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般女配,之于你我 作者:枫林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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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般女配,之于你我 作者:枫林尽染-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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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辰克出院这一天,恰逢是大雪封山,漫天的鹅毛雪花在狂风中肆虐。

他是提前出院的,临时决定。

因为这一天阿岚来医院看他了。

他后来就在想,其实,姻缘就是冥冥中注定的。

不管你想还是不想,都是过不去的坎。

他深切地记得,阿岚那一天,穿了一件丛西洋引进来的毛呢格子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羊绒坎肩,黑色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插上一根白玉簪子,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微微眯了眼,看见她在窗口探了一眼就要推门进来,便闭上了眼睛。

他听觉十分敏锐,能够听见她软靴底踩在地面上润物细无声,只不过隔了许久,在没有声音,他便睁开了眼。

阿岚站在窗边,有点呆愣的看着窗台上花瓣已经凋零的野花,她深切记得,这几束毫无美感只是纯粹颜色潋滟的花朵,那时候在深秋那种冷酷的天气开的旺盛。

原来,那一日他知晓。

她伸手去取插花的花瓶,身后突然一句话“还要送我花么”,她连忙转身,手指间白瓷花瓶一滑,便摔在了地上,霎时粉身碎骨。

也许这个时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永远。

不管是第一次摔碎在地上的鲜花,还是现在打碎的玉净瓶。

“你吓死我了!”她小脸通红,用手拼命抚着胸口。

辰克笑,打趣道:“将门虎女,怎么会这样胆小。”

她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大,“你才胆小!我从三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征战了,你哪里晓得?!”

辰克坐起身来,郑重其事看她,“我不晓得,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阿岚有点羞窘,“嗯,阿岚,陈海岚。”

辰克唇齿轻碰,这样三个字就在他唇边旋转着吐出来,尾音轻飘飘的,异常好听,“嗯,阿岚我记住了,我叫李辰克。”

那一天,他突然就打算出院,在那样鹅毛大雪中。

虽然他的腿脚已经好了,只不过这些天天气变化太快,大学恶劣,一切都让人措手不及。

阿岚抱怨,“真是不怕麻烦别人,这样折腾人,大雪天的。”

他笑看她,“就是要麻烦你,都是因为你。”

阿岚脸颊飞红,不是那句“都要麻烦你”,而是那句“都是因为你”。

***

苏恬私下里打探到,原来那位赵玉霜美人,竟然是赵政委的千金,她父亲的旧时好友。

人生真是无巧不成书。

所以,这段时间苏恬见天儿往赵玉霜那里跑,闲来无事唠家常。

“玉霜姐姐你脾气真好,哪家的小姐像是陈大小姐那样刁蛮,哼,她整天欺负你吧。”

因为赵玉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苏恬一心想要求得一个教洋油画的老师,跟玉霜略微一提她便满口答应了下来,倒让苏恬受宠若惊,拼命地捧她。

“没有啊,阿岚很好相处的。”玉霜已经调好了油画颜料,盘子里五颜六色,煞是惹眼,“我们在一起从来没有吵过嘴。”

苏恬撅起嘴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岔开了这个话头,“玉霜姐姐你喜欢辰克哥对不对?”

玉霜的手一抖,大红色的颜料就蹭在了雪白的手背上,她连忙扯了帕子去拭,“别……别瞎说。”

苏恬拍手,“呀,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其实辰克哥也喜欢你呢,我不骗你,那一次你摔落马下,他已经在马场边上站了好久,看见那个陈阿岚甩鞭子的时候眼神儿都变了,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玉霜眸中水亮,“是……真的?”

“是真的,我和我哥都看见了,他愣愣看了你最起码有半个钟头呢。”苏恬一脸认真,不过这个时间着实是她胡诌的。

玉霜浅浅一笑,其实心里面已经像是浸了蜜糖一样甜蜜。

不过她们似乎都忘记了,那一天,马场上最靓丽最吸引人的,绝对不是赵玉霜,而是艳丽无双的陈海岚。

其实人心底有一种潜在的回避性,刻意的去避开那些比自己好比自己有能力比自己美貌的人,从而把自己拉向一个怪圈。

“好像辰克哥出了院已经又十几天不曾见过了,真是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苏恬支起下颌。

玉霜这些天也不曾见过,有几次去少将宅邸,却被管家告知将军不在,说是陪一名故人去了梅雪山。

但是很奇怪呢,她去找阿岚也不在院中。

***

十二月,接连一个月的大学过后,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李辰克在梅雪山有一座别院,便带着阿岚前往。

宽大的庭院,是一片梅林,恰逢此时严寒料峭,梅花吐蕊点点,迎寒独绽枝头,站在二楼临窗处,那是一片看不尽的红云,连成一片,将灰色的飘絮的天空都映出几分华美的色彩。

阿岚雀跃,“好美。你是如何找得这样一块风水宝地的,当真是眼尖的紧。”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长居之所。”辰克眸光黯了一下。

阿岚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辰克笑着揉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窗沿落下的一层雪花,“我母亲走的很安详,她告诉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阿岚眨着眼睛,似是听入了神。

“阿岚,其实我没有父亲的,母亲一手拉扯我长大,我也是随母姓,”辰克拉着阿岚坐下来,想要抱她在腿上,却被她脸红地躲了去,便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母亲提及父亲的时候,我能够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那个人,虽然我没有见过。”

“那你恨他么?”阿岚靠着辰克坐下。

辰克摇头,“不恨。”

“怎么会?”阿岚惊叫,“他竟然狠心地抛下妻儿,你如何不气?”

“他离开我母亲的时候,我母亲并没有告诉他,她已然有了身孕。我母亲很爱他,不忍心看他为难,才狠下心来让他走的。我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但是很奇怪,我记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说起父亲时那种欢喜的表情,所以我不恨他们。”

这些话一说完,一片静寂,静的只能够听见窗外呼啸的北风和窸窸窣窣雪花飘落的声音。

阿岚忽然抱住了辰克的腰,小手在他的后背上轻抚,“有我在啊,有我陪着你。”

这种十分稚气的行为,倒是让辰克心里面起了波澜,她的发丝挠在他的脸侧,就像是挠在他的心尖上,低头,触目就是那粉嫩的唇。

他忍不住,低头轻触,四瓣唇温柔相触,只是一秒钟,因为看见阿岚太过惊艳而错愕的表情,他便离开了她的唇,也轻笑出声。

阿岚怒目,红着脸,“你笑什么?!”

他摇头不答,却叹了一口气。

阿岚猛然就凑上唇去,狠狠地贴在了他的唇上,还不小心撞了他的牙齿,嘴唇有点疼。只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就这样嘴唇想贴,贴累了就分开么?

他却忽然笑了,贴着她的唇,暧昧道了一句“像我这样”,说完便轻轻撬开她的唇,灵舌巧妙地勾住她的小舌,一阵刺麻的吮吸。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憋闷地似乎已经喘不上气来,辰克也有点慌,连忙就离开了她的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竟然有些无措,“我……我第一次啊,我没有弄疼你吧……”

她笑了,阳春白雪,“我也是第一次呢。”

从第一眼到第一次,没曾想过,竟然走了这般远。

***

那段在梅雪山的日子,大抵是两人最美好的日子了。

冬日稀薄的阳光从稀疏枝丫间漏尽窗子里,洒在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明亮的玻璃幕墙。

他手中翻着书卷,她于案前执笔临摹字帖,他的指在桌案上轻叩十次,她的发被微风吹动拂起七次,窗边镂空的沙漏中,细沙窸窸窣窣落了几个时辰。

抬眼,他嘴角轻扬了三两次,她耐不住寂寞轻咳了七八次。

虽然,他没有开口说一句他喜欢她,她也没有问他一句是否喜欢她,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熟识的就像是三世之前的轮回一般,默契的很。

十二月二十八,是李辰克二十一岁的生日。

阿岚承诺过李辰克,“我要弹琴给你听,只给你一个人。”

李辰克自然没有当真,因为阿岚是将军世家中长大的,舞刀弄枪骑马样样都好,只不过弹琴作画这一类女儿家的事情,他也没有想过她会。

阿岚私下已经打电话给祥叔,要他保密,在他生日这一天把钢琴运过来,能够将那一曲弹给他听。

可是,祥叔却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

她懊恼,“祥叔,你……”

“小姐,”祥叔深深闭了闭眼经,“大帅战死。”

晴天霹雳。

就是如今滋味。

那一夜,她坐在父亲往日居室的地板上,抱着双膝,眼睛空洞地望着大开的窗子,将那一片墨蓝色的天空割裂开来。

他轻轻走过去,用羊毛毯裹在她身上,然后连同毛毯将她抱在怀里,十指交叉,温暖她的手心,在她耳边轻语:“阿岚,我在。”

阿岚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滴晶莹的泪从眼中淌下,滴落在白色的羊毛毯上,“我没有爸爸了!”

“你还有我。”他用手指替她揩去,将她护在怀里,任由她淌了一夜的夜将他胸前的衬衫浸透打湿,不断地说着一些他小时候的趣事一些温暖的话。

即使她一声不吭,他也在她耳边,讲了一整夜的话。

他回忆起来,也许就是因为那一天晚上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以至于在下半生里,沉默寡言。

一夜之间,她仿佛已经破茧成蝶,从少女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子。

从迎回父亲灵柩,一直到父亲葬礼那一天,她几乎都不曾开口讲话,手边备着纸笔,任何交待都会用纸笔传达。

祥叔看着阿岚长大,知道她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波甚至可以说骄傲的女子,何时见过她这般沉默的模样。

只不过,人生必然经历一些事情,完成蜕变。

葬礼当天,硕大的黑色墓地,天空扬着纷白的雪花,黑与白,极致的对比。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礼服,发间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笔直地站在灵堂里,手捧父亲的灵位,面色苍白如雪,面对前来吊唁的宾客,深鞠躬九十度。

他就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对来往的宾客还礼。

一向讨厌她这个刁蛮的大小姐的苏恬,一反常态地没有咋咋呼呼,而是郑重其事地鞠躬,不过心里却十分疑惑,为何辰克哥会帮她办葬礼呢。

从政区赶过来的赵玉霜看见李辰克一身黑衣站在阿岚身边,也是有点惊异,但是随即她便释怀了,少将是大帅麾下最得意的将领,也理应在这里。她给陈大帅上了花,便走到阿岚身边,携起她的手,“阿岚……”

阿岚抬眼看了一眼昔日的好友,原本隐藏的情绪暴露,通红了眼,声音哽咽,“玉霜……”

玉霜一把将她抱住,“阿岚,没事儿了,没事儿……”

***

阿岚这些天消瘦许多,原本就尖尖的下巴更加尖,一双大眼睛突兀地大。

而李辰克也逐渐清癯,脸部的轮廓都像是刻意经过刀锋斧劈一般,锋利的很。

李辰克本想要等大帅回来便向阿岚提亲,只不过,阿岚当下就要为她父亲守孝三年,不谈婚嫁。

然而,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也便罢了,枉说等个三年,三十年他也等得。

世人说:斯人已逝,入土为安。

但是偏偏有人抓住搬弄是非的把柄,饶不得他人安宁。

那个时候,军阀割据南北混战,任何军中大头的死亡,都不仅可以给地方带来利益,还有那些觊觎权力的军中显要。

葬礼后第三天,阿岚父亲生前的丰功伟绩就被一并抹去,一些贪污与敌军勾结通商揽财的争议便开始了,好像汹涌的海浪一样能够将阿岚吞没。

古往今来,便是如此。

一些英雄,其实并不在乎所谓的身后之名,而只是想要在自己身后的亲人,不被那些无谓牵连。

只是,却是连她都险些护不住了。

他作为大帅生前最赏识的部下,理应带帅去北方总部接受审查。

临行前一日,初春,冰雪开化。

站在一株含苞吐蕊的桃花树下,她披着一件玫色披风,倚靠凛冽北风而站,听见他自身后走近的声音,转过头来,眼角挑了一丝泪痕,“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他握住她的手,“岚儿,你会回来,你要等我回来。”

她将脸颊靠在他穿着军服的胸膛之上,“我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后来的后来,他回来了,她却没有等他。

***

辰克离开后,阿岚的性子更冷了。

原来和玉霜在一起,都是她咋咋呼呼说个不停,从东扯到西,可是现在竟然成了玉霜不时的说出几句话来调节气氛。

玉霜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苏恬却将她拉走,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你别管,我哥有办法。”

第二天,苏风确实是去找阿岚了。

从大帅死后,大帅府就被上面收走了,她遣散了所有的下人,然后独自一人搬往街巷的小家住户里,晦暗的房间,生了苔藓的墙角。

苏风脚步一顿,略生恻隐之心,只不过,什么能比得过活着更重要。

其实他看的比苏恬明白,从跑马场那第一眼,就不是为了赵玉霜,而是为了这个女子。

阿岚就像是一团火,可以燎原地将静如止水的他纳入怀中,这种吸引,断不了。

她背对着门,手中三支焚香,听见身后脚步声,以为是玉霜,便轻巧地说:“先坐吧,那边有茶。”

等到她上完香转过身来,才注意到那边木椅上坐的并不是玉霜。

这人兴许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想了想,方才想到,这是李辰克的好友,是军区的军医。

她为苏风斟上一杯水,见苏风的眼光若无其事扫了一扫,便解释道:“寒舍没有茶水,让您见笑了。”

苏风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是苏风。”

她点头。

“其实我是有事来找你……”

她知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请讲。”

“……是关于李辰克的。”苏风说完这个名字,才陡然注意到,她平静的眸中终于起了波澜。

***

如果能够救他,她在所不惜。

而能够救下他,就是离开他。

苏风说得对,任何证据都不及与被冠上通敌之名大帅女儿更加有力。

她的命,都是他拼下性命才保下来的。

苏风说:“辰克才二十出头,他的事业才刚刚启程,他的路还很长,他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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