气地竖起,高挺的鼻子下,妖娆如樱花的嘴唇微微上扬,脸上的幸福像花儿一样悄悄绽放,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珍珠般迷人……
当恋夏领着小繁回到姑姑家中时,客厅里蹲坐的中欧式大钟“当当当”地敲了十一下。姑姑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没看恋夏一眼。恋夏心里明白,姑姑是在气他们回来晚了。恋夏轻轻地拉着小繁,走到姑姑面前。
“姑姑,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白皙的脸上还留着没有擦去的泪痕。
姑姑端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地喝起茶来。
恋夏看着昏昏欲睡的弟弟,心如刀割。
“姑姑,小繁累了一天了,能让他回去休息吗?”
姑姑又慢慢放下杯子,斜瞥了一眼小繁。
“好吧!”冷漠的声音。
“谢谢姑姑!”恋夏勉强挤出来个笑容。
“小繁,你上楼去休息!”一声命令之后,小繁望了恋夏一眼,向楼上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偌大的客厅顿时静无人声,只有那中欧式的大钟滴答响个不停。
“恋夏,你已经长大了,一个女孩要懂得自重,明白吗?”姑姑眼睛望着前方,很严肃地说。在恋夏的记忆中,姑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傲慢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自己的亲人。
“姑姑,我并没有不自重!”她解释,尽管她知道姑姑根本就听不进去。
“简熙他已经有一个门当户对、美若天仙的未婚妻了!”
未婚妻?这是恋夏不知道的。见恋夏沉默,姑姑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所以,你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不要总是缠着人家。”
“姑姑,我并没有缠着他呀!”
“没有?”姑姑朝恋夏瞪着眼睛,“一大早就和简熙出去,这么晚了才回来,你还坦坦荡荡地和我说没有?”
恋夏不明白姑姑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姑认为她和简熙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姑姑,我和简熙只是很好的朋友,请您不要误解!”
“可是,我已经误解了!”
“我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恋夏忍住了委屈的泪水。
“你觉得我可能相信你吗?”姑姑撇过头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坦坦荡荡!”恋夏强调。
“坦荡?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帅星得了那种病,去英国估计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你当然要再找一个替代帅星的人!”姑姑嘲弄。
“姑姑,你……”恋夏语塞。
“可是,你错了,帅星只不过是个拿着死去妈妈的遗产活着的黄毛小子,而简熙,他可是拥有无数财富和权势的英国贵族!他不会和帅星一样傻傻地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无力地低下头去,要忍住啊,不论怎样,都要忍住啊。不能再在姑姑家里住下去了吧!可是,小繁怎么办?恋夏狠狠地咬住嘴唇,慢慢抬起头,身体有些颤抖。
“对不起,姑姑!”
姑姑愣住。
“姑姑,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和小繁,我也知道你只是怕外界的舆论才收留我和弟弟的,可是,我和弟弟仍很感激您,起码您给了我们一个能住的‘家’。”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听完恋夏真切的话语,姑姑欲言又止。
“所以,谢谢您这几天来的照顾,也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恋夏深深地鞠了个躬。
“姑姑,我只想和你强调一点,”恋夏的眼神很淡定,“无论是谁,也都无法取代帅星在我心中的位置!”
然后,她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微笑:“我和小繁不会再打扰您了!我们马上就会离开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我并没有威胁您啊?”恋夏疑惑。
“你离开之后就会告诉外界是姑姑把你赶出去的,对不对?”
恋夏笑着摇摇头:“不!您并没有赶走我啊!是我自己要学着独立!”
姑姑用怀疑的眼神瞅着恋夏。
“姑姑您放心,您毕竟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伤害我的亲人呢?”
“你是在影射我吗?”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是作为你的长辈,我却伤害了你!你在教训我?!”
恋夏无奈地摇摇头:“姑姑,我已经失去了父母,我和小繁只想过平淡的生活……我这就上楼去收拾行李……”
说完,恋夏转身走上楼去。静静的客厅,只留下了姑姑一个人,怔怔地坐着。
幽暗的灯光下,恋夏正轻轻地收拾行李,再让小繁睡一会儿吧!
“恋夏小姐……”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恋夏忙去开门,只见一位老爷爷满脸泪水地站在门口。
“恋夏,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和帅星的藤爷爷呀!”
藤爷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慢慢变得清晰—月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恋夏的家就在那里。那里有一个形状很像月亮的大草坪,一到夏季,碧草油油,漫天飞舞着栀子花的清香。
“藤爷爷,这个是什么东西?”夏夏盯着藤爷爷手中的玻璃瓶天真地询问。
藤爷爷笑吟吟地说道:“这是许愿瓶!”
“许愿瓶?”夏夏疑惑地眨着她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对呀!只要把你的愿望放到这个许愿瓶里,然后埋在这棵法国梧桐树下,你的愿望就会实现!”当藤爷爷说到这时,神采奕奕,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舒展开了。
“很灵验吗?那我也要许一个愿望!”
“不行不行,一个许愿瓶只能装有一个人的愿望!”
“啊?”夏夏哭丧着脸向一直沉默的帅星看去。
“星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
帅星突然傻傻地笑道:“如果要我许个愿望,”他顿了顿,“我希望夏夏能为我叠好多好多的星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然后每颗星星里都有一个关于我的愿望!”
“哈哈……”藤爷爷爽朗地大笑。
“什么嘛!要我给你叠那么多星星?你想累死我啊。”夏夏埋怨。
“那我为你叠好了!”帅星郑重其事地说。
“星星有这个毅力吗?”藤爷爷也很严肃地问道。
“有!”
“藤爷爷,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夏夏询问。
“嗯……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个美好的世上!”
“藤爷爷!”恋夏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眼泪簌簌地落下,洇湿了爷爷的肩膀。
“夏夏,你还没有忘记爷爷啊!”藤爷爷抚摸着恋夏柔软的头发,“爷爷前几天回了老家月原一趟,没想到今晚刚回来就看见……唉!”
“爷爷……”恋夏任凭自己的泪水在这个如同自己的亲爷爷的肩上挥洒。
良久。
“夏夏,你姑姑说星星他……告诉爷爷,星星现在在哪里?”藤爷爷关切地询问。
“爷爷……”恋夏抽泣着,“星星他一定会没事的……”
“……”藤爷爷不再继续追问。他知道帅星这孩子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爷爷,”恋夏倔强地擦去泪水,“星星他很坚强,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是不是?”看到坚强的恋夏,藤爷爷的嘴角挂起安慰的笑:“是的,星星一定会很快回到夏夏身边的!”
“爷爷,你说家乡那棵老的法国梧桐真的会帮助人实现心愿吗?”恋夏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就为帅星折纸星星,然后埋在那棵树下,是不是愿望就会实现?”
让恋夏多一些希望,也许她会快乐一些吧!想到这,爷爷重重地点了点头。
恋夏淡淡地笑笑,然后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钟了:“爷爷,我要带小繁走了……”
“爷爷真是没用,不能留住你们!”
“没事的,爷爷,夏夏能理解!”说完,恋夏背起小繁,向门口走去。
“夏夏!”藤爷爷叫住恋夏。
恋夏转身。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相信帅星一定会回来的,他是那么地爱你们!”
恋夏会心一笑,转身离开,走到客厅,空无一人。本以为送别的情景会特别伤感,没想到无人送别的滋味,原来也很悲哀啊!恋夏苦笑。
门被轻轻地关上。
Chapter4 单翼的飞翔 Single fly
清晨的阳光悄悄洒在病房的木质地板上,带有露水般淡淡的清香。浅绿色的窗帘静静地荡起微波,就像小溪在缓缓地流淌。
简熙很艰难地拿起旁边的衣服盖在了趴睡在床边的恋夏身上。恋夏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可能是太累了吧,所以她没有醒来。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