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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的养尸棺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棺材里面全是黑水,那些肢体交错纠缠的尸体们在黑水间沉浮,仿佛在用他们丑陋且完全蜡化的尸身对我致以无声的嫉妒。
不得不自恋地承认,在我的同类中,能生得跟我一样标志的实在是太少了。
也许他们生前美艳绝伦,可到最后却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
身为平民,就是要为权贵陪葬。
为什么?
凭什么?
“粽娘,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满是关切之色的吴邪,苦笑一声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想吐。”
他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胃,半晌才说:“我爷爷说过,人心是最可怕的——你看这些权贵为了所谓的死后荣华,所谓的家族兴旺,便强行让这些可怜的人为之殉葬。这都是文明的不开化导致的。不过现在的社会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吴邪的话单纯得让人想发笑,人心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无论时空、无论地域、无论种族、无论性别、无论年龄它都是一样的深不可测。但我却不想反驳他,我觉得就让他一直保留着这样一份难得孩子气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对对,吴邪说的对,”胖子研究了大半天尸体,突然插话进来,“像我们这些经受过新时代良好教育的大好青年就应该竭尽全力地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我看要不我们去隔壁拿几个罐子来把水都舀出去,棺材里积水多不吉利啊,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身的。”
“是啊,”吴邪脸一垮,讽刺道,“你把他们手上的扳指啊,镯子啊,什么的一撸,想必他们更加不安身了。”
胖子脸一红,大声说:“怎么可能,你胖爷我觉悟有这么低吗?!”
吴邪哼了声,不再搭腔。
但凡到了这个时候,征询一下大神的一件总是没错的。我瞅瞅张起灵似乎很少舒展开的眉头,问他:“哎,你怎么看?”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看我,又转向吴邪对他说:“把水淘干。”
原本就有此意的胖子听他这么一说,乐了,嘴里连嘟哝了两遍“英雄所见略同啊”然后一拍吴邪的肩膀,得意地一语双关:“小同志,别发呆了,快随我去捡几个趁手的罐子,把这海底墓淘了。”刚说完他就把吴邪推搡了出去,“走走走,看到那些粽子我就没拧�
待胖子和吴邪的争执声逐渐远去后,我无奈地叹息一声,指头在棺材沿儿上有节奏地敲着。我看着那些扭曲的肢体,我突然觉得自己——或者说被我霸占了躯体的这个人实在是很幸运。
“哎,谢谢你啊,张起灵。”
虽然这个家伙很讨厌,但这句话的确是我此刻心中所想。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研究棺材了。
我说你说一句“不必”会死啊?!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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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胖子哼着小曲儿拎着仨有柄的瓷碗回来了。方一踏进玉门就大声冲我们招呼道:“小哥,你的!粽娘,接住!”
张起灵随手一抬就稳稳当当抓住了瓷碗的柄,就好像不用看他都能知道瓷碗的飞行的轨迹,而胖子扔给我的那个……它光荣了。噼里啪啦的碎响在空旷的耳室中显得尤为炸心。
“……粽娘,你别这样成不?这几个瓷碗都是胖爷我精挑细选的高级货,摔一个少一个的!真是……本来还想舀完水顺便带回去留念的,一个百十来万呢……”
“多少?”
“百、百十来万……”胖子有些被我吓到了。
隔壁那个之前在我眼中如破窑一般不值一哂的墓室立即形象高大了起来。“吴邪还在那边挑瓶子是吧,我去帮他!”甩下这句话的我立即奔向“美好未来”。
吴邪背对着我蹲在角落,两只手上各捧着一只瓷瓶,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他是在犹豫苦恼:到底是这个值钱还是那个值钱呢?
突然又了捉弄他一把的念头。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俯下身来阴恻恻地说:“还——我——头——来——”
他果然被吓了个激灵,我甚至能察觉到他的肩膀因为恐惧而瞬间僵直了。正要笑着告诉他是我在恶作剧,就见吴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抡起瓷瓶就朝我脑袋上砸过来!
啪!
这一砸,他楞了,我懵了。
一百万,你破碎的声音如此闹心为那般……
》》》017 同生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粽娘!”吴邪呆了片刻,尔后慌慌张张地想要来摸我脑袋,“粽娘,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我迅速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我没事。”其实我有事,我大大的有事,一百万呐,我真是跪下来叫他爹的心都有了。
“粽娘,我真的……不行,你过来给我看看。”他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就好像一个老中医在叮嘱不爱吃药的孩子一样。
“我说没事就没事!”大声冲他吼完这句话后,这家伙脸上立即浮现出被我呛到受伤的表情。
耶?怎么变成我欺负祖国的小花朵了?这剧情发展是不是也太过蒙太奇了?我挠挠头,最后把脑袋蹭吴邪眼前:“看,我真没什么,没皮外伤也没内出血,不会脑震荡更不会瞎眼——我可能说话不太客气,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吴邪这老实星人显然不会就此相信我的鬼话,他凑过来瞄了好久——幸好墓内光线甚差,也没叫他看出什么不妥。好一会儿,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儿就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就真有事你也看不出来啊,“话说回来,你刚刚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我琢磨着还是把话题扯开的好,他现在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可如果再看一次说不定就要糟糕:他刚刚的那一砸,其实已经有一小块锐角瓷片扎我后脑上了,不过我假借挠头硬是把它整个摁进了脑袋里。
诶,还得找个机会把它偷偷抠出来。
原本只是想随便说些有的没得以证明我的思路清晰意识清楚,却不想触动了吴邪的发条。他兴奋滴把那些瓷碗瓷瓶依次举到我面前,献宝似的。
他最后拿起的是一个八角瓶子,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巨门打腰子的情景,如果说这些瓷器上画的是一个工程的进展,那这只八角瓶子显然不是最后一个。“后面的呢?”我问他。
吴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不说话。
“得,我的错……”我不好意思地扮了个鬼脸,“我觉得我们该去找胖子他们了,他们该等急了。”
他点点头,略微思索了片刻走去墓室的另一个角落,随手抄了俩瓶子:“那走吧。”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小号瓷瓶。
我没接,吴邪就又把瓷瓶往我眼前递了递。
“你手上那个大号的双耳瓶是不是比较值钱?”
“啊?”
“我要你的瓶子。”我指着他手中的双耳瓷瓶毫不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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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甬道的时候吴邪还在絮絮叨叨地给我灌输古董并不是以大为贵的道理。说到一半,他突然一顿,傻了。
原来在我们查看瓷器的那段时间里,这海底墓中的机关居然又启动了!那位有才的术士开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变回了汉白玉砖墙!
看着满地的莲花箭矢,还有甬道尽头那三扇黑黢黢的、似乎随时会蹿出什么不知名怪物的大门,即便是我,也不由得有些发憷。我抱紧双耳瓶低声唤了句:“吴邪,怎么办?”
“我们先回刚刚那间耳室去,既然这墓室活动这么频繁,没准几分钟后胖子他们呆的那间墓室就又转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一听就知道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不过转念一想,等待或许的确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
我抱膝靠墙坐下,吴邪则重新研究其了那些瓷器。还没在这样的沉默中熬过一分钟,他就有些忍不住了:“说点什么吧,粽娘。”
“好啊,那说点什么呢?”
于是,在我问了一个正常但又十分愚蠢的问题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唱首歌吧。”吴邪建议。
“唱歌?我不会。”
“又谦虚,哪有女孩子不会唱歌的,”他想了想说,“还记得你那本以你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吗……呃,人物资料里怎么写的来着……‘薛北风,拥有天籁一般的嗓音,高中时期曾以一曲《沉醉东风》惊艳全场’是吧。”
我无奈地摇摇手指:“吴邪,给你个忠告,小说总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尤其是以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多多少少都会美化人物的。”
他不说话,只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然吴邪如此坚持、如此期待,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来一曲好了。
果然,刚起了个头吴邪就忙不迭地喊停了:“粽娘你别唱了,真的,我错了……鬼哭狼嚎似的,还跑调严重……你都不知道在墓里听你唱歌有多恐怖!”
我捂着肚子咯咯直笑,正准备告诉他当年高中的音乐会确有其事,只是那一曲《沉醉东风》没有惊艳全场,而是震惊了全场时,耳室正中的泉眼中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们顿时屏住了呼吸,吴邪站起身正准备去察看,却被我一把拉住。
“你别去。”我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然后借力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泉眼靠近。海水的透光性本来就不是很好,拿手电一照,也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正在由小变大。就在我下意识后退的一瞬间,一张长满鳞片的狰狞巨脸一下子就从泉眼里钻出来,枯枝一般干细却极为有力的爪子直抓向我的面门!
电光火石间,我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东西一档。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双耳瓷瓶竟成了两只带把的锐三角神农铲!
“……妖怪,我跟你拼了!”这暴殄天物的死妖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把你卖去肉联厂!
还没待已然陷入狂暴状态的我将两把神农铲挥舞出一个极富气势的起手式,吴邪突然一把揽过我的腰,夹带行李似的拖着我就往甬道里跑。
“放开我,我要找它拼命!”
“你疯了,那是海猴子!”也不知道危急时刻是不是真的能激发人的潜能,一看就不壮实的吴邪居然能单臂拖着我,还跑的贼快!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也跟所有女孩一样,偷偷摸摸找了个称量了体重,只不过那个只看一眼就会绝望的数字已经被我自我催眠遗忘了。
不过吴邪快,那海猴子更快,这东西前爪细若无骨,可后肢发达的肌肉却足以让短跑运动员都自愧不如。
只是几个蹬地,它那张毁容似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仿佛一伸爪子就能碰到我的鼻尖。
我不怕死,更不会死,若是把我一个人撂这儿,我定要跟这严重拖低妖怪相貌平均值的家伙玩命:杀的死最好,杀不死也要累死它,累不死它最起码也要吓它个精神分裂。可是现在我身边有个既怕死又会死的吴邪,所以情急之下我只好把两只一百万的残骸当做武器投掷了出去。
这条甬道并不算宽,我心想着怎么着也得砸中了吧,可不曾想那海猴子十分敏捷,它身子突然一直,猛一发力,整个倒趴上了甬道的砖顶!而且最可怕的是,即使使用这种以爪子抠入砖顶的倒吊爬行方式,它的速度也并没有明显的减慢!
没办法了,再不放大招真的要在这里团灭了,而团灭后我的战友是绝对不可能和我一样原地满血满蓝满buff复活的。
我在后脑一摸,对准海猴子的脸将瓷片甩了出去:“看我小薛飞刀!”
暗器威武,暗器无敌!海猴子果然中招,它嗷地一声凄厉惨叫,从甬道盯上跌了下来。从团捂住的地方来看,我大概是运气很好地砸中了它的眼睛。
吴邪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转到左边的玉门里,我们合力把门推上了。那只海猴子在门外用力撞了几下,渐渐地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在做白工,不甘心地离开了。
我们来这才放下心来,倚着墙壁坐下不停滴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我却发现吴邪这家伙竟然一直盯着我瞧。
“看什么,吴邪?”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看我,最后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毛病啊!”我使劲儿一拍他的肩,心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也被他所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鼻头又莫名的有些发酸。
究竟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了——久远到我差点忘记了,这种宛如重生的喜悦。
在那个世界,我活着,却早已死去;而在这里,我虽然早就死了,但我还活着。
》》》018 美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两人又相视傻笑了一阵,我才调侃似的问他:“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是海猴子,你跟它很熟?相过亲?”
“我跟那玩意儿相亲?!”吴邪不可置信地大声咆哮,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还和禁婆搞百合呢!”
虽然我对禁婆这东西没什么认知,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禁挑眉一笑:“禁婆是谁,你妈?”
“你、妈!”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俩字,打亮了矿灯开始勘察这间墓室。
这墓室倒是搞笑的很,修的活像个游泳池,外面一圈沿儿,中间一无底大水坑,也不知道是连通到什么地方去。吴邪绕着池子走了大半圈,也没什么发现,最后他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哎呦,不是吧~吴大少爷,小小一个玩笑你较真这么长时间啊。”
他在距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盘腿坐下——这孩子真学不乖,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坐姿最不利于突发事件时逃跑么——又把矿灯搁在我们中间:“没生你气,只是刚刚看到海猴子想起来在去永兴岛的途中有人狠狠坑了我一把。”
我眉头一皱,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阿宁?”
吴邪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不会吧,你被张秃子坑啦?”
“没错!”这次他重重点了点头,“难以置信吧!”
“不,说实话,你被他坑我毫不感到意外。”我搭上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来,这位坑友,让我来给你普及一下张起灵的坑爹史。”
第一次见面,张起灵把在墓里睡觉(挺尸)的我拖出来爆锤了一顿(秒杀),看我没死(不死),更是打算杀人灭口(他当时的原话是“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方法我知道很多种”),不过在众人的极力劝阻下,他只扒光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金银首饰(我是不是该庆幸养尸藏气的家伙们从不在菊花里塞珠玉?)。
后来大家就渐渐熟了,这家伙也不再一直阴恻恻地盯着我瞧。但你也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