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路人by云栖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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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路人by云栖坞里-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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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慧匆匆跟过去,傅斯维想要开口道歉,茹薏已经被人拉走。
“怎么了?”茹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阎晓拽着胳膊往外拉。
“别忘了今天还要做正事!”连他也变得凶起来。
停车的地方,茹薏远远看着傅岑川进了车子,佳慧在俯身进去前回头望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便关上了车门。
“你今天怎么了?”佳慧忍不住关心问道。
“走吧,这里不适合说话。”傅岑川恢复平和,没再多说。
佳慧车子开动前,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她们的车旁边开过,副驾上茹薏一脸颓废,而开着车的那个人……
那张侧脸一晃而过,佳慧却惊讶地捂住了嘴。

莼菜氽塘片(六)

“傅先生,您兴致真好。”
一桌的人就这么瞬间在他眼前消失,只剩自己还饶有兴致地挑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鱼片,有人带着挑衅的语气出现,傅斯维抬起头;倒是大方一笑:“原来这家店的老板就是袁小姐;生意不错。”
“托你们傅家的福,还不至于流落街头三餐不饱。”袁诗诗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直奔主题:“傅先生;傅总裁,我不管你到我店里来是为了什么;但既然来了;我们不妨谈谈,关于那笔遗产的事情。”
傅斯维放下筷子;手肘撑在餐桌上,眼睛望向窗外;看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然后望回来,略作沉思状,不咸不淡地回道:“哦?袁小姐想要谈什么?”
“当然是——谈条件。”
“条件?”傅斯维诧异,“袁小姐真会说笑,我还不知道这个案子还有可以谈的地方。”
袁诗诗莞尔一笑,“不谈怎么会知道可不可以,不是吗,傅先生?”
傅斯维身子往沙发一靠,“那我只能洗耳恭听了,不知道袁小姐手上有什么筹码,值得我一听?”
“筹码称不上,只怕是接下去几个月我们免不了又要打照面了。”
“是吗?我以为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什么好争议的了,没想到还是让袁小姐找到破绽。”傅斯维的反应就像是已经知晓一样,不露痕迹道:“看来袁小姐已经胜券在握了,这倒让我颇为期待,不过这样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
这个反应让袁诗诗有些意外,不过证据摆在这,她也没有慌乱的必要,越是这样越是要气定神闲,“傅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种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确实佩服,只是不知道法官看到那份鉴定报告,会不会对云生集团不光彩的行事风格有所……哎呀,我怎么好去揣测法官的心思,还是静等结果的好。”
“看来袁小姐准备得很充分,我们要是不好好迎战反倒显得不尊重对手了。不过,只是区区一份笔迹鉴定,要想扭转乾坤,还是有些困难吧,我看袁小姐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抓紧寻找有利的证据才行,不然折腾这么久,也改变不了结局,我们云生人手充足,倒是奉陪得起,只是袁小姐还要顾这么一份小小产业,分去太多没必要的精力,却是很不值得。”
袁诗诗手指交叠放在桌子下面,已经微微泛白,但跟这样的人交手却不能输了气势,“傅先生还要为我们操心才是不值得,我呢始终是相信苍天有眼,是我们张家的东西就一定会属于张家,不过是曲折了些而已,这样才更显得珍贵不是吗。”
傅斯维打了个哈欠,依然保持着风度,“为了这个官司,可煞费了苦心啊,袁小姐。”
“是啊。”袁诗诗感慨,“我们小家小户,这算是老人给我们留下的一笔财富,傅先是从小锦衣玉食又怎么能体会到我们的辛苦,不过话又说回来,傅家财大气粗,却死死盯着这笔钱不放,百般阻挠,难不成这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袁诗诗试探性地这样问着,然后颇有深意地一笑,让傅斯维心里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又打太极地还回去:“爷爷的恩人是不是张家人,没有人比袁小姐更清楚了,傅家的财产也是爷爷留下来的,总归是要交到对的人手上,才不枉我们小辈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我们既然已经证实了张家老夫人与此毫无关联,这证伪的工作就只有交给袁小姐来做了,若真是你们张家的,我傅斯维必定双手奉上,加倍偿还,至于这背后有没有故事……”傅斯维朗声大笑,站起身来,“不瞒你说,我也是好奇得很。”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阎晓开着车,老宅并不在苏市,开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茹薏走了神,没听到,“什么?”
“我说……”阎晓怜惜地看她一眼,伸手过去挠了挠她的头发,“你就不好奇,老宅里能找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吗?”
“噢……”茹薏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态。”
“怎么了?”
茹薏沉默,那个无意中听到的秘密似乎只有她知道,当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是震惊的,惊讶之余是愤怒,却没有去细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对于她,对于他们一家子会是什么样的冲击。
“……我们亲爱的爷爷当初偷了别人家里的祖传秘方,死之前良心发现,想要借个名头把云生还给人家,又害怕傅家家道中落,才立了这么个遗嘱……”
“……那位对我们傅家恩重如山的恩人,你确定是真心喜欢?还是有利可图?如果只是为了谋得权利,又何必把人家姑娘的终生幸福当做跳板……”
“……前一天方律师才把遗嘱内容告诉你,第二天就听说你跟她订了婚……正好你热恋中的女朋友就是来自那个跟傅家恩怨纠缠的张家,还是要解释说,你接近别人是谋划了很久的骗局……”
骗局……骗局……骗局……
茹薏脑中回荡着那些话,那时候她无法忍受自己感情被利用,在一场骗局中成功地发挥了跳板的作用,所以她甩手离开,只想离开这个纷繁的世界,走得越远越好。张家被诉预谋傅家财产,从天而降的未婚妻,更是让她走得义无反顾。
只是当她真的离开了,却觉得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在那黄沙漫天的穷困地方,她和修建铁路的工人们风餐露宿,拍摄他们在烈日下汗如雨下的劳作场景,也曾经到海上,和钻井平台的工程师们面朝大海,抵抗台风,那一次风雨交加的黑夜她蜷缩在角落,身体被绳子绑在柱子上,她以为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朦胧时浮现的却是她和他在岛上面对危险的缠绵,还有她那一年中弹后,从未谋面的医生温煦的笑容。她拒绝和家人联系,也回避了一切和他们有关的新闻和消息,工作之余只身一人拿着相机,拍漫天晚霞,拍迫人繁星,拍迁徙的象群,拍栖息的不知名的鸟。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她是愿意的,直到有一天重回故地,她看到一张照片,地点和时间都与她的过去重合,围着厚厚围巾的中年妇女只当她是来游览的游客,跟她讲解四年前那场战争,和战争之后的断壁残垣。
已经过了好几年,中年妇女认不出她便是照片中的那个人,也是正常,她眼神从一身绿色的自己身上移开,却落入不可置信的一张笑脸不能自拔。
她连问都忘了问,直接伸出手把墙上的照片撕扯下来。
中年妇女不解,还在一旁用不娴熟的英文喃喃道,这位是曾经援助过战地的医生,当时有一名记者中弹,他从前方赶来抢救,子弹取出后便匆匆离去,这位医生曾经在A国救了很多人,当地居民都很感谢他……
茹薏把照片拿走,当下便决定回国。
她要当面问他,医生、厨师、云生集团傅总裁,A国、岛上、还有苏市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还是他“预谋已久”,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一定知道,关于那份遗嘱的一切。
只是没有想到,刚下飞机,就再次看到他,时隔两年,物是人非,他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地从她身边走过。
“发什么呆啊?”阎晓减速下了高速。
“没……”茹薏闭上眼睛回忆着回国后这些日子,慢慢理顺自己现在做的事。当她知道傅岑川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那份遗嘱和那笔遗产对她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只想要让他记起来,记得她是谁,记得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事。但当傅家另一个人插手进来,她本能地想要保护他。
好不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
只是就算事情如她听到的那样,傅家后人只要娶了张家后代,才可以真正拥有云生集团,张家后代,傅家后人……
都已经形同陌路……
“佳慧,你怎么把车开到这来了?”当傅岑川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公路,方向指的是他们从没去过的地方。
一路上,傅岑川心烦意乱,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可更是心烦意乱的是佳慧,那个人,那个在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竟然已经回国,而且就在自己身边,她不能再错过。
“我有事要做,今天你要陪着我。”佳慧跟着前面那辆车,眼看着出了高速,开始往窄窄的小路上开去。
“你要做什么?”傅岑川担心她,佳慧脸上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焦虑。
前面的车拐了弯,佳慧紧跟上去,“阿川,今天的事对我很重要,你只管跟着我……对,很重要……”

莼菜氽塘片(七)

Yan,6岁开始学习钢琴,但却对大提琴异常着迷,8岁便开始公开演出,他在海外的演出总是一票难求;听众们都说;听一场Yan的演奏会,先是听出细腻精致的飘逸婉美;然后是明快流畅的热情韵味;高——潮之处洒脱奔放不拘一格,终结之时质朴内敛缭绕悠扬。
丛佳慧对这个喜欢面朝琴侧;上半身笔直;看似漫不经心却能精准地完美演奏的大提琴演奏家,从第一次听他的演奏便不可自拔地沉醉在他酿造的音乐美酒里。
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确切的说,只有寥寥几次;在佳慧的眼里,他们是在恋爱,一场远距离的恋爱,只是在Yan的心里却未必是这样想。
“佳慧,今夜听Yan的演奏,老公好不容易拿到的,只可惜位置太后面,他没福气听,你陪我一起去。”
那应该是五年前的事情,彼时佳慧在英国和设计师商定云生集团新产品的外观设计图,被好友拉着去到金碧辉煌的演奏大厅。听惯了摇滚的丛佳慧已经预见到自己最迟三分钟必然会睡着,更何况第二天还要赶回国内,累了好几日早就想要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个长觉,无奈迫于闺蜜的威胁只好跟着进去了。
沉闷、严肃、无趣,是她坐下后的评价,身旁一身贵气的银发老太太对她拿起手机看最新发布的服装新品这一行为极为不耻,她只好关机用围巾把自己的脸蒙上,身子往下挪了挪,调整一个好姿势迷了眼睛。迷糊中听到老太太不满的碎碎念,然后是整齐的掌声,然后安静,很安静。
她以为自己会睡着,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那婉转的低音,划开她心底微波涟漪,然后扩大蔓延,无边无际如夕阳冗落在海上,空寂如潮。佳慧好像看到爷爷和父母焦急的脸,伸手触摸却幻化成影。还没得反应,急转直下的激荡像是穿堂而过的强风,还未来得及疼痛,下一秒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金黄,阳光吹散浓雾和黑风,风平浪静时琴弦划过音阶的刻度传递安抚,只看得到一片金色的苍凉。安静,很安静,然后是整齐的掌声,迷糊中又听到了老太太感慨的碎碎念,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睁开眼睛时,有泪从眼眶滑过脸庞。
她的位置很远,远到只能看到舞台上的男人穿的是黑色的礼服,便只剩下一片模糊。
那晚之后她延后了回国的时间,去找这位大提琴演奏家的所有资料,才知道他叫做Yan。
Yan,英文名字的意思,是上帝的恩典,而他有一个中文名字,阎晓。
“我想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佳慧举着一枚戒指的样子把阎晓吓了一跳,他没有想过在飞机上和邮件里对这位狂热女粉丝的几句耐心回答竟然让她产生了这样的误解,只顾着逃跑了。
这几年佳慧没有停止过寻找,却绝不会想得到人就在她身边。
天下起蒙蒙小雨,佳慧把车停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不下去?”身旁的人问到。
“等会……”
“那个人是谁?你要跟的是那个男的?还是……那个女的?”
“我要找那个男的……”佳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个女的,你最好跟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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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茹薏靠着窗边,在翻看一个旧木箱子里码放得整齐的信件,希望能找到线索,雨水从缺了两块玻璃的老窗户飘进来,淋湿泛黄的信纸,斑斑点点。
“你这边找到什么?”阎晓已经把能翻的柜子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这些应该也没什么用。”茹薏把箱子合上,上面的灰尘飞扬起来让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望着窗外,老宅后面的山,其实应该说是个岭,在一阵阵雾气中若隐若现。
“要不我们到山上去?”阎晓把旧箱子从她手中接过,放回原地,“去看看我们埋的东西还在不在。”
“现在?”茹薏犹豫,“可是现在下雨。”
阎晓不由分说地拉她起来,“走吧。”
推开门沿着水泥台阶往上走,茹薏很多年没有回来,记忆中是没有这么好的路,“要是以前的泥路,下雨天可不好走。”
“其实也就这一段,上面还是泥路,你当心。”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石阶向上,车里的两个人这时候也下了车。
“诶,你确定我们要鬼鬼祟祟地跟上去?你要找那个男的,我去把他拉过来,有什么当面说清楚不行吗?”
“你最好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听我的,跟着那个女的,我们这边你听到什么都别管。”
傅岑川一脸无奈,看着佳慧高跟鞋踩在石阶上,没忘记叫她“路滑,慢点走。”
“我记得是这边。”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茹薏指了左边。
“是这边。”阎晓指了指另外一边。
“你记错了,这边,看到那颗芒果树没有?看到上面的果子没有?是这边是这边!”
“不能只从这里看,这边不通的。”阎晓说着就过去拉人,被茹薏闪开。
“我不信,反正我要往这边走,你不相信就往那边好了,待会肯定还得来找我。”说着人已经快速爬上去了,一转身便消失在树丛中。
阎晓正想要跟过去,后面幽幽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他:“阎晓。”
只是听声音,阎晓完全记不起来是谁,哪怕是转过身,看到佳慧那张沾满雨水的脸,也足足看了好久,才想起来,“你……”
佳慧上前一步,阎晓便退后一步。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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