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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小,是女生宿舍的小矛盾,说大了,那是殴打同学。陈希和天晴在办公室听到陈老师一脸严肃地责问她们,眼睛都瞪圆了,火气“蹭蹭蹭”地就往上窜。陈老师说,六班六个女生一起上告老师的,所有人都咬定陈希做错了事不认错,跟人吵架,还动手推打黄雅婷,所以她才会受伤,听说早上去了医务室后,还去医院拍片。
中午,黄雅婷的家长听说女儿在学校被人打了,慌里慌张地跑来学校要求说法。陈老师给陈希和天晴家里各自打了电话,年段长、教务主任还有两班的班主任在年级办公室开会研讨怎么处理这件事。
天晴又气又急又怕,眼圈红了又淡,淡了又红,最后狠狠地捶一下桌面。啊P戳戳她的背,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请家长了?”
天晴咬牙切齿,“那群小人,扭曲事实集体污蔑我们,说陈希还动手打人了。陈希根本就没碰到她头发,贱人!我跟她们势不两立,等这事过了,看我怎么整她们!”
“靠!六班怎么尽出人渣,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陈希从办公室回来就很安静,也不生气也不着急,就低着头看书。顾望担忧地看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别怕,陈老师会调查清楚的,不会有事的。”
陈希压根没看进去书,听到他的安慰头从书里抬起头,耸耸肩。顾望又叮嘱:“没做的事就不要承认,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不要白白坐实了罪名。”
陈希了然地点头,甚至还对天晴歉意地笑笑,“天晴,对不起!还把你拖下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老师要是问起你,你就一口咬定与你无关,我们不能便宜了她们!”
“怎么跟我无关了,昨晚我骂得可痛快了,早知道就真把她脸给我挠花了,看她怎么出来见人!”
陈希“哈哈”地拍她,骄傲自大地挑嘴笑,“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把我怎样!”
顾望见她心这么大,顿时啼笑皆非,“也不知道是谁一早上蔫了吧唧的,一句话都不说。”
陈希眨眨眼,脸上露出狡黠地笑,大酒窝也荡着得意,“我一早上都在沉思,晚饭带我爸爸妈妈去牛肉馆还是食堂,他们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呢。”
啊P惊悚地伸手摸她的头,“陈希,你脑袋不会吓出病了吧!”
陈希一掌拍下他的手,看见陈老师站在后门叫她们。陈希无所谓地站起来,朝顾望大大咧咧地一笑,啊P惊呼:“完了完了!”顾望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天晴也笑了出来。
第三节课下课后,两人才回教室。陈希走在前头,天晴跟在后面,抽抽搭搭不停地抽噎。
顾望和啊P心想不妙,不等她们走近,就站起来看看已经不能说话的天晴,又看看陈希,急急地问:“什么处理?很严重吗?老师怎么说的?”
“……对我严重警告处分,周一升国旗后做个,深刻,的检讨,天晴写篇检讨就好了,没事。”陈希说。
“呼,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记大过了。那她怎么哭成这样?被六班的打了?妈的!我去找他们算账!”
天晴哭得更凶,话都说不完整,“陈,希……你傻啊,你,你干嘛承认,是你推得她!你还不让我替你解释!检查……结果明明……没,没事,你爸,还赔给他们家两千块,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呜呜呜……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还要受处分!她,她还扔你衣服了!!”
顾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是跟你说了别承认吗?你逞什么强!”
“哎呀,无所谓啦,我要不承认,他们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烦死了!反正我爸肯定会帮我把处分抹掉,也就是去国旗下讲话嘛,有什么好怕的。至于那钱更不算什么,就当我可怜她的。”陈希挥挥手安慰忿忿不平的天晴。
“那,那你干嘛要说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这样让我更自责了,呜呜……”
“我承认就是因为嫌他们麻烦,但是绝对不能便宜他们的!”
啊P双手抱拳,夸张地作了一个偮,“服了!”陈希仰着头大笑,摊摊手,“爱卿平身!”
不知道为什么,顾望脸色不太好看,瞪了她一眼,坐回座位不理他们。
陈希凑过去,托着下巴哀怨地看着他,“班长,他们竟然革我职……”顾望白她一眼,低头写作业。
“顾望,偷偷告诉你,其实今天我还挺开心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后来陈希告诉顾望,那一次学校处分,她爸爸妈妈很生气,正是因为看到他们的重视,她才觉得高兴。因为,他们说周末回家要对她进行一次严肃的教育。
警告处分,听起来很惊人,其实只要她爸爸愿意,很快就可以帮她抹掉,只是她很愿意接受,或者说得直白点,这样的一次事件,令她爸妈都意识到,平时对陈希的关注太少,开学几个月了,他们在接到陈老师的电话时,甚至没反应过来。
啊P提醒一心傻乐的陈希,陈爸爸为什么不直接就帮她躲过这个处分?本来黄雅婷的检查结果就是无恙,何必让她白白吃一个大亏,说不定以后还会记录档案。
陈希愣了愣,歪着脑袋想想,说:“……他们是要给我个教训吧。”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事件,五班的其他人都跟天晴同仇敌忾,她们在402宿舍也住不下去了。很快,她们就搬到六楼一个高三的宿舍去,除了熄灯前的半个小时,平时都很少能见到这些学姐舍友。
其实,陈希是不愿意搬的,因为看起来好像她们真的是畏罪落荒而逃,姿态并不潇洒,只是她不实在不想拂了陈荣国的好意。
于是吃过晚饭,陈希就拖着叨叨不停的天晴,在402旁若无人地说笑着,大张旗鼓的收拾行李,顾望还跟舍监老师打了招呼,屌屌地带了啊P和其他男生过来给她们搬迁,几个男生浩浩荡荡不亦乐乎地,穿梭在女生宿舍四楼和六楼之间。
实际上,才住宿舍多久啊,哪有什么东西,啊P甚至只揣着天晴的一个小镜子,站在顾望身边夸张地叫:“哎呀,包子,你小心点,别把陈希的桶磕着了!哎哟,才子,你把方天晴被单拖地上了,等会上去你要负责给她洗干净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个婆娘似的。”
顾望白白他:“你站着干嘛呢,地上还有几本书,快点搬上去!”
“你,你自个怎么不去搬啊?就你指点江山啊!”
“搞这么大架势,我不得在这镇场啊。快去,哪有领导自己动手办事的!”
“靠!顾望,你就借口吧!我看是因为高三宿舍压根没人,你觉得没什么看头,还不如留在这逗陈希呢,还领导!”
陈希拿着脸盆就扣他头上,“你当逗小狗呢!”
“你们俩就以权谋私吧!”啊P恨恨地说,“不对,你已经不是副班了。”六只直冒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啊P抱着书就跑,边跑边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呀~~~~~”
“你现在顶多也就老黑苗,你就侮辱小白菜吧!”陈希看一眼顾望,“噗”一声笑出来,拿着脸盆在啊P后面骂。
几个月过去了,顾望已经白了很多,特别是脸上,皮肤一白,五官就凸显出来,少年的轮廓也清晰起来。啊P常指着他的脸说,“就因为这小子太白了,他爸才会想军训这招整我们,效果特么明显,看着多有成就感,可怜我这连坐的啊。”
不知是不是每个女生都会在读书的时候,遇见这样一个人。初相识时,话不多,甚至不会去搭理你,但你总会看见他身边围着班里大多数男生,高谈阔论你听不懂的球赛和游戏,有时候还会看见他勾着别人的肩膀笑着从你身边走过,声音带着青春期男孩独有的嗓音,身上散发着勾人的气息和耀眼的阳光。
相熟之后,才发现这人会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会在暴躁的时候爆粗口,会在捉弄人之后眉飞色舞像个小孩,也会不亦乐乎地逗你,看见你气得跳脚,他会笑得很坏,可是你又忍不住下次又去招惹他。
陈希觉得,顾望就是这样的男孩,一靠近,会让她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饱满和生动的男孩。
陈希搬到新宿舍后,又跟天晴一起经历这件事,两人彻底生出同根生的宿命感,从此相生相爱不在话下,陈希的检讨有一半还是天晴写的。
啊P则是觉得这小孩看着不懂事,关键时候那义薄云天的气势,真是没话说,索性就拉着她跟她讲初中时自己的那些逃课打架气老师的英雄事件。陈希不仅是人来疯,还是好奇宝宝,每次啊P一眯起眼,忆往昔峥嵘岁月,她就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极为捧场,情况常常是啊P讲完故事,陈希就问顾望,“真的吗?”
“假的!”顾望无聊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也听得挺开心的。”
“……”
“你真这样混,怎么考进Y中的?”陈希忍不住问。
“这不是以艺术生身份进来的嘛,我爸说不把我关Y中里,估计以后会不想认我这儿子,所以我就来了。”
这时,顾望突然插一句话,“一句你就来了,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闭嘴!”
“顾望,你快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顾望挑挑眉,一脸无知地说,“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啊P她妈妈是我们班的常客,几乎寸步不离跟着他。经常我们一下课,就看见她站教室门口跟课任老师拉家常,‘下课啦老师。’,‘哟,您又来啦!',‘是啊,这不是生了个败家儿子嘛。'”
“噗,啊P我真不是嘲笑同窗啊,我是实在忍不住啊。”
“……”
啊P说,他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哥们,称兄道弟挺讲义气,就是没工作,整天玩游戏泡妹。进了Y中,他已经很久没跟他们来往了,毕竟不合适。啊P说,这些人平时倒霉什么,就是有时候会玩得挺邪乎,比如就在校门口守着,数学生,数到十的时候,就几个人一窝蜂冲上去,往死里打人。
陈希瞪大眼问,“为什么?”
啊P耸耸肩,“无聊呗!”
“那人家不是很冤,又没招惹他。”
“倒霉呗!这些人就是没事做,又好面子,只要有人提议,再一怂恿,什么奇怪的事做不出来。”啊P习以为常地说,“女生,人要觉得你好看,人也就调戏调戏你;我见过这些人揪着路过的一小男生衣领,直接往着胸口上捶的,就因为人家衣服穿太帅。”
“哇!好想知道这种人长什么样子。”
“……”
陈希没想到那么快就如愿见到这些人,除了就是头发比较长,颜色比较yellow,衣服比常人犀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陈希多少有些失望的,漫画里坏坏的男人不都很魅惑吗……
那天周五下午放学,天晴因为家住得远,一放学就先走了。顾望在教室帮陈老师登记月考的数学成绩,陈希和啊P就围在旁边叽叽喳喳,讨论这次的卷子是哪个老师出的,有多变态,简直没有人性。两人唉声叹气说,一次考试元气就大伤一次,如此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捱到高考云云。
顾望埋头不理他们,很快弄好成绩单,收拾好东西,和他们一起走。陈希背着塞满脏衣服的书包走在他们中间,三人晃晃悠悠地出校门。
陈希和他们不同路,他们陪她一起等公交。陈希不知说了句什么,顾望抬手拍了下她的头,陈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嘴角的酒窝都快渗出水来。
“……为什么我现在有种多余的感觉?”啊P站在旁边突然无比伤感地说。
顾望踢了他一脚,陈希却点头如捣蒜,“你都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卧槽!陈希,你都这么不要脸了!”
陈希直接就挠了过去,啊P嗷嗷地叫,“顾望,你还不管管!”
顾望抿着唇从后面拉住她的书包,“行了,车子要来了,你回去天又改黑了。”
这时,有人叫了声“啊P”,陈希转身看见几个穿着打扮跟他们完全不同风格的男人走过来。陈希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啊P所说的社会上的哥们,她瞪大双眼仔细地观察他们。
顾望和啊P都是1米8几的个头,那几个人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要仰着头看他们。只是他们穿着简单干净的校服,而那几个人甚至有个人是光着膀子的,相比之下顾望和啊P真是两个纯纯地小男孩。
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说:“我说这么久没见你了,原来是混到Y中了,不赖啊。”
啊P嘿嘿笑,“刀哥。”光头看了一眼顾望和陈希,特别是陈希看那一眼,用陈希的话说就是极度猥琐,“口味变轻了啊。”
第22章 希爷威武
第二十二章
被那么一看,陈希不由地心生反感,啊P扭头看了她和顾望一眼,大大咧咧笑:“哪里啊,这是我同班同学。”
顾望指指不远处来的公交,对陈希说:“车来了,你先回去吧。”
陈希点点头,往公交来的方向望去,看见黄雅婷背着一个斜挎包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陈希不由朝天空白了一眼。
然后莫名其妙地看见光头忙不迭地跑到黄雅婷跟前,殷勤地想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黄雅婷一躲,瞪了他一眼,光头抬手摸摸头,讪讪地笑。
黄雅婷比陈希高许多,看向她的时候,总有种居高临下特轻蔑的感觉,“这不是五班的陈希嘛,好久不见啊!”
光头:“你们认识啊?”
黄雅婷轻笑着,“怎么会不认识,我们以前还是舍友呢!”
陈希在心里嘀咕,我想问你们怎么认识啊。看一眼顾望的神色,还是算了,等公交一停到跟前,就朝顾望和啊P摆摆手上车。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陈希抓着栏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车外光头最后看她的一眼,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周日晚上回到学校的时候,陈希背着一周换洗的衣服回宿舍。顾望趴在三楼男生宿舍走廊的阳台上,叫了她一声。她仰起头眯着眼,看见他之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的酒窝漾着傍晚落日的余晖。
顾望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夕阳从走廊地尽头照进来,他整个人都站在那日阳光最后的光芒里。陈希仰着头,惊叹。
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往下扔,提醒她,“接着。”
陈希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可惜还是没找对准头,她弯腰去捡,嘴里嘟囔着:“什么啊?”
展开,一块被砸碎的巧克力躺在手心,陈希高高地举起手,嚷着:“看,都碎了!”顾望耸耸肩,说:“我这里还有,等下到教室了再给你。”
陈希仰起脖子,把巧克力都倒进嘴里,拍拍手,转身,满足地背着包爬六楼宿舍去。
晚上顾望把一盒巧克力都放到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