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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韩卫成在悉尼其实并无公干,这并不重要,他是实力演技派,但这回他没选择演戏,反而在抵达悉尼的第二天就坦白从宽。
“……现在还没有找到宋千羽,她离开纽约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将宋千羽威胁未央的事情说了,韩卫成现下最担忧的是宋千羽会拼着鱼死网破来重伤韶光,他之前查看韶光的箱子,只发现了一些法律和心理方面的书,其中有十分详尽的案例说明,多以性侵案为主。
韩卫成的第一念头便是韶光曾被……一闪而过的念头简直能要他的命,想一想就心惊胆颤,可转念一想,事情又似有蹊跷,韩卫成将最后的一线生机寄予未央身上,未央终于回馈给他点点曙光。
未央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从宋千羽偷录她的酒后醉话开始,到宋千羽要挟她去偷窥韶光的秘密,未央不笨,二哥之所以在全家人面前保她,不过是想为韶光日后的再次回国做铺垫,到时他就算强硬地要娶韶光,黄珉夫妇恐怕也不会再反对了。末了,未央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韩卫成,“二哥,宋千羽应该是找到了新的同盟,而且她手里有能制住六姐的东西……”
“哎哟,哪里就那么邪乎啦,我也认识宋千羽啊,她本性不坏,爸妈你们不用担心的。我带二哥出去转转,晚上不用等我们了。”
韶光拽着韩卫成的手往外冲,夜色朦胧,她驱车载着韩卫成离开家,最后竟到了汽车影院。周遭都是你侬我侬的情侣恋人,韶光有些不自然,想要换个地方说话,韩卫成却不肯,拔了车钥匙装在自个儿口袋里,然后拉过韶光抱在怀里。韶光挣脱不得,又怕动作太大会惊扰旁人,只好缩在他怀里。
“宋千羽到底是怎么去美国的?你说清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做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宋庭立不想女儿闹得身败名裂,送女儿出国是个好办法。”
韩卫成提起旧事,情绪不高,只垂首嗅着韶光发间的味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四婶上次话说了一半,撇开Ares不说,还有什么让你烦心?”
“没有什么啦,我看起来很烦心么?肯定是因为我最近陪Ares打游戏熬夜太过,休息休息就好。”韶光眼神闪烁,只是不敢与韩卫成对视。
“韶光基金会中有个叫Hera的,是你的得力干将?听说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出现了,你给她放了长假?”
韩卫成此话一出,韶光即刻变脸,她僵着脖子抬头看韩卫成,“我说过,不要调查我!”
“没有调查你,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过得好不好,你对我说的谎话太多,我偶尔挑破几个,你不要恼羞成怒。Hera已经到了美国,听说她最近跟一个亚洲女人走得很近。”
“亚洲女人?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亚洲女人恰巧是宋千羽?!这个地球是椰子壳么?走半步就能撞在一起!”
韶光心头慌乱起来,宋千羽恨她,她知道,Hera陡然卷走基金会的巨额资金消失,她却不知道是为何,但想必原因不会是愉快的,如果Hera与宋千羽厮混在一起,韶光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此外,还有位老朋友,正是这位老朋友卖力牵线,宋千羽才能认识Hera。”
韩卫成捉住韶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慌乱落进他眼中,激起他心中的千层浪,“花九重,你还记得么?”
“花、花九重?!”韶光惊得高了声调,“怎么还会扯到他?!”
“别怕,别怕……”韩卫成在韶光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哄慰小婴孩,“一切有我,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到你……”
“怎么会突然变这样?怎么会?”
韶光软在韩卫成怀里,她无力地攀着韩卫成的手臂,无论如何,她感激韩卫成能如实告知她真相,而不是尽力遮掩,更庆幸此刻他在这里。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男人喜欢女人的软弱,这种天生的癖好雷同于女人对小动物的怜悯呵护。韩卫成哄着落泪的韶光,时而瞥向周遭的情侣,青春张扬他并不羡慕,他羡慕的是那些甜蜜相偎都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热切回应,而非此刻韶光对他本能的依赖。
一连串的消息自韩卫成口中爆出,韶光完全处于被动,但她现在哪里还关心什么主动被动,只一心想着该怎样找到Hera、宋千羽和花九重,上帝大概真的不喜欢她,所以总从她这里夺走东西,她已习惯了,可是这一次,但愿她还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从汽车影院回家,韩卫成开车,韶光蜷在副驾驶座。韩卫成跟她说话,她偶尔低低地回一句,韩卫成料想,他的冒险可能要以伤害她为开端,但在冒险的最后必定是他想要的几句。
快要到家的时候,韶光接到Ares的电话,他的来电从来没有时间限制,完全是随心所欲,他念头一起,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联系韶光,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怎么了?”韶光兴致不高,仍打起精神应对Ares。
“我想吃鱼,你来做给我吃。”Ares如梦游的小孩,他在他的世界里为王,且韶光被他视为是他乖顺的臣民。
“我今天没有时间,明天吧,明天我去看你。”
“我是今天想吃鱼!”
“Ares!只有你是重要的么?麻烦你懂事一点好不好?!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就这样,明天见。”
韶光近乎蛮横地挂断电话,然后握着手机继续发呆。Ares没有如往常一样继续打电话骚扰韶光,韶光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注意到这一点,韩卫成已开车进了车库。两人下车并肩往外走,途径花园时韶光看不清楚路,紧紧抓着韩卫成的手,韩卫成搂着她,生怕她摔跤受伤。
“二哥……”韶光终于开口,只是空中突然亮光连闪,有架直升机飞过去,她的话被打断了。
“什么?”韩卫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直升机的存在,将韶光拉到亮光处,见她并未受伤才放心下来。
“没事,明天我要去看Ares,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你跟爸爸一起去钓鱼好不好?顺便可以试试爸爸的车,他的车一流棒,不过你得小心不要让爸爸的宝贝车子受伤,否则他可饶不了你。”
韶光掩下心事,拿轻松的样子跟韩卫成道晚安,她其实不必如此,韩卫成即使与她没有深一层的关系,他也懂得察言观色,总之她是瞒不了他的,就像这个夜晚她房里始终未灭的灯光照在他心上一样。
次日一早,韶光起得早,却还是没有早过黄珉夫妇和韩卫成。韶光一脸惺忪地下楼来,接过韩卫成递来的柠檬水,哈欠不断,“早啊……”
李君言走过来撩开韶光额头蓬乱的头发,亲昵地落下一吻,“光,早。”
黄珉坐在餐桌旁,他的早餐已开动,招呼韶光坐在他旁边。韶光搂着黄珉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两侧亲了亲,“爸爸,早。唔,今天的早餐好丰盛!”
“是卫成做的,全是他的功劳。”李君言没有居功,她起来准备做早饭的时候,韩卫成已经率先占据了厨房的领地,她只落得个观看他下厨的份儿。
“耶?二哥这么勤快?”
韶光蜷着腿坐在椅子上,一旁的韩卫成剥了个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韶光眯着眼,习惯性地张开嘴,“啊——”
韩卫成面不改色,拿起剥好的蛋递到韶光嘴边,她心满意足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咀嚼的间歇会侧头喝口牛奶,牛奶也是韩卫成递到她嘴边喂。
黄珉咳了两声,悄悄地给老婆使眼色,谁知道李君言满脸慈爱地瞧着韶光和韩卫成,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有纵之容之的意思。黄珉不好公然把那你侬我侬的两人拉扯开,只好转移话题,“卫成,你这次顾着小六儿,四叔还没有谢你,这样,你来一趟悉尼不容易,我带你好好玩一玩,今天咱们叔侄儿俩就一块儿游悉尼,怎么样?”
“好啊好啊,爸爸,我今天正好没有时间陪二哥,你要负责照顾二哥哦!”
韶光十分配合黄珉的提议,韩卫成对此并无异议,只是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厨房台子上有个便当盒,里面有我刚做好的鱼和馅儿饼,你去看Ares的时候给他带去。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而且我不会煎鱼排,所以就做了家常的水煮鱼,味道适中。”
“啊?”韶光惊诧地长大了嘴巴,这样的话,韩老二算是在给情敌做饭吃么?
“卫成啊,昨天晚上你在厨房把鱼肉事先腌好,就是为了……”
李君言的话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韩卫成点点头,似乎这不过是寻常小事,“昨天Ares打电话给韶光,说是想吃鱼。韶光在厨房里笨得很,我怕她被油烫伤,或者打碎盘子伤了自己,就顺手帮Ares做了。韶光,Ares如果吃不惯我做的,你就直接在外面重新给他买,不要自己进厨房。”
“哦……”
韶光呆呆地点头应下,她思忖一下,抓起一个包子塞在韩卫成手里,“你也吃,我自己吃饭,不用管我……”
韩卫成不跟韶光争,看看那个被她捏得变形的包子,笑着将之放到嘴边咬起来,味道似乎更好了。
吃过早饭,韶光收拾了便当盒就要去看Ares,昨天晚上没理他,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子。拿了车钥匙出门,韶光隐隐地觉出远处似有喧闹,却也没在意。黄珉和韩卫成也准备出门了,三人两车从车库出发,只是到了门口皆是变了神色。
门口挤满了长枪短炮,甚至两侧的篱笆都被挤得变形,韩卫成见状,解了安全带,侧头对黄珉道,“四叔,韶光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去帮她。”
韶光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心里有个声音尖锐狂叫,“出事了!出事了!”韩卫成钻进韶光的车子的时候,她僵硬着脸紧握方向盘,韩卫成二话不说,将她整个人拖到副驾驶座,他则坐在了驾驶座上,“Ares家怎么走?”
“嗯?”
“Ares家怎么走?”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遍,韶光终于稍稍回神,她咽了咽口水,双唇的颜色暗淡下去,“有、有导航……”
韩卫成给韶光系好安全带,轻拍她的脸,“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儿,不要怕……”
不要怕?她可以不怕么?韶光惶惶不知所措,媒体知道了什么?!媒体到底知道了什么?!这次是她,还是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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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Ares家里往上追溯三代,那是正宗的中国人,不过经过祖父辈与父辈的混血杂交,Ares已经打从心里没有了身为华人的意识,他对华人的认知始于突如其来闯进他生活的韶光。
韶光被韩卫成带着冲出记者的包围,到了Ares家门口自然少不了更加宏伟的场面,她有些胆怯,突然不敢开车门,“要不……不回去吧……”
“你想见他,不用想其他的,有我呢。”
韩卫成从车后座提过便当盒及韶光的手包,他伸出另一只手牵过韶光,“一会儿记得缩在我怀里,免得被记者的镜头碰伤,头要压得低一点,不用看路,跟着我走就行……”
韶光鼻子一酸,差点儿落泪,“知道了……”
韩卫成护着韶光从车里出来,嗅觉极其灵敏的记者已蜂拥而至,韩卫成将韶光护在身前,替她挡去叫嚣与风暴,走向她心牵挂的那个男人。Ares的爸妈给韶光开了门,韩卫成的出现引起了一段汹涌的沉默。
“杨叔叔,杨阿姨,我……我来看看Ares。”
韶光的声音里有畏缩,韩卫成不自觉地握紧她的手,对面的杨太太冷哼一声,道,“Vicky,当初是你缠着我们Ares不放,等到Ares对你有了感情,你又去勾引别的男人……”
“去看看他吧。”
杨先生与杨太太的尖刻不同,他并非对韶光没有意见,只是身为父亲的他非常明白,此刻的Ares需要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好,那……叔叔阿姨,我先上楼去看Ares了。”
韶光提着便当盒上楼,韩卫成没有跟上去,他懂得适可而止。韶光觉出身后的空落,知道韩卫成留在楼下应付Ares的爸妈,心里没来由地放松几分。
“Ares,是我,我带了鱼给你吃,你开门好不好?”
良久,Ares沉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你走——你不是有事要忙么?!忙着跟那个韩卫成约会,你根本不管我,现在假惺惺地来做什么——”
Ares虽然愤怒,不过还是给韶光开了门。韶光听完Ares的一通怒吼不禁心生疑惑,昨晚她跟韩老二出去的事,Ares怎么知道?难道Ares找人跟踪她?
“他是我二哥,对这里不熟悉,我带他出去逛逛也算尽地主之谊,这你也生气?”
“我到中国的时候,你有带我出去玩么?!”Ares显然还没有消气。
“好啦,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不要生气了。对了,你今天不是有节目要上么?你的经纪人呢?”
韶光把韩卫成做好的鱼和馅儿饼拿出来搁在Ares面前,Ares没有经受住美食的诱惑,很快就沉浸其中。韶光叹了口气在Ares身旁坐下,这段日子以来Ares经受了不小的风波,不仅人消瘦,而且形象受损,他的经纪人忙得似陀螺,尽想着怎样修补这场风波带来的影响,Ares如同傀儡般在公众面前做戏,韶光看着心疼。
“最近的节目都取消了,我不想出门。”
Ares递了一小块馅儿饼到韶光嘴边,韶光弯了嘴角笑,然后小小地咬上一小口,感觉回到了十几岁,两个人从厨房里偷了一个派,躲在他的房间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韶光见Ares逐渐安静,便起身帮他收拾房间,一俯身才瞧见了被撕碎散落在床下的报纸,其中一大块上面印着她和韩卫成的照片。
“那、那是什么?”
“那是我生气的原因啊,你说有事情没办法来看我,结果今天报纸上就写了这些,喏,电脑还有很多……”
韶光听到这里,三步跨作两步走去书桌那里,挪动鼠标打开新闻网页,果然看见了更为清晰且繁多的照片,细看之下竟发现她和韩卫成在自家花园里紧紧搂在一起的照片,这种照片——韶光恍然想到昨晚空中闪过的几道亮光,原来媒体在进行航拍,这些人为了挖新闻还真是不择手段!
连续看了好几家报社的报道,韶光胸腔里升起一阵火气,报道中竟然将韩卫成的底细写了个清清楚楚,在中国做公务员,父亲是军中要员等等,这下竟然把家里人都牵扯进来了,韶光又气又急,她最不愿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家里人。
“不要相信这些媒体!”
韶光气汹汹地丢下一句话就冲出Ares的房间,Ares不明所以,即刻跟着韶光下楼。韩卫成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