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路人
作者:云栖坞里
文案:
对的人终于会来到
因为犯的错足够多
是亲爱的路人成全我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茹薏、傅岑川 ┃ 配角: ┃ 其它:
碧螺春氽虾仁(一)
有时候,世界很大,大到我们一辈子都没机会遇见。
有时候,世界很小,小到一抬头就看得到你的笑脸。
“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我要赶不上头班船了。”
天还完全没有亮,在这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茹薏庆幸自己拦住了一个会说中文的华人司机,听得懂她一路上喋喋不休地用各种语句进行的催促。因为错误估计了码头离酒店的距离,她不得不摸黑上路,头班船是7点半,她五点半起床,在路口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说服司机把她拉往六十公里外的码头,车费双倍。
车一停稳,付了钱,茹薏拖着箱子跑到网上联系好的代理店家,店外已经躺着好几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外国游客,在她登记了姓名、护照等各种信息被告知头班船已经坐满后,才知道那些老外头前一天晚上就是这样露天席地在门外等的。
“下一班什么时候?”
代理小哥用非常本土化的英文发音回答她,顺利的话还要两小时。
两个小时,她争分夺秒地赶过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小码头瞎逛。
看到一家卖中餐的餐馆,点了一碗白粥,这个岛国的米确实不敢恭维,米粒粗糙生硬而且没有味道,即便是熬成烂烂的粥也味同嚼蜡。客人不多,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她们家族早期时候移民到这里,她已经是第四代了,从来没有回过中国,完全不知道国内现在是什么样子。
茹薏简单说了一些她的生活状况,老板流露出惊讶的眼神,似乎是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你们现在还在看黑白电视。”
听她这么说,茹薏也只是笑笑而已。
在店里耗了一个半小时,差不多的时候茹薏到小店里买了一双拖鞋和一条围巾,那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商品无一不是中国制造。
因为浪的问题,船颠簸得厉害,快艇没有安全带,她一直处于抛起落下抛起落下的状态,抛得高的时候还叫出声来,惹得对面两个年轻的外国帅哥大笑。船尾两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撑着栏杆没有任何措施地站着,让茹薏想起了电影里的加勒比海盗,蓝天白云,海浪沙滩,刺眼的太阳,睁不开眼。
因为风浪太大,船只能在另一头靠岸,下船的时候因为被景色震撼,掉了一只拖鞋,看着来接她的向导光着脚丫,索性也就把剩下的那只甩开,在有遮挡的走廊上还好,一下走廊到了沙地,茹薏被烫得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因为中国游客很多,本来从小是说英语,高中以后才开始学中文。”向导是一个黑黑壮壮的女生,看着她一路又是踮脚又是跳脚地走完十五分钟的路,笑她这双白嫩的脚离开时说不定要变一个样。
到了酒店,把贵重物品放到保险箱,洗了个澡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暗下来,穿一条长裙到海边的木屋等待晚餐,沙滩上一些金头发的姑娘裸着上身趴在沙滩上,海边一对情侣在拍婚纱照,男孩子把女孩子抱起来想要抛到天上,不料一失手,没接住,新娘摔到海里成了落汤鸡,虽然有些距离,也可以想象摄影师当时傻眼的表情。
“我可以坐这里吗?”
茹薏刷着手机看新闻的时候,有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问她,正看到精彩之处,她头也没抬地只回了他一句“嗯”。
浓浓的冬阴功汤喝下去非常舒服,手机里满满的都是成峰的短信和未接电话,茹薏看都没看,全部删除,打开微信时,一不小心手一抖,点了一条语音,然后开始一条接着一条,苏迪尖利的声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表姐你误会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们是在讨论合作的项目……”
“峰哥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都很担心你,不管怎样你先听我们解释好吗……”
“如果看到我们的留言,给我们回个电话吧……”
前面几条都是楚楚可怜凄婉动人,再往下突然就变了。
“茹薏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就觉得了不起,我就是喜欢他你能怎么样……”
“我们就是开房了,我们就是上——床了,你除了会躲还会什么,有本事回来大家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我就瞧不起你这样的,什么年代了还拒绝婚前性行为,就是因为这样峰哥才不要跟你在一起……”
“嗤——”茹薏按断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同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同样是不屑的轻笑。
抬眼头一看,竟然是他。
一天前,准确的说应该是36个小时前,茹薏被同事拉着要去宾馆踩点。
同事是做八卦版块的,非要说有确切消息八竿子打不着的某天王和某天后在宾馆开房,过去以后,倒是没有看到天王天后,茹薏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和一个女的边亲边抱边开门进了房间。
在原地徘徊了好久,等到该做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茹薏敲开房门,成峰只一条浴巾围在下半身,从头发上淌下来的水滴顺着肌肤滑到白色浴巾上,他很惊讶,茹茹茹地叫了三声,还是后面只穿着他那件白色衬衫的女人缓缓走来时把“茹薏”二字完整地叫了出来。
成峰,认识十年,就要和她订婚的未婚夫。
苏迪,她的表妹,嫡亲的。
茹薏一脚揣在成峰的小腹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然后订了可以落地签的到这个海岛的机票。
“小茹姐,这才刚报道飞机失事的新闻,你胆子还真肥。”唯一知道她要去哪里的坐对面的廖芸是真的面露担忧,茹薏把相机装好,拉开抽屉指着那枚戒指对她说:“要是我回不来了,这个就归你了。”
“呸呸呸呸呸。”廖芸双手合十,“这是个疯子,菩萨请不要管她。”
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能塞牙缝,机场高速上一辆大货车横着把两条车道堵实,机场大巴急刹车,司机熄了火开始下车抽烟。
要来不及了,茹薏只好拖着箱子狂奔两公里,赶在最后的时候过了海关。
前面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忧心忡忡地从队伍中退出来,茹薏问她们前面有什么情况?
“他们说未婚的女的身上要带至少三千块人民币的现金,不然过不了那边海关,还会被遣返。”
茹薏眉头一皱,她身上的现金大概只有两张红色的人民币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硬币:“谁规定的?”
小姑娘指了指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说的,那边查得很严。”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去取钱了,茹薏翻了翻自己被章盖得满满的护照,越过黄线上走到台前。
“旅游还是出差?”
“旅游。”
蓝色的章用力一戳,过了安检,茹薏悲剧地发现飞机要晚点两个小时。
因为走得匆忙,手机、kindle通通没电,充电宝也忘记带了,机场的充电站被占得满满的,茹薏只好把包抱在胸前想小小休息一下,只是一合上眼,挥之不去的就是早上看到的,那赤——裸着上身湿淋淋的画面。
曾几何时,她还红着脸不敢正视,被他掰着脑袋,用力地吻了下来……
迷糊中她被人拍醒,一位先生叫醒她:“小姐,登机了。”
抱歉地笑笑,坐直身子拍了拍脸颊,手里的包拉链没拉紧,皮夹子掉了出来,摊开来就能看到她和成峰的合照,正躺在地上传来讽刺的笑,茹薏把照片抽出来,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干净利落。
拿了毯子和枕头,茹薏问空姐她能不能换到紧急出口那个位置,过去以后发现,其中一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就是刚才叫醒她的男人。
他朝她笑笑,她回礼。
刚坐好,手机响了,严苛暴躁的女上司贾司韵浑厚的声音穿透过来:“员工守则通篇哪一条规定了请假条没批就可以走的?茹薏我警告你,霸王假是很严重的,你手上还有一篇……两份……”
茹薏夹着电话捣鼓着安全带根本没去听她在说什么,空姐过来提醒她要关机了。
“茹薏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滚回来!”
“啊——喂喂?听得见吗?诶哟这什么破信号啊……”
关机,把毯子盖好,飞机是晚上7点起飞的,她又睡过去了。
梦里,她又看到和成峰在一起的那些过往,迷迷糊糊却又清清楚楚,醒来时毛巾毯上湿了一片,如果不是口水,那应该就是眼泪了吧。
下了飞机,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她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找了个ATM机想要取钱,卡插——进去后,傻眼了,取不出钱来。
她兜里只有两张红的,怎么着也不够她在这岛上待下去的,心急如焚时飞机上那个男的又出现了,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叫她登机,这是第二句。
“取不出?我借给你吧。”
说着从ATM机里取了一叠也不知道是多少钱,递了过来,“大家都是同胞,好心帮忙,没别的意思。”
茹薏也不犹豫,接过钱塞进包里,然后把他的银行卡抢过来拍了照:“放心,一回国我就把钱还给你。”
这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一辈子都无法遇见。
这世界很小,小到一抬头就看得到你的笑脸。
海风吹得眼睛痒痒的,和国内的海滩比起来,这里很干净,没有一丝腥味。
瞥了一眼海边三三两两背着氧气瓶上岸的人,茹薏侧着脸,耳边碎碎的短发遮住脸颊只留出一截下巴尖:“这位先生,您该不会是怕我不还钱,一路追到这来的吧?”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一副“你说是就是吧”的表情,笑得自然,身后一大片晚霞烧的灼热绚烂。
“傅岑川。”
“茹薏。”
碧螺春氽虾仁(二)
所有的事,到最后都会被遗忘,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敌得过时光。
因为是海景房,茹薏是因为涨潮的声音,早早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会过去的。
挠了挠头发,把白色长到脚踝的浴袍往身上一拢,推开落地玻璃,来到阳台上,一眼就看到斜对面的傅岑川,双手撑在栏杆上,白色衬衫没有扣扣子,风吹开衣角露出浅浅的麦色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他笑着指了指木屋,用口型告诉她,该吃早餐了。
冲了个澡,换上T恤和热裤,茹薏拿着盘子站在牛角包面前犹豫着是吃一个还是吃两个的时候,他已经在座位上朝她挥了挥手。
这个男人,如果说一切都是巧合,算是一场及时的艳遇吗?
“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拍脑袋就来了,也就这里不用办签证。”茹薏把草莓酱挤到盘子上,把牛角包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沾着吃,一边问他:“你呢?”
“我?随手在地图上一点,就来这里了。”
他手指修长,笑着切盘子里的培根,他使用刀叉的手法非常娴熟,薄薄的培根被均匀地切成六块,茹薏对六块几乎做到一样大小表示赞叹,他只是耸耸肩,用职业病三个字回应她。
他的手指让茹薏想到成峰,他是外科医生,常年拿手术刀的手每次在切牛排的时候都会跟她分析这是牛的什么部位,并指出在人身上大概就是什么位置,他有严重的洁癖,不喜欢别人轻易动他的东西,轻度强迫证,时间观念极强,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严谨冷淡的人,也许只有在和苏迪独处时才过着他激情燃烧的岁月。
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医生?
今天的活动安排是浮潜,他们一同上了船,坐在船头甲板上,同乘的还有一个韩国大家庭,六个小朋友,大的不过是初中生,小的大概只有四、五岁,英文说得流利,和教练打成一片。教练是个英国人,身材很好,茹薏早些时候跟他聊过,他刚满二十岁,考取潜水执照和教练资格证后便开始漂泊的生活,这个岛是他停留的第二个地方,已经呆了一年多,平日里就是陪着客人出海,每年年末到第二年二月是海岛的旅游淡季,风浪很大,他便会背着包到各地去旅行,如果遇到好的地方,就会留在那里。
“我去过中国。”教练并不会说中文,但他标准的绅士口音听上去是一种享受。
“感觉怎样?”
“空气不太好,人好多,不过很热情,拉着我要一起跳舞。”
太阳好凶猛,茹薏把浮潜装备套好,做了一个漂亮的跳跃,下到水里,教练说这一片珊瑚很美,但毕竟是浅滩,虽然不错,却也不是纪录片里能看到的那种。
突然一个男的靠近她,手里一把鱼料,一大群黄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小鱼就这样围在他们身边,画面很美。因为戴着面罩,一时半会认不出是谁,直到一前一后上了船,才看到他的脸,又是这个男人。
茹薏因为害怕被晒,穿的是蓝色的水母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就像精心勾画的线条,恰到好处地让人热血喷张。傅岑川只穿了一条泳裤,他的面罩拿开,英俊的脸配上这副不输教练的身材,让船上的女性都心动不已。
“诶,他们都在看你。”茹薏说的时候,眼睛也忍不住瞟了几眼。
他倒是大大方方地用毛巾擦着,“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看我而不是在看你?”
“都是女的好不好?”
“女的就不可以看你?就不允许别人羡慕嫉妒你?”
“嗤——”
这般玩世不恭,不符合医生的职业形象。
下一个地点是要看鲨鱼,傅岑川问她会不会害怕?
“怕。”
“还要下去?”
“来之前我也害怕飞机会失踪,不过还是来了,人就是这样,总是仗着一丁点的侥幸心理,输给那颗不大不小的好奇心。”
他笑,拉着她跳到海里。
幸好只是一米左右的小鲨鱼,如果是大的这样游过身边,还是会害怕的,傅岑川在水下拉着她的手去触碰鲨鱼的皮肤,像沙子那般粗糙,感觉到它动了一下,茹薏缩回手,无意识地放在胸口,拉着她的傅岑川大概是在笑,嘴边吐出一串一串的小气泡。
船上传来教练的声音,茹薏还没听清在说什么,便被一把拽住,傅岑川力气很大,像个专业的救生员一样把她给拖到船上,大气都不喘一下,摘了面罩和呼吸管扔到一边,茹薏这才知道因为同行的一位女士身上来着例假也下水,血都渗在水里,教练担心出事,把大家都唤了回来。
肇事的女游客脸吓得都白了,她的同伴一开口安慰,标准的普通话,茹薏无奈,又回到船头。
甲板另一侧两个对她吹口哨的年轻的外国帅哥看上去眼熟,原来是一起乘坐快艇上岛时笑她叫出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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