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冯彦之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他哼道:“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丢自己的脸不够,还丢我们冯家的脸!要不是今天我在画展上遇到你们系主任,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啊?!”
“你不是嫌我丢脸么,那我让你眼不见为净还不成么?”冯斯晚插着口袋低头说道。
冯彦之一掌拍在书桌上,指着他骂道:“你看看你,吊儿郎当的成什么样子?当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就不该由着你!”他喘了口粗气,“你看看你,跟电影学院那帮人混着,都混成什么样子了!”
冯斯晚依旧我行我素,没有吭声。冯彦之又说:“十一过后,就让你大哥给你在公司安排一个职位,你下了课就给我去公司坐着,看你还有工夫去跟人约架!”
冯斯晚听到父亲要安排他进公司,头就抬起来了。等他说完,就忙不迭地拒绝:“我不去。”
冯彦之差点就要被这个叛逆的小儿子气得脑袋冒烟,指着他的鼻子高声道:“你说什么?你要是敢不去,我明天就到学校给你办休学手续!”
“就算你给我退学了我也不进公司!”冯斯晚梗着脖子不答应,气得冯彦之把桌子拍的砰砰响,“你不进公司,难不成还真打算毕业后去做造型师?我冯彦之的儿子去伺候那些戏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她不是戏子!”冯斯晚自动就把云琳代入进去,一下子就飙了火,“你的脸早就在十五年前认回我的时候丢光了!”
“你!”冯彦之被他气得眼前发黑,顺手操起手边的皮带就抽了过去。冯斯晚不闪也不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脸硬气地喊:“你打吧,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做造型师!”
冯彦之毕竟年纪大了,抽了几下就没了力气,靠着桌子站在一边喘着大气说道:“我这是为你好!”
他指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了解他的苦心,却没想到冯斯晚听完只是摸着手臂上的伤苦笑了一下说:“爸,要是我想进公司,我当年填志愿的时候,就不会挑一个跟经济管理毫无联系的专业了。”
冯彦之沉默下来,冯斯晚又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范娜缇由大哥管着,阿姨也不用担心我跟大哥抢继承权。爸,这样不是挺清净的吗?”
冯彦之动了动唇,右手一抬像是要去抚他的伤口,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既然你觉得好,那我也不逼你,再说你大哥也的确有能力接管范娜缇。”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到他居然从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不禁心中一酸,叹了口气说:“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要不是我,你妈妈当年也不会……”
冯斯晚眼睛一酸,别过头去说:“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冯彦之叹息,“斯晚,不管怎么样,爸爸都不会亏待了你。”
他这句话像是在保证,冯斯晚听了,无谓地笑了笑垂下头去说:“谢谢你,爸爸。”
12
12、开始行动 。。。
过了两天,冯斯晚又回到邓凡安手下做助理。邓凡安得知他的计划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摇着头笑了,半真半假地说:“小子,你别真陷进去。不管怎么美化,洋葱就是洋葱,成不了你的那瓶阿尼娅。”
他还记得当日的发布会上,冯斯晚为那瓶香水讲的故事。
冯斯晚坐在他对面,头也不抬地说:“不试试怎么清楚。”
邓凡安知道他性格倔强,沉默地舔了舔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冯斯晚看了他一眼,又问道:“我现在能去干活了吗?”
“干活?”邓凡安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你干什么活?继续去给我打下手搬工具?”说到这里,他忽然用从未有过的郑重对冯斯晚道,“斯晚,你还是回家去吧。早知道你是冯彦之的儿子,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你招进来。”
听他提到自己的父亲,冯斯晚脸上就露出些不甘来了,撑着桌子站起来俯视着他说:“你们凭什么一个个的都来计划我的人生?我是冯彦之的儿子怎么了?我就不能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了?!”
邓凡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也无意跟他争辩,面露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好好好,你去追求吧,我不干涉你。”
冯斯晚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邓凡安又说:“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今天选的这条路可能同时毁了云琳还有你自己,你永远也别低估了八卦记者的力量。”
“我会保护她的!”冯斯晚猛地看向他,眼里的坚毅让邓凡安愣了一下,“娱乐圈里那么多明星,有多少隐婚的隐离的出轨的,记者有一个个都找出来吗?”
邓凡安抚了抚额头,苦笑一声,“算了,随你去吧。”他见冯斯晚要开门出去,想了想又朝着他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其实,她并不需要你保护;甚至,她为了保护自己,可以把别人当成护盾。”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跟她需不需要没关系。”冯斯晚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外面工作人员正在忙碌。云琳的工作室除了为她自己打理演艺事业之外,同时也签约其他艺人,眼下正是一个新人歌手发片的时候,相关的负责人员正忙得四脚朝天。
冯斯晚绕过他们,刚走到电梯口,就见到云琳的助理小梨拎着一袋盒饭走过来,他于是就跟她搭讪,“这是送上去给云琳的?”
小梨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时间说:“下午她还有八个杂志封面要拍,我们一点就得出发。她昨天工作排得满,休息到现在才刚起来呢。”
这些冯斯晚是知道的,自打新戏杀青后,云琳就又跟女超人似的不停地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大多是时尚品牌的发布会。
他想了想,就对小梨说:“这样吧,我帮你送上去,你先去忙别的事情吧。”
小梨笑了笑就把东西递到他手里,“也好,不过她起床气有点大,你待会儿别多说话。”
冯斯晚满意地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正好电梯这时候来了,他进去按了楼层,直接到了云琳住的地方——工作室往上一层就是云琳的房子。
冯斯晚前去敲了门,云琳开门见到是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抱着双臂堵在门口,冷冷地说:“怎么是你?”
冯斯晚一脸无辜,举了举手中的袋子,“刚才小梨被你的经纪人找去了,我就顺手帮了她的忙。”
云琳撇了撇嘴,无奈地放他进来,然后说:“东西放下就走吧。”说完,又往浴室走去。
她刚起床不久,睡袍还没有换下,冯斯晚就趁她转过身去的时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她“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冯斯晚放下东西之后并没有乖乖离开,而是坐在客厅里等着她。云琳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在,不由就拧了眉,横了他一眼之后就不再看他,一边打开盒饭,一边就说:“不是叫你走了吗,怎么还在?”
冯斯晚不回答,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赖着她了。眼睛一瞟就见到她碗里的番茄炒蛋,于是说道:“原来你喜欢吃这个菜啊。”
云琳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来看着他,“如果你没事可做,就给楼下那个小歌手化妆去,邓凡安正嫌人手调动不开呢。”
冯斯晚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云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他下次再做出这副可怜样,她一定不会心软。
冯斯晚等了半天没听到她继续说话,不由地就偷偷抬起头瞧了她一眼,只见她正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看图片,隔着桌子一瞧,大概是底下的人挑选出来的造型方案。
云琳洗完澡还没有上妆,她底子好,也没像一些明星为了上镜好看就往死里减肥,所以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冯斯晚不由就看她出了神,然后又发现她眼下有了一圈淡淡的黛青色,犹豫了一下就开口道:“你太拼了,应该注意休息。”
云琳猛然听到这么句话,不由诧异地看向他。冯斯晚又说:“你又不是超人,一直没日没夜地工作对身体不好。”
云琳倒是笑了,停下筷子就说:“工作越多,说明我在圈里的地位越稳固,每天跑来跑去带给我的成就感,你怎么会懂!”
“可是,可是……”冯斯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才又道,“可是你以你现在的身价,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去证明自己的地位啊。而且,你难道不知道别人都说你把野心写在脸上了吗?”
“年轻的时候要是没有野心,那就是堕落。”见他还想说些什么,连忙适时地截住他,“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看了一眼时间,低头继续吃饭。
冯斯晚动了动唇,到底没敢打扰她好好吃饭。
下午云琳带着她的工作团队准时出发,到了摄影棚,几家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到了,云琳手下的人分别跟几队人马沟通了创意,很快就定下了方案,而云琳则在一边忙着上妆拍照。
因为几家杂志社的风格各不相同,所以云琳几小时内不断的卸妆化妆,同时还要穿着七寸高跟鞋对着镜头拗造型。
冯斯晚在一旁看她忙得连轴转,一个下午脚掌就没整个落过地,于是趁着她拍第六套封面的时候,悄悄溜出摄影棚,来到了附近商场的女鞋柜台转悠。
正选着平底鞋,忽然他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这双鞋子颜色太沉,不适合你。”
是齐仲韬。
冯斯晚不由地循声望去,只见齐仲韬侧着身子蹲在一个女人身前,那个女人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长相。齐仲韬捧着她的脚微仰着头跟她轻声细语,这种眼神,甚至比他与云琳当着媒体演戏时还要温柔。
“仲韬,那你帮我拿下面那双。”女人笑着让齐仲韬脱下鞋子,又指着靠近走廊的那个柜台。说话间,她已经抬起头来,冯斯晚不禁瞪大了眼睛。
“于归!”他忍不住把手中的鞋子一扔,转身站了出去。于归一见到他,脸色就微微发僵,目光在他与齐仲韬身上来回了两圈,坐在沙发上抖着唇没有发出声来。
齐仲韬站起来将于归揽入自己怀中,安慰地轻抚着她的后颈,然后挑眉看向冯斯晚问:“怎么,冯先生有何指教?”
“于归,你居然做他的……”冯斯晚死死盯着她,“小三”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有些痛心地看着她,喃喃地说,“怎么会是你,怎么是你……”
他想起了中学时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校花,却同时,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自己就是私生子,还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于归?
只不过,心里的震惊和失望却是难免的,而更多的则是为云琳的不平。于是他把这些不平都转嫁到齐仲韬身上,他看着对面的男人,恨恨地想,就是他毁了他心中最美好的两个女人。
齐仲韬见冯斯晚眼中的怒火像是要烧了他,不由轻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莫非冯先生又想跟我打一架?”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又说:“如果新闻上没弄错,云琳就在附近拍杂志吧?难不成你还想弄些话题出来为她炒作一下?”
冯斯晚恨恨地咬牙,他的确什么都不能做,他不能冲动地害云琳陷入这些桃色纠纷中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孩子清脆的声音,“爸爸妈妈。”
冯斯晚扭头一看,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带着孩子朝他们走来,那孩子正是苏寒。他之前一直以为孩子姓苏,却没想到他叫齐苏寒。
于归听到孩子的声音,连忙抱过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眼角的余光瞥到冯斯晚,又瑟瑟地转过身去。
齐仲韬捏了捏孩子的脸,一副慈父的样子,他扭头又对冯斯晚说:“如果冯先生没其他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冯先生慢慢逛吧。”
说完,他就从于归怀中抱过孩子,与她并肩离开了。
冯斯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往楼外走,踱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琳。难道让他告诉她,他久别的朋友是她丈夫的情人,又或者,他觉得齐仲韬和于归才更像夫妻?
13
13、怒火 。。。
冯斯晚走进摄影棚才想起自己出去的目的,这时候云琳已经拍完最后一张,正让几个化妆师围着在镜子前卸妆。他的目光不由地就朝她脚上瞥去,只见她的高跟鞋已经换成了一双软底拖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邓凡安见到了他,就走过来说:“刚才去哪儿了,晃到现在才回来?”
“没去哪里,就是随便走走。”冯斯晚摇摇头。邓凡安如今已经不给他安排工作,就让他闲人似的跟在旁边,摆明了是要他觉得没趣,自己离开。
那边云琳的发型和眼妆别的化妆师不敢上手,正等着邓凡安过去,他因此也就没有多说,淡淡地看了冯斯晚一眼便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琳对于冯斯晚一天到晚在她面前晃的情况,从刚开始的不满,到了后来的麻木。起先她被他的殷勤搅得烦了,还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每次都被冯斯晚以应届生要出来实习为由堵住嘴巴。所以后来,云琳也就没心情问了。
到了十月中旬,云琳受到金百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前去担任本次电影节的评委。
金百国际电影节是国际A类电影节之一,上届的金百奖影后正是由云琳夺得,所以此次云琳担任评委也在情理之中。
本次电影节恰好在云琳所在的Y市举办,红毯是每个电影节最惹人注目的环节。云琳此番身为评委,自然不能穿得太高调,所以只是挑了一身Elie Saab高级定制的单肩缠褶红裙配以古典淡雅的发型妆容,既没有被其他女星盖过风头,也没有被指用力过猛。
接下来的两天里,云琳与其他评委每天都要看十几部电影,并对每部电影作出评价,忙得脚不沾地。
冯斯晚这段时间非常安分,知道她忙,也就没敢在她眼前乱晃,偶尔还在她累着的时候,为她冲杯热牛奶,或者给她揉揉肩膀。起先云琳还有些不习惯,但是到后来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她就再也顾不得这些了。
这样细处的关心,云琳不是没有记住,只不过她实在太忙,直到电影节结束后参加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她电影节期间有什么事情最难忘,她略一回味,才一下子想起了冯斯晚的默默陪伴。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对着镜头说的,所以她惯性地扬起一个微笑,说道:“这次电影节我欣赏到了很多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