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快点把衣服换一下吧,不然着凉了就麻烦了。”黑子爱理打开行李箱,把他的小衣服拿出来。以他现在的免疫力和体型,一旦发烧了,真是连该吃多少药都没办法弄清楚,离他恢复还有四天,如果在这期间高烧发展成了肺炎之类更严重的病,麻烦就大了。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垂下的头发,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迹部景吾皱着眉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别管本大爷了,你自己先去换衣服!”
冷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湿透了的单薄衣服完全挡不住,黑子爱理打了个寒颤,却还是扯出笑容:“我没关系的,只是淋湿了一点,不会生病的,反而是景君你……”她顿了一下,“反而是迹部君你才应该快点洗个热水澡换衣服。”
“逞强。”迹部景吾冷哼一声,却被黑子爱理直接一手指摁倒在桌上,水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十厘米的小人。
“迹部君把衣服换了之后,我才能安心去换衣服。”
“……啧。还是这么固执。”摁在胸口上的手指传来冰冷的温度,迹部景吾推开她根本不敢使力的手指,“行了,快给本大爷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上干的衣服。”
黑子爱理直到看见他走进那个用手帕搭成的小“浴室”才松了口气,把他的衣服放在外面,自己找好衣服走进了房间里自带的浴室。
几分钟后,浴室就响起了水声,还有不时传来的喷嚏声,连门被敲响的声音都听不见。
“爱理?你没事吧?”忍足侑士敲了敲门,等了足足一分钟都没有回应,担心她是不是发烧晕在里面了,皱眉朝里面喊道,“我要进去了。”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却只听到“咔哒”一声,门是锁着的。只能找宿管说明情况,要了钥匙,和她一起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看不见人影,只有桌面上一个小小的帐篷一样的东西很是显眼。忍足侑士走向响着水声的浴室,敲门问道:“爱理?你在里面吗?”
“诶?”水声停了下来,黑子爱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忍足君怎么会……?!”
“抱歉,我担心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晕倒了。”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镜,有些尴尬地解释,“没事就好。”
他转向宿管,刚想说些什么,这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就微笑了起来,眼角的笑纹显得很是和蔼:“没关系,你也是担心那个孩子而已。我去一下餐厅那边,问他们要一碗热汤……在那之前,你可以在这里呆着。”
忍足侑士见她带着暧昧的笑容关上门离开,心里真是一腔尴尬向东流。他环视了下房间,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瞥见地板上的水洼时不由叹了口气。
为了一个人偶,至于这么紧张吗……但是订做一个和喜欢的人一模一样的十厘米手办什么的,她的绅士程度真是突破天际了……不,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这是绅士,只是本能地这么做而已。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扶额无语。
……总觉得这样想,反而更加糟糕了啊。话说那个外星少女是有多牙白啊!
“这是……那个人偶的衣服?”一转头正好看见桌面上的小衣服,他的视线移向了那个白色的小小帐篷一样的东西,做得非常精巧,甚至还有出入的帘子,“都这么大了,还玩过家家啊……”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帘子掀了开来。
任务报告10
编号:GNHV233
用户:迹部景吾
时间:重生第五十七天
当前计划:学院风路线进行时(暂停);十厘米萌物攻略计划进行中
完成进度:4/10(“与欧派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成就达成!)
目前成就:收到好人卡两张√;英雄救美成就√;情敌情报√;肢体接触√
提示:您的好友已上线;
第三十六话·END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呜呜呜呜我竟然填错了发表日期,被自己蠢哭了QAQ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PS这章大爷有福利哦hhhhhhhhhhhhhhhhhh
☆、第三十七话
“忍忍忍忍忍足君——!”
听见外面的动静,黑子爱理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换好衣服,怎料一开门就看见这么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一时没忍住叫了起来。
忍足侑士被她的声波攻击震了一下,转头诧异道:“怎么了?”
“你、你……你看到了……”黑子爱理呆呆地看着他的手。
要怎么向他解释原因?说她也不知道吗?他会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觉得她有意隐瞒好圈养喜欢的人?
面对知道自己有多么绅士的人,她觉得自己就算再怎么辩解也会相当无力,而且……她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
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在早上醒来,能在床头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黑子爱理喜欢的一个法国作家,在他的成名作里这样写道:“爱情并不是多么崇高完美的艺术品,恰恰相反,爱情是既残酷又污秽不堪的东西。因为它总是与嫉妒、独占欲等等阴暗的情绪联系在一起。如果没有这些污秽的感情,就称不上是爱情。”
因为深爱,所以嫉妒。因为深爱,所以害怕。因为深爱,所以软弱。因为深爱,所以优柔寡断,所以明明没有资格,却还是对那个能陪在他身边的女人感到了深切的嫉妒。
然而那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逝。
时光磨平了许多人的棱角,但她所爱的那个人,就应该永远都那样骄傲嚣张,君临天下。他属于更广阔的世界,更孤高的天空,处于她无法触及的高度。
“啊,这个啊……”忍足侑士掀开小帘子,看着里面的小茶杯,脸色很玄幻,“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但是你也……别太当真了。”按照喜欢的人的样子订制手办人偶就算了,居然还认认真真向小女孩过家家一样准备这种东西……果然艺术家的大脑回路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黑子爱理:“……”
她的视线从同情地注视着她的忍足侑士身上移开,在抽屉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刚才……真是对不起。”忍足侑士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神色有些尴尬。
“不,我这边才是……让你担心了,真抱歉。”黑子爱理微微鞠躬。
因为担心抽屉里的那位会被发现的缘故,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忍足侑士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关东大赛之后……就向他告白吧。”
黑子爱理一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镜片后的深蓝色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微涩笑意。
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偶,就能冒着大雨找四五个小时……就算早就知道她对那个人的感情深不见底,忍足侑士也还是被她的执念震撼到了。
能被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安静又深邃地爱着……那个人的人生,还真是像开挂了一样一帆风顺啊。
“我想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你哭了。”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黑子爱理怔怔地看上门的方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抽屉被缓慢地推动,十厘米的小人从抽屉里爬到桌面上,他站在桌面上,抚着泪痣,神色莫名严肃:“黑子。”
“……嗯?什么?”黑子爱理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十厘米的小人,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
“不会再让你哭”是什么意思?是忍足侑士的看法,又或者是……他的意思?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如果真的有事,打电话叫忍足或者森田他们陪着你。”迹部景吾盯着她的眼睛说。
“……诶?”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迹部景吾要抬头才能和她对视,然而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却仿佛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知道了吗?”
黑子爱理怔怔点头:“嗯……我知道了。”
次日清晨,闹钟响起,嘀铃铃铃地吵得人心烦。迹部景吾走到闹钟旁,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才把闹钟按掉,再看床上的少女,却还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因为最近她早起晚睡,忙得连黑眼圈都冒出来,他并没有叫醒她,只是等她自己醒过来。
“这个笨蛋。”不知不觉就到了就要上课的时候,迹部景吾不耐烦地扫了眼下方,怔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去,比糯米团子还小的脸红了起来。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精致的锁骨,以及昨天紧贴在他身体上的柔软部位。
因为床头的架子与床铺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太高,迹部景吾纵身一跳在柔软的枕头上成功着陆,凑到她的耳边大叫,“喂,你……”
樱发的少女似乎终于有了动静,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皱起眉嘟哝着:“别吵,好困……”
差点被这位巨人少女压到的迹部景吾连忙后退几步,刚想说话,就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怔了一下,走上前踮起脚尖碰了碰她的额头,传来的热度非常惊人。
“啧,果然是发烧了吗……”想也知道,昨天那么大雨,她还在雨里面淋了四五个小时,不生病才奇怪。
迹部景吾伸手扯了扯她披在枕头上的樱色长发,尝试叫醒她,却终究还是徒劳无功。床上的少女紧闭着眼睛怎么叫都不醒,好像昏迷过去了一样。
就在迹部景吾思考对策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什么人敲了敲门,说:“黑子同学?就快上课了,你还没起床吗?”
知道自己就算大喊外面的人也听不到,迹部景吾干脆坐在枕头旁边等待。反正听到没有人回应,大概那个宿管就会进来查看情况了吧。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听到回应,外面的人似乎开始担心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黑子同学?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黑子爱理挣扎着睁开眼,用尽力气对门外喊,“只是睡过头了而已,谢谢您来叫我。”
“嗯,那就好,别再赖床了哦。”外面的人放下心来转身离开,没多久就听见了下楼的声音。
迹部景吾皱着眉看她:“喂,你为什么……”
“我没事的。”黑子爱理扯出笑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把他碰到床头柜上,水蓝色的眸子与他平视,“只是一点小烧而已,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黑子爱理的母亲是一名外交官,常年在国外,黑子拓也作为作家,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经常忙得焦头烂额。这也造就了黑子家的孩子都相对独立的性格,早在小时候,黑子爱理就会牵着哥哥的手,两只小团子一起去超市帮爸爸买晚餐的材料。
“切,那打电话叫你爸爸来接你回去。你烧成这样,还怎么去上课?”迹部景吾双手环胸下着命令,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衣,倒真有那么点站在网球场上披着外套指点江山的架势。
“爸爸是作家,工作很忙的,不能随便打扰他。这点小病躺一下就好了。”黑子爱理耐心解释后,低头穿好自己的小兔子绒毛拖鞋,不顾晕眩扶着床头站起身,趿拉趿拉地走向浴室,“抱歉,迹部君,我先去洗漱一下再帮你做早餐,可以吗?”
“你都这样了还做什么早餐……喂!给本大爷回来躺着!”
迹部景吾朝着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喊道,然而晕晕乎乎的少女压根没听到他的声音,还真的在洗漱过后下楼做了早餐,撕了一小块面包放在消毒过的玩具餐盘上,还用那种玩偶用的杯子装了一杯牛奶,递到他的面前。
“抱歉,食材不够,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少废话,含着这个。”迹部景吾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体温计走到床头柜的边缘,“快点。”
黑子爱理一怔:“啊……这个本来不是放在抽屉里的吗?”她看见迹部景吾明显有些吃力的动作,连忙接过那支体温计,诧异的水蓝色眼睛对上十厘米君的视线,少女微微笑了起来,“谢谢你,迹部君。”
“真多废话,呐,Kabaji?”习惯性地说出那句台词后,迹部景吾才想起来桦地并不在这里,有些郁闷地坐下来抱着面包咬。尽管有损形象,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黑子爱理含着体温计悄悄注视着他的动作,视线里落满了温柔,见他抬头看过来,又连忙移开目光,幸好因为发烧脸上本来就一片潮红,倒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脸红。
“三十八点九度……吗。”不想在喜欢的面前丢掉本来就没有的形象,黑子爱理注意着不让体温计上蘸着唾沫,把体温计从嘴里拿出来。看见上面的数字,她叹了口气,从抽屉自己带来的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贴。
迹部景吾凑过去看了一眼,扬起头瞪她:“温度这么高还不去医院?快点打电话,让本大爷的司机送你过去。”
“唔唔,不用麻烦了,这种小烧没关系的。”黑子爱理眨了眨左眼,摆着peko牛奶妹的表情,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时烧到三十九度都没事呢!”
“……你的脑子就是那个时候烧坏的吧。”
“迹部君的吐槽也真过分呢。”黑子爱理掀起被子爬上床,先是打电话到学校请了假,再调好闹钟以免自己睡过头忘了给自家十厘米做饭,然后转过头认真地与他对视,“谢谢迹部君的关心。这种程度的发烧睡一觉就好了,如果睡醒了还没退烧,我再去医院吧。”
迹部景吾神色莫测地盯着她水蓝色的眼眸,片刻后冷哼一声:“逞强。打个电话把家里人叫过来不就好了。”
“不可以这样的……”黑子爱理笑着闭上眼睛,轻不可闻的呓语从苍白的唇间逸出,“越是重要的人,才不能让他们担心。”
不能让重要的人担心,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爱理要乖乖的,不能添乱。
发烧的时候是这样,把膝盖摔得鲜血淋漓时也是这样,无论多么疼多么难受,她都这样一遍遍地对自己说着,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画画,努力做一个不给家里人添麻烦的乖孩子。
所以长大后,无论心里再疼再难受,她也从没有在最喜欢的那个人面前,泄露过半分。
“……白痴。”
迹部景吾敏捷地从床头柜上跳到柔软的枕头上,用尽全身力气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只是那么一厘米的距离,就已经累得他满头大汗。
十厘米的小人在枕边一屁股坐下来,仿佛静静地守护着她一样。他仰头看着少女熟睡的侧颜,灰蓝色的眼睛里神色莫名。
所以对你来说,越是重要的人,才越是会用虚假的笑容来面对吗?
那么那个时候,你又为什么要在忍足面前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你喜欢的那个人……果然不是他吗?
时间一晃就过。
黑子爱理调的闹钟是十二点,被迹部景吾给按掉了,他看着她熟睡�