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只要看过了他的研究报告,刚才那一些与会人士,今晚肯定会举办晚宴庆贺庆贺。
“而你,今晚得把时间给我,算是对我为医院卖命的一点小小补偿。”他的话带著一点霸气还有一点几不可见的渴求。
他渴望她能陪著他……
丁蔤蓎微怔地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没有再继续“抗议”下去了,心中浮现莫名的复杂情绪。
她也想陪著他……
老爸,对不起喔,今晚她得失约了。
开了整整五个小时的车程,成濬带著丁蔤蓎来到了南部。
房车在市区内的巷弄里穿梭,最后停在一间餐厅门口。
“你大老远带我来这里,该不会只是为了吃顿饭吧?”午后两点半,用餐时间早过了。
“这里有很精彩的表演。”修长的腿先跨下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将笔直的长腿收回车内。“在看表演之前,先给你看个东西。”
他倾身到后座取来一只亚曼尼黑色公事包,从公事包内拿出两张纸张递给她。她纳闷地接过来看。
“成大器,受伤的地方……左脸颊红肿瘀血,右边嘴角以及下巴皮肉破裂,额头有两处擦伤……嗯,还有左手骨折,右小腿皮肉破裂出血……很精彩的一张就医诊疗表,你拿这张给我看,是不是要告诉我,被你揍的那个『女人』,下场就像这张所记载的一样惨?”
一看完这张精彩的诊疗表,丁蔤蓎心底不觉浮上一阵悚然。
如果这是每个被他拳头伺候过的人的下场,那她现在是否该聪明的和他划清界线,免得日后遭殃?
至于她曾经允诺他的事,就当……就当她没说过算了!
“你看仔细,上头的性别写的是男是女?”他伸手将她垂落颊鬓的长发撩到耳后,修长的手指点著诊疗书上的某个位置。
“这浑身是伤的倒楣鬼名叫『成大器』,他……是男的。”乖乖听话地照著他的指示看。
真恐怖耶!男的都被他揍成这等下场了,那要是换成女人,岂不只剩半条命?!
捏紧纸张,丁蔤蓎的脸蛋明显写著震惊和害怕,心头谨慎地考虑著该不该跳车潜逃。
她又开始怀疑他了?她就不能完完全全的信任他吗?
成濬心中升起怒火的同时,又很无力地叹息。
“他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我身上有的他都有,只不过他爱反串成女人,而那天你所撞见我对女人施暴的那一幕,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揍的人不是女的,而是他。”
他和成大器结了不少怨,那次与他的巧遇,可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地让成大器给跑掉。
粉唇惊讶地传出一声低呼。
他说什么?
他揍的不是真正的女人,而是个男扮女装的大男人?
他在编电视剧吗?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凑巧的夸张戏码?
“你不相信我的话?好,那么请你看看『他』受伤的就诊日期,是不是跟两年前的时间符合?还有,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你亲眼指认『他』。”
打开车门跨下车,他绕过车头,跟著将她带下车来。
今天,他要将和她之间的误解彻底解决掉!
“等、等等……你走慢一点好吗?”
丁蔤蓎被浑身充斥著不明怒气的他带进一间装潢老旧、灯光非常昏暗的餐厅。
“我花了不少心力找他,现在好不容易被我找到了,我可不想错过与他碰面的机会。”他冷冷说道,往前疾迈的步伐未曾停歇。
餐厅似乎才刚开门营业,前来捧场的只有三三两两、上了年纪的客人,舞台上有个穿著旗袍,身材凹凸有致,脸上浓妆艳抹,娇艳无比的高大女人,以比一般女人低沉许多的嗓音唱著老歌。
成濬并没有找座位坐下,而是直接走向通往舞台后方的帘幕,在帘幕外与人低声交涉之后,顺利地带著她进到了后台。
“『他』……在哪里?”跟在成濬身后的丁蔤蓎,一踏进里头,就对眼前的情景看到傻眼。
后台有几个男人,正在进行换装。
有一个男的,正由别人协助往他平坦的胸前装上两团“肉胎”,另一个男人身上则是已经装备妥当,前胸该凸的地方很凸,臀部该翘的地方也很翘,并且正弯身穿著丝袜。
至于坐在化妆台前,正努力往脸上涂上五颜六色的冷艳女郎……应该也是男的吧?!
“就是『他』!”成濬冷沉的目光投向那位已经不知往脸上涂了几层粉的“女人”。
那“女”的“汉草”很好,穿著一袭火红色的低胸礼服,胸前很伟大,后背也很有看头。
“是她?!”真是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可是我认不太出来耶……”
成濬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个人来蒙她吧?
她心里不自觉地又产生怀疑。
成濬冷冷一笑,松开丁蔤蓎,高大威猛的身形朝那个“女人”缓步逼近,后台的几个人全都发现了成濬的存在,唯有专心补妆的成大器还没发觉……
“我亲爱的堂弟,好久不见了,嗯……”成濬冶然的声音在成大器的身后响起。
“哐啷。”
成大器原本俐落灵巧的动作在瞬间凝住,手中的粉盒掉到地上。
“成……成、成……成濬?!”红艳的粉妆掩不住他脸上的惊惧,成大器像条刚从海里捞起来的活虾,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粗沉的声音和他的外型完全不搭轧。
“看到我需要这么惊讶吗?”俊脸上凝著冰冷彻骨的笑。“今天能够再见到你,我可是打从心里高兴哪……”
成大器看著朝他逼近的成濬,一张花容月貌立刻变成花容失色。
“当、当然惊讶啊,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又、又怎么有空来找我呢?”老天,成濬干么找他?
“你如果没做亏心事,大可不必怕我怕成这个样子。”成濬逼近他,单手箝住他的手臂,以防他逃脱。
“我我、我不是怕啦,我只是太惊讶了。”乾笑。
他冷哼,使得成大器强逼出来的笑容顿时凝住。
“我今天来,是专程要来请托你一件事。”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说什么请托不请托的,我做得到一定帮忙到底!”
“好,我要你老实的向我的未婚妻承认,两年前我们在街头『碰面』时,你正是一身女人的打扮。”成濬说得很含蓄,其实两年前他和成大器在街头又岂止是“碰面”而已?!
“成濬,两年前的事情,我哪记得那么多……”那是个惨痛的记忆,成大器不太敢去回忆。
“要不要我帮你想想?”用拳头帮他。成濬俯下鹰眼威胁他。
成大器马上精明地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刚下秀,因为要赶场,所以没换装,直接就穿著女装横越街头……”这一横越,竟差点让他横尸街头。
“成濬,自从两年前我被你的无敌铁拳给『伺候』过,在医院躺了近半个月才出院之后,我就痛定思痛的改邪归正了,再也没胆拿你的名号到外头去招摇撞骗。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现在完全是靠自己工作维生的!求你别再打花了我的脸,我现在全靠这张脸吃饭啊……”成大器苦苦哀求成濬放他一马。
所有该澄清的部分,成大器都很上道地讲出来了。
成濬一点都不想多浪费一丝力气在成大器的身上,他缓缓转过头,幽邃的黑瞳带著熠亮的光芒,对上丁蔤蓎灿然美丽的眸子。
丁蔤蓎美丽脸蛋上的表情由呆愕转为恍悟,再换为灿亮绝美的笑容。
那抹释然的笑容是他等了好久的。
成濬一颗心为她悸动下已,笔直的长腿在下一秒迈开,缓缓朝她走近——
当他昂藏俊飒的躯干尚差一步之遥就能欺近她时,他的手臂先一步勾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下一瞬间,他便俯下嘴,热烈寻找她甜美诱人的嫩唇。
两人在秀场的后台,在八只眼睛的瞪视下,演起热情缠绵的吻戏,而且还演得如火如荼。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啊?
成大器摸不著头绪,也搞不清楚。
不过他知道,他得趁现在先开溜才行,免得待会儿成濬又回过头来修理他!
所有的误会全解决了,真是痛快啊!
成濬一路愉悦地哼著歌,开著快车,从南部往台北疾驰。
他的歌声不赖,低醇浑厚而且充满磁性。
丁蔤蓎听得入神,娇媚脸蛋上也感染了他愉快的笑容,笑颜动人心弦。
成濬瞥著她,一颗寂寞难耐的心被她美丽的笑颜给挑逗得蠢蠢欲动。
当车子终于下了交流道,滑进台北夜空下的车阵当中时,他突然将车子停到马路旁。
他转身捧起她的脸,在她微讶的惊呼声中,再次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求,寻找芳唇,热烈地尝著她的甜美。
当他终于肯放开她时,她的香腮艳红不已,气息不太稳定地娇喘著。
“今晚……陪我好吗?”美好的月色下,他用拇指轻抚著她细嫩微肿的唇瓣,描绘著她美好的唇形。
今晚陪他?!
“我……”
一时恍神的丁蔤蓎,烧红著脸蛋,险些就被他勾诱得点头应允,不过刚巧有一辆重型机车轰隆隆地从车旁狂飙而过,让她惊跳地从迷离的思绪中回神。
“呵……不,今、今晚不行……”她虚弱的拒绝,努力让自己不受他邪魅的眼神和笑容所蛊惑,从他胸前挺直起纤腰,心儿怦怦乱跳一通。
“为、什、么、不?”他明显饱含痛苦的声音从齿缝逼了出来。
“因为我得赶在午夜十二点前买生日礼物回去送我老爸。”她的孝心通常都只在每年的这一天发作而已。
成濬眼冒怒光,俊颜铁青,身体绷疼难受。
可恶!这位丁大董事长哪天不好过寿,却偏偏非得选在今天和他抢人?!
“我……回去时会顺便跟我老爸提一下我们的婚事,我想今晚会是个好时机的。”老人家心情正好,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不过这只是丁蔤蓎暂时安抚住他的理由,毕竟在男女情事这方面她生涩得很,羞窘的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全然接受他。
她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
美眸轻睐著他,丁蔤蓎的耳朵因为害臊和不安而悄悄地红了。
的确,今天是向丁董事长将所有误会澄清清楚的最佳时机。
既然她都这么讲了,他还能阻拦她吗?
为了将来,他今晚只好先……忍了!
第七章
夜空繁星点点,居高临下俯瞰台北的景色,更是绚烂迷人。
“圣利思医院”今晚在某五星级饭店三十楼的宴会厅举行记者会,公开成濬所研究成功的心脏移植最新技术,并同时举办庆祝酒会。
宴会开始前三十分钟,先开放给记者拍照并举行记者会。
在记者会结束之后,记者们就全被请出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外,而让一些在政商医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上流仕绅入场。
优雅而高格调的演奏音乐,流泻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大厅当中。
今天这场盛宴的主角成濬,将黑发抹了发油梳整向后,露出宽饱的额,显得英姿勃发;结实的健躯裹著一套三件式的炭灰色名贵西装,更是增添几分威猛气势。一双笔直的长腿往下延伸到底,是一双与西装相同品牌的黑色皮鞋,此时正踩在光洁的浅黄色地砖上,并有些不耐烦的不时轻点著地面。
他手上拿著酒杯,里头盛著醉不死人的鸡尾酒,嘴唇不耐地微扯起一抹笑,偶尔点头或是开口说句话,耐著性子敷衍一旁围著他的几位医界元老。
该死的!
他最讨厌这种酒会,尤其当自己是酒会中最受瞩目的主角时,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一只被厚茧缠住的毛毛虫,想脱身没那么容易。
“是的,根据我的研究,这个手术移植技术,可以减低人工心脏在人体内的排斥感,并且将接受心脏移植的病人成功存活率,提高至百分之八十五。”
薄唇掀动,他啜了口鸡尾酒,强压住不耐烦的情绪,回应著旁人的发问,一双黑邃的眼瞳却不时扫向酒会四周,企图寻找某人的芳踪。
他找的人正是答应今晚在酒会上当他女伴的那位女人——丁蔤蓎。
她打从记者会刚开始时,就藉口说是不想被记者缠而离开他的身边,直到现在,记者们全都被请出外头了,她却还没出现。
该死的!她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她今晚穿著相当性感的珍珠色紧身礼服,衬得她雪白的肌肤和身段更加诱人,低胸外加露出一大片粉背的设计,让她看起来仿佛拥有挑逗人心的魔力。
以丁蔤蓎今晚的装扮,他可以对天发誓,在场的男人们,绝对都会为她微带纯真的性感模样大流口水。
她的美丽绝对有让男人失控的能耐,而她却不肯安分地待在他的身边让他保护,却硬是要脱离他的视线之外,到处闲晃,挑逗在场所有男人的感官,养他们的眼。
该死的!成濬心中再度吐出一句低咒。
“成医师真是年轻有为,让我们这些前辈都自叹弗如啊……”
“哪里,是您过奖了。”他勉强扯唇虚应,一张俊脸微寒,抑著心中的不悦又啜了一口鸡尾酒。
这堆人干么老围著他不肯离去?他都快被他们给缠疯了,他们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就在成濬一直隐忍的不耐烦情绪快濒临爆发点时,身为酒会主人的丁东夫妇适时出现,解救未来的女婿脱困。
自从成濬和丁蔤蓎的误会理清并重新交往后,丁东对待他的态度又回到了以往的热络。
“蔤蓎在休息室内,她那双高跟鞋太小了,穿得她的脚又肿又痛,你过去看看她吧—”难得在公众场合露脸的丁夫人,在丁东和几位仕绅交际时,转身知会成濬。
丁蔤蓎的美丽与丁夫人如出一辙,她很细心的注意到,从刚刚酒会一开始,成濬就一直在宴会厅内环视,渴切地搜寻某个猎物。
她敢打赌,成濬搜寻的猎物就是他们丁家最宠溺的宝贝女儿丁蔤蓎。
“谢谢夫人。”成濬抿唇一笑,对于丁夫人的告知,很是感激。
他找了个机会适时抽身离开这群巴著他不放的人,将酒杯交给在宴会中来回穿梭忙碌的侍者,高大且充满气势的健躯穿过一个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