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家里什么都是他挣的,现在反倒都成了赎身钱了,三十几岁了,还得从头再来。”
“如果合不来,花点钱买个自由我觉得还是值。怎么都比在一起难受一辈子好多了。”
李萌笑,“珞珞姐,我也这么想的。钱慢慢赚呗,关键是现在自由了,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崭新的爱情,也挺好。就是觉得对他有些不公平了。”
她说的多,鱼珞却忙着吃,所以这会儿她都要吃饱了,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李萌。总觉得这丫头今天哪里有点不正常呢?现在,她预感,这丫头的不正常,和沈斯尧一定有关系。
还是那句话,你嘴里反复出现一个男人的名字,无论说他什么,真相都是“你爱他。”
果然,李萌扭捏了一下,才笑嘻嘻的说,“珞珞姐,我也不瞒你了。。。他是我的菜,只是。。。一直不好下手。你和他接触比我多,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鱼珞怔了怔,还真是啊
“呀,这我可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应该是喜欢温柔点,小鸟依人的吧。或者,活泼清纯的,也有可能。反正不是能他前妻那种就是了。”
“那我这款呢?”
“…也有可能”
“嗯,我想也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倒要试试呢。”李萌侧着头一笑,带着几分自信,还有几分调皮,“珞珞姐,你可别和别人说啊,到时候万一我这个嫩草拿不下他这头老牛,就丢人了。”
“……”
*****
下午,鱼珞去沈斯尧的办公室。
她给他带了一瓶伏特加,算个心意吧。出去两个月,回来总要给领导带点什么的,俗话说,这是规矩。
“给我的?”他接过去,放在办公桌上,倒也不见吃惊,只是微笑了一下,有些愉悦的样子。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他在背后低声说,“鱼珞,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鱼珞回头,有些吃惊,“吃饭?”
他微笑,“怎么,我请吃饭有这么令人吃惊吗?难道我给你的印象都是一毛不拔的?”
鱼珞有些尴尬的扒了一下刘海,“没有啊。不过我很能吃的,沈局你要小心自己的钱包哦”
他笑出声,鱼珞很少看到他这样愉快,“好啊,我今天没开车,下班坐你车一起过去吧。”
从沈斯尧的办公室出来,鱼珞想起本来叶子期说晚上过来吃饭的,于是躲在楼梯口打电话给他。
“子期,晚上沈局请吃饭。。。应该是大家一起吧,怎么会单独请我呢?。。。你自己吃吧。。。别过来了。。。那么晚过来干什么。。。吃什么宵夜啊,会长肉。。。谁要你养胖。。。不许撒娇。。。好吧好吧,那过来吧,我这边结束就打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鱼珞有些纳闷,怎么每次叶子期一撒娇卖萌,她就会妥协呢?这样可不行,以后两个人在一起,那不是被他吃定?
不行不行,鱼珞,你要做一个有原则的姑娘才行啊,她握了握小拳头,“必须的”。
后来,她深刻的感觉到,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原则什么的,其实根本就是浮云,所以,鱼姑娘,你只能好自为之了。
*****
下午鱼珞没看见李萌,也就没提起晚上吃饭的事儿。
晚上下班,看见站在车边上等她的沈斯尧,她稍稍有些吃惊,后来一想,也许别的同事都自己过去了吧。
直到进了饭店,跟在沈斯尧身后走进他预定的情侣卡座,鱼珞才恍然明白,天啊,沈斯尧竟然真的只请了她一个人,而且,他们为神马要坐在情侣卡座啊?
既然已经来了,肯定不好别别扭扭的,于是鱼珞只好大大方方的坐下,和沈斯尧互相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沈斯尧拿过菜谱点了几个菜。
巧的是,四个菜中,三个都是鱼珞的大爱。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
反正,这时候,她心里有些忐忑了。
联想到上次,他那个电话,再往前,她扭了脚那次,他连续两天去看她,甚至第二次还带了一大袋女孩子都喜欢的零食,再往前,去年他去法国考察,回来的时候,似乎还带了一只粉嫩可爱的唇膏给自己。。。
越想,越有些不安。
沈斯尧静静的坐在鱼珞对面,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眼里的情绪渐渐翻涌上来。
竟是还未开口,就没了底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斯尧,你不能这么懦弱,无论如何,总要一试。
试一试,也许不会成功,可是,你不试,就丝毫可能性都没有了。
开始上菜的时候,沈斯尧叫了一瓶红酒。
他微微起身,给鱼珞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很温柔的笑笑,“喝一点吧,据说这家的酒是正宗的法国进口,不是假冒的,可以放心。”
“我。。。等下要开车。”
“没关系,这家饭店提供代驾服务的”
“。。。。。。”
沈斯尧其实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男人,他体贴的用公筷给鱼珞夹了几样菜放在小碟子里,“凉一下再吃,吃的过热对身体不好。”
“。。。好”
两人淡淡的聊了几句,沈斯尧突然静下来。
鱼珞莫名的有些慌。
“珞珞,我离婚了。”
好吧,既然他自己说到这个话题,。。。鱼珞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听说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黑眸似水,深不见底,“我觉得,你可以说,恭喜我。”
鱼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哦,那。。。恭喜你。”
他笑了,很安静却透着些古怪的笑,“是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有机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活法去活一下试试。”
这话,听着有些凄凉忧伤。
于是,鱼珞心软了,“沈局。。。”
“叫我的名字吧,沈斯尧,或者,斯尧”
“。。。好”
“珞珞,我现在一个人了,你觉得,我是不是有资格去追求一些生命里美好的,我却从没体验过的东西,比如,爱情?”
啊?鱼珞觉得咽下去的菜哽在了喉咙里。
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啊!
于是,她只好点头,干笑着,“当然了,沈局。。。不。。。沈斯尧,你还这么年轻,又成熟,又事业有成,自然可以去追求。。。everything吧”
“那。。。”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红。
鱼珞第一次发现,原来沈斯尧,真的很帅,超帅的。
只可惜,比起某人,差那么一点点。
(鱼珞,你这个自家萝卜型的女朋友,是不是你看世界上哪个男人都不如你那个小叶子帅啊,鄙视你!)
“那。。。如果”对面的男人似乎没有发现鱼珞的走神,他微微垂下睫毛,顿了顿,又抬眼直直的看向鱼珞,“那如果。。。我。。。”
作者有话要说:唉,沈斯尧,其实我也蛮喜欢这种的
、错过
“什么?”
鱼珞有些惊讶的看着沈斯尧。
“这世上你最可爱,眼神最让我心安,只有你和我有关,其他的我都不管。。。”
她放在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刚刚设置几天的,属于那个人的专属铃声。
恋爱中的人,总是矛盾而奇怪,比如这一秒钟想要把自己的爱情像松鼠藏着坚果一样的妥善收藏,如珠如宝,只在自己心里默默发酵,可下一秒钟,却觉得快乐满溢出来,恨不得大声告诉全世界。
在这种矛盾的驱使下,她悄悄把铃声换成了对他的心情,而后竟然发现他的屏保换成了他们笑着自拍的大头照,就连家里的围裙,也被他换成了一蓝一粉两只熊的情侣款,自己为此还被郭欢嘲笑个底朝天。
不过,现在毕竟是公共场合,桌子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上司,这铃声听起来,就显得过分的甜蜜,小女儿心思昭然若揭的样子。
沈斯尧愣了愣,而鱼珞则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去接电话。
“珞珞,你还要多久回家?”他的声音干净软糯,鱼珞想起了翘首以盼主人回家的大狗。
“还要一会儿呢”鱼珞微微侧着身,略低着头,压低了声音
“那要多久呢?刚加完班,我好饿。”
他这是在撒娇的节奏吗?
鱼珞禁不住勾起嘴角。
真的在一起,才知道这人虽然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公司,总是端着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私底下,尤其是对着她,那是要多赖皮有多赖皮的。
“饿了啊,那还不快去吃饭,和我说有什么用。”
“不去,就要吃你做的饭。”
“那就先饿着吧,反正我不饿。”鱼珞轻声的笑。
“。。。珞珞”语气已经有些幽怨了。
又扯了两句,终于答应他尽早回去,这才挂了电话。
鱼珞抬头看向对面的沈斯尧,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褪去,整张脸尤带着一种闪闪发亮的甜蜜的娇羞,“对不起,沈局,你刚刚说什么?”
在餐厅略带着橘色的灯光映衬下,沈斯尧的脸色却一寸寸暗了下去,眼里原有的一点光亮也渐渐熄灭了,他抿着唇,只黑幽幽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什么在翻滚。
过了一好会儿,他才闭了一下眼睛,慢慢勾起唇角,带着微微苦涩,“没什么,吃好了吗?”
鱼珞点头。
就在刚刚,他那样看着她的时候,她先是茫然,脑子里还在想着家里冰箱里边都有些什么材料,能做什么样的饭菜去填饱那只小猪的肚子。想到一半,在他的眼神中,突然就有灵光一闪。
某个念头从脑子里钻出来,吓到了她自己。
啊,不会是这样吧?一定是我自作多情!
虽然,他的确对自己一直很好,很温和;虽然,他出差回来总会给自己带点小礼物,而且往往都是不贵但是很合心意的;虽然,上次自己扭了脚,他连续来看了两次,而且第二次还带了大包自己喜欢的零食。
可他是兄长一样的领导啊。
她一直是以为他对自己的好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可,他刚刚眼里那浓重的哀伤,虽然是一闪即逝,却也那么明显,不容她视而不见。
一时间,鱼珞有些忐忑,甚至,害怕他真的说出什么。
沈斯尧就是在这个时候说的那句,“没什么”,就是这句话,让鱼珞飘飘忽忽的一颗心,咕咚落在了肚子里。
她感激他这样说,真心实意也好,言不由衷也罢,有时候,只要那层纸不捅破就好。
中国人的哲学,很重要的一条,不就是可以看破,不能说破吗?
只有不说破,日后才好相见,这个道理她懂,沈斯尧只会更懂。
她看着沈斯尧叫来了服务员买单,看着他淡淡的对自己说,“走吧,先送你回去,我自己再打车走。”
一路沉默,寂静的车厢中只有王菲空灵的歌声。
有几次,鱼珞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沈斯尧,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终于到了鱼珞家的小区门口,沈斯尧下了车,从车窗外隔着玻璃深深的看着她,隔了会儿才说“一个人上去,注意安全。”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鱼珞点头,看着他挺直了背穿过街道,看着他落寞孤单的背影融入繁华的街头,渐渐消失。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动了车子,开进小区停车场。
*****
临近春节,叶子期那边终于闲了下来。
他一闲着,鱼珞就闲不了了,为什么?因为他黏人呗。
虽然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很黏人的女孩子,但他和她的黏人又有不同,他的这种特征,主要集中体现在。。。某件事情上。
原本温和可爱的男人,每到那时,便会变成不知餍足的小兽,可偏偏,不管自己有多累,有多困,腰有多酸,腿有多软,每次只要他忽闪着睫毛,一边往自己身上蹭,一边小声说,“珞珞,我难受”,她最后准是缴械投降,然后由着自己的心在他轻轻的吻中化成一滩糖水。
对此,鱼珞自己也很无奈。
她也曾经郁闷的问叶子期,“为什么你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啊”
他嘴一抿,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的神情温柔的能捏出水,“珞珞,我不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只是好喜欢你。”
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温和暖心也算了,偏嘴还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反正鱼珞是抵抗不了的。
于是,当叶子期央求她留在这里和他一起过年,说他不想和她分开的时候,鱼珞就没有坚决的回绝。
俩人正是好的蜜里调油,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往年那种渴盼着赶紧回家过年的心情了。
要不人家总说女生外向呢。
但是,她也没有马上同意。
毕竟让老爸老妈两人孤零零的过年,还是好不忍心的。
想不到,她没忍心扔下他们,他们倒是忍心扔下她了。
骆女士打电话来说他们过年要去夏威夷玩的时候,鱼珞也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轻松了。
偏偏她妈临放下电话还说了一句,“过年不用回家了,你就好好和叶子期腻着吧,最好腻得谁也离不开谁,这样我就放心了。”
好吧,摊上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妈,也算是造化不是吗?
倒是叶妈妈,听叶子期说鱼珞可以在他家过年了,高兴的不得了,反复问他鱼珞喜欢吃什么,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研究起来年夜饭的菜单了。
鱼珞有一次过去吃饭的时候听说了,顿感受宠若惊,不停推脱着随大家就好,她什么都喜欢吃的。
这件事说给田妮妮听的时候,田妮妮撇撇嘴,开始敲打身边的张虎,“你看看人家男朋友的妈妈,多亲切,多体贴”张虎的黑脸顿时更黑了,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妈也体贴,只不过没那么会说话,我随我妈。”
春节前一天,快下班的时候,鱼珞外出办事回来,恰好在电梯里遇到沈斯尧。
实际上,自从上次吃了饭,她多多少少是和沈斯尧保持了一点距离的。
以沈斯尧的敏感,鱼珞知道,他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但他一如既往的温和,什么都没有说。
鱼珞主动和他打了招呼,沈斯尧微微笑笑,“要回家过年吗?”
这句问话很简单,甚至不过是一句寒暄,她也可以就点个头而已。
但鱼珞顿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微微红了脸,“不了,今年在男朋友家过,沈局你呢?”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意,那么,就此也该断了;如果,他并没有此意,她这话也就算是寒暄吧。
沈斯尧嘴角的笑容果然僵了一下,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哦,我也在S市,有空带上男朋友出来吃个饭吧。”
毕竟是官场打滚的人,失态,也会只是有限的那么一点点而已。
鱼珞赶紧点头,也笑着,“好,新年快乐,沈局”
电梯正在此时到了,他点头,“新年快乐”然后率先迈步出了电梯。
*****
春节前一天,鱼珞限行,叶子期下了班就开着他那辆闷骚到家的红色小法来接她。
两人本来说好了去吃法国菜,然后去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不巧,路上叶子期接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